作者:新安君
段天提起酒壺,緩緩將兩隻酒杯斟滿。
段天說道:“首先我並未說謊,大輪明王之死,也確實是因為他急於求成所至。只是隱瞞了一些其他的小細節罷了。”
高湄托著下巴呢喃道:“恰恰是這些小細節,才是重中之重。”
段天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其實我給大輪明王的六脈神劍劍經是經過我推敲修改過的。其中功架行氣手段顛三倒四......”
段天尚未說完,高湄便疑惑地問道:“不過這大輪明王是武學宗師,你給他的功法是顛三倒四的,難道他看不出嗎?”
段天陰鷙一笑,繼續說道:“這撒謊,若要讓人相信,總歸是需要一些手段的。而要取信於人,總要舍些找饨o他才是。為了取信大輪明王,我一開始並未將全部的六劍都給他,而是將修煉六脈神劍的根基,一陽指功法原原本本的傳授給了他。這份功法並未作假,也是因此我成功取信於他,還騙他將大輪寺秘傳的火焰刀傾囊相授。”
高湄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這最令人防不勝防的假話,就是真中帶假。哪怕是九分真一分假,只要那一分假使用得當,便可如綿裡藏針一般。”
高湄滿眼崇拜的看向段天,讚歎道:“看來我的眼光還可以,沒有看錯人。”
本來段天還有點擔心,高湄會不會刨根問底,還想著怎麼把北冥神功的事情糊弄過去。見她不再詢問,心中也鬆了口氣。
高湄問道:“那後來他因修煉這顛倒武功,走火入魔而死。那你為何還要去慕容家呢?難道是為了那個小美人嗎?”
段天心想:“你猜對了!”
但段天嘴上拒絕道:“自然不是。我應承下這件事,也不過是想去慕容家探探虛實罷了。”
高湄反問道:“什麼虛實?”
段天認真的說道:“你還記得當初,咱們在王府當中遇到的那個神秘人嗎?”
高湄點點頭說道:“自是記得,當初在王府之內,你我配合迎戰兩大惡人,若非那人出手,那個段延慶插翅難逃。怎麼?你懷疑那個人是慕容家的人?”
段天望向窗外,太湖燕子塢的方向,端起酒杯輕泯了一口,繼續胡說八道:“不錯。當初那個神秘人能在王府眾侍衛,還有你我手下將人救走。顯然不是尋常人。而且這天下能以內力隔空擊人者,並不多。當初我在天龍寺內,見到鳩摩智使出了那無相的火焰刀,想起了那晚。加上鳩摩智同樣學貫百家,我以為那人可能是鳩摩智。但後來我與他相處,才發覺不是。”
“而天下學貫百家者,莫過於姑蘇慕容。我在坑死鳩摩智後,便想著來姑蘇探探虛實。而我借‘完成逝者遺願’的名頭,也算是一箭三雕。即可取信於人而入莊,又可為自己揚名。更能與其結友探聽虛實。”
高湄詢問道:“那結果呢?可是慕容家動的手?”
段天並不打算把真相告訴給高湄,他搪塞道:“不好說。你今天也跟喬幫主他們見面了,也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了他們來江南的緣由。如今武林之中暗流湧動,天下有不少門派之人皆死於自身絕學。除非這慕容氏不止一人,不然的話,也絕對不可能分別在天南地北行兇殺人。唉!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高湄聽罷又是點了點頭,她說道:“嗯。事情的大致我瞭解了。不過你要上少林去救那個什麼天摩尼,不會真的打算讓他說服吐蕃國主吧。”
段天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見段天突然發笑,高湄也頗為奇怪。高湄愣愣的問道:“你笑什麼?”
段天笑道:“呵呵,我笑冰雪聰明的高縣主,怎麼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這個時候你又不瞭解我的為人了?”
高湄白了段天一眼,她嘆息一聲說道:“唉!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你的心思,比我們女人還要難以琢磨,我又豈能處處看得透?”
高湄又換上一副笑臉,她朝前探了探頭,如同一隻小貓一樣趴在桌子上,望著段天問道:“好了,你就別賣關子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段天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以家國天下計而已。我雖未曾長在大理,但我得大理郡王爵位,受百姓供養。我自當為國掷攀恰T蹅兇罄韲靥幪炷希m為南垂小國。但也只是以宋遼而言。”
“胡遼盛於漠北,雖兵馬強悍。但有宋為屏障,他們也打不到咱們頭上,因此可以無慮,西夏則亦然。至於大宋,有宋揮玉斧的太祖遺訓在,大宋也不曾與我等為敵。甚至我等通商還仰賴大宋。因此大宋暫且也不足為慮。”
“而咱們大理國周邊,諸如蒲甘,占城,真臘等國,不過跳梁小丑罷了。至於唯一一個還像點樣子的交趾,也不過是狗仗人勢。他們也不過是仰賴大宋的庇護罷了。唯一對我們有威脅的,你猜是誰?”
高湄認真的說道:“吐蕃!”
段天點點頭說道:“不錯,就是吐蕃。吐蕃諸部猶如食腐的禿鷲一般,慣會恃強凌弱。昔年大唐逢安史之亂,他們作為和親的姻親盟國,不但沒有伸出援手,甚至還在背後捅刀,趁火打劫。意圖吞併西域諸邦。雖然最後以蛇口吞象,耗盡了國力。但他們還是成功將西域諸邦暫時控制在了手中。”
“他們侵略成性,如今宋遼,西夏皆強於他們,回鶻諸部又賴遼國庇護,那他們再想撿個軟柿子,就只能選我們大理。況且他們控制著瀾滄水脈的上游。自古水脈便是國之大事。若來日吐蕃生起侵略之心,我們總要想辦法抵禦才是。”
第134章 縣主醉酒表心意
高湄聽到這裡,有點興奮地說道:“所以,你便想著藉著這個機會,去吐蕃探探虛實?”
段天點頭說道:“不錯。之前我就告訴你真相了,可你就是不相信,如今還得問一遍。這大輪寺乃西域顯赫宗門。寺中僧侶同樣被吐蕃各路土司們,拜為上師。若施恩於他們,雖不敢說來日有什麼助益,但也能從他們那裡,瞭解一些關鍵的資訊。”
高湄問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打算怎麼去了解?據我所知,這些僧侶們和土司贊普同為吐蕃國的食利者,他們的嘴可是很嚴的。指望他們賣國,可不太可能。你雖施恩於他們,最多也就是送你些吃食,為你做個祈福法會什麼,就禮送你出來了。”
段天笑了笑說道:“呵呵,請我吃飯這就足夠了。”
“嗯?”高湄又是滿臉疑惑地看向了他,但她也有點期待,段天能給她什麼答案。
段天繼續說道:“很簡單,寺廟不事生產,那他們的衣食從何而來?”
高湄回答道:“天下佛寺皆是一般,僧侶衣食自是靠貴人佈施,信眾供養......”
說到這裡,高湄一下子便反應了過來。她愣了愣後,豎起兩個大拇指,咂牙道:“嘖嘖~!咱們的東川王年紀不大,這倒是頗為老成持重,詭計多端。”
段天笑道:“好吧,我就當是誇我了。”
段天對高湄也頗為佩服,沒想到她只是簡單的想了想,就明白了自己的意圖。
這般機敏,也幸好她是個女人,倘若她是個男人的話,大理國的皇位還真輪不到段家來坐了。
段天的想法也不是很複雜。
古人云“窺一斑而見全豹”“觀一葉而知秋”。
既然寺廟的衣食,全賴佈施供養,那寺廟得到的供養,多寡,成色品質如何,也就可以看出該地區的生活水平怎麼樣。
畢竟連給“神明”的供奉都不好了,當地百姓們的生活狀況也只會更差。
而發動戰爭的話,後勤補給,物資儲備是重中之重。
也可以從這點小事上,分析出對方是真有發動戰爭的實力,還是在虛張聲勢。甚至如果資料足夠多的話,還能分析出對方即便動手了,最多能打幾天。
以前高湄對段天充其量也是有好感,但現在經他這般分析,她對他的態度已經上升到了“崇拜”。
高湄心中也下定了決心,也只有這樣有勇有值摹罢纨垺保排涑蔀樗恼煞颉�
但她轉念一想,又想到了自己父親為自己安排的婚事,又不禁長嘆一聲。
儘管她也知道,她嫁給段譽,扶持這個軟柿子上位,是對高家最好的選擇。可她就是對這種逆來順受的“老好人”喜歡不起來。
聽到高湄的嘆息,段天問道:“怎麼了?可是覺得我太過地卑鄙無恥了?”
段天說到這裡,壞笑道:“若是高縣主覺得我太壞的話,那還是儘早對我敬而遠之為好。”
高湄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高湄說道:“彼此彼此。況且你我今日以战恍模舨徽f些真話,豈不愧對這月色美酒了?”
高湄說完又是自斟自飲了兩杯,如今美酒下肚,醉意上頭。
高湄說道:“既然王爺同我講了真話,我今日也想同王爺說幾句真話。”
段天輕輕晃動著酒杯笑道:“洗耳恭聽。”
高湄沉吟半晌後,直言說道:“你娶我吧!”
“噗~!咳咳咳。”
段天見高湄那一臉嚴肅的樣子,本以為高湄有什麼“高論”,卻不想竟是這般“直白”之語。
段天直接將一杯酒噴出來了不說,還有點嗆到了。
“咳咳咳,高縣主你說什麼?”段天輕咳了兩聲後說道。
高湄望著段天說道:“怎麼?你的耳朵突然不好使了嗎?我說,你娶我吧。”
段天拂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看著高湄說道:“你是認真的?”
高湄一臉嚴肅地看著段天說道:“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段天搖搖頭說道:“你的樣子確實不像開玩笑。但你這話確實是笑話。先不說我與婉兒已經私定終身。她為人善妒,會不會容你的問題。其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高侯爺應當與鎮南王妃談妥,將你許配給我大哥段譽了吧。”
段天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儘管我閒暇之時,也愛看點倫理風月的閒書。但這跟嫂子私通的事情,還是不要發生的好。”
高湄說道:“他們定他們的,咱們談咱們的。況且我也不喜歡段大......”因為段譽是個軟柿子,高湄私下裡,便把段譽的“段大世子”叫成“段大柿子”。
高湄欲言又止,將吐出去的半句話收回後,清了清嗓音繼續說道:“況且我也不喜歡段譽。我也看得出來,他也不太喜歡我。與其我們兩個人以後都看對方不順眼,倒不如自擇。”
段天饒有興致地問道:“這麼說來,你喜歡我了?”
高湄見段天這略帶調戲的眼神,也有些不悅。但他按捺下自己有點急躁的性子,她說道:“這是自然。我身為高家的嫡女,必然要擇一個勳貴成親。而如今大理段氏人丁單薄,直系的宗室子孫裡,就只有你與段譽兩個人。比起他來,我自是更青睞你一些。”
段天說道:“可我也不喜歡你怎麼辦?”
聽到段天直言拒絕,高湄直接愣住了。她雖然知道讓段天接受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卻不曾想段天拒絕的這般乾脆。
高湄的脾氣一時間也上來了,她詢問道:“為什麼?我比其他人差嗎?我這樣貌即便及不上那位王姑娘,但也沒比婉兒差吧。況且大丈夫三妻四妾,俱是平常之事。你為何不肯接受我?”
段天見高湄要發飆,他連忙出言安撫道:“高縣主誤會了。我不肯接受你,不是因為你長得醜,或者是其他的。只是我不喜歡和我一樣的人罷了。婉兒雖然脾氣差了點,但她對我一心一意。正如同你看不透我一般,我也看不透你。”
段天輕飲杯中酒,段天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世間親緣最親者莫過於夫妻。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雖有血脈相連。但他們再親也不會跟你葬在一處。而妻子則不同。將來可是要跟你同床共枕幾十年的,倘若同床異夢。那這就沒什麼意思了。”
第135章 小天你相當皇帝不想?
聽到段天這麼說,高湄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不少。
但對於段天的當面拒絕,她多少還有點窩火。
高湄頓了頓,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再開口,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後猛猛地灌下。
又喝了一杯後,高湄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高湄繼續說道:“你的顧慮我理解。但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我若嫁給段譽,何嘗不是另一種同床異夢呢?到時候毀的是他,也是我。”
高湄說罷便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段天。
見到高湄的眼神,這一次輪到段天被盯得渾身發毛了。
段天不自覺地輕咳了一聲,將臉轉了過去。他拱了拱鼻子問道:“你又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面對段天的提問,高湄笑著說道:“我看得出來,咱們的東川王應當不僅僅滿足做個一個王爺吧。”
聽到這話,段天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她。
見段天不語,高湄繼續說道:“凡思緒凝重者,必有大志藏心。東川王論及國事之時,頭頭是道。足見你不會久居人下。”
聽高湄道破自己的野心,段天倒也沒有承認。作為一個成熟的權终撸[藏自己真實的一面是很有必要的。
段天哈哈一笑。
段天繼續說道:“高縣主說笑了。我如此關心國事也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高湄微微皺眉,反問道:“如何無奈?”
段天一邊為自己斟酒,一邊說道:“這世上之人沒有幾個是喜歡勞碌的。我也想過那聲色犬馬的閒適生活。只是兄長性情懦弱,不可託付大事。父親這些年來鎮撫各方,雖有些成效。但他卻是性情中人,見到女人就神魂顛倒。亦不可論大事。至於伯父,雖是難得的仁厚守成之主。但......”
段天說到這裡,頓了頓。
他端起酒杯輕輕一抿,繼續說道:“伯父鑄造如今的大理國盛世,成於他的仁德寬厚。但如今天下紛亂,諸國並立。不說吐蕃,大宋,交趾這些周邊外患。就咱們大理國內各部林立,事權無法統一,便為國之內憂。來日若是外患再起,只怕就不是伯父這樣的忠厚長者能應付得來的了。”
段天將杯中酒飲盡,他輕輕放下酒杯。
“自然就需要我這樣的小人,來多操心一點。他們幹不了的事情,就只能我去做了。”
面對段天這一連串的“車軲轆話”,高湄忍不住再度笑了起來。
他這算是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高湄笑了笑後,又飲一杯。
高湄說道:“這天下事,多為‘名正言順’四個字。東川王雖有權郑环菸粗粒瑢砜峙乱矔辛τ形创畷r。宗室親侄之中,保定陛下慈心,一心向佛,不喜天下紛爭事。而鎮南王也正如東川王你所言一般,雖有經綸濟世之才,但卻沉溺女色,不可論大事。至於段譽,他喜好琴棋書畫等風雅事,如同那前唐的李後主一般。他若修辭作賦,可為天下文豪。但若為人君,恐非國家之福。”
高湄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向了段天,繼續說道:“相比起他們來,自是東川王你最為合適那個位置。而我可以幫你坐上那個位置。”
高湄如今算是徹底把話挑明瞭。
但段天並不否認她的看法。如今大理國便是各部族林立,王與高共天下的格局。
高氏是朝堂當中最大的一股力量,高氏確實也有能力左右帝位候選者的人選。畢竟前任的上德帝,還有如今的保定帝都是高家的人推上去的。
若是他與高湄聯姻的話,那麼那個位置他可以說是唾手可得了。
但段天目前多少還有點猶豫,原因很簡單。他若與高湄聯姻,來日高家依舊是那個勢力最強盛的外戚。
即便自己多少有些權力,也不過是個關在皇城之中的金絲雀罷了。
來日若要剷除這個最大的內憂,只怕就有些不太好動手了。畢竟沒辦法“名正言順”安撫眾心。
段天還沒有想好,怎麼“馴服”高家。讓其為鷹犬,而非“共主”。
高湄見段天不語,又問道:“怎麼?我以為東川王你是一個能把握大勢的賢主,如今怎麼卻又猶豫了。”
段天仍是沒有回答高湄的問題,他說道:“呵呵。長幼有序,嫡庶有別。正如王妃第一次見面時與我說的那般。‘是我的東西她會給我,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能搶’。整個家中,父親不靠譜,後母不憐惜,只有大哥真心待我。本就是他的東西,我又如何能去搶?”
聽到這話,高湄忍不住白了段天一眼說道:“你們倒是兄友弟恭。”
不過儘管高湄嘴上嫌棄,但她心裡從這一刻起,也算是徹底認定了段天。
儘管一個權终咝枰袄溲币稽c。但若是真的到了六親不認的地步,這樣的人她也是不敢嫁的。
段天見到高湄那嫌棄的眼神,他笑著說道:“呵呵,不過這大理國當中有能力的人也不止我一個。如今朝野上下,皆以高相為首。大理國諸事也不必伯父操心,高相皆可料理。”
段天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呵呵,況且大理國當年逢楊氏之亂,也是高氏一族從龍保駕,才復得帝位。如今我等有此權位,也幸賴高氏。如今父兄不成器,我乃是庶出不足以承大統。或許來日伯父效仿堯舜,以‘揖讓’之禮,禪位於高相,這亦無不可!”
上一篇:西游:拜入三星洞,猴子师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