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被這突如其來的“口水”一激,段譽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段譽腹中淤毒已清,腹痛感全無。他正要說話,被嘴裡的血腥味嗆了一下。段天連忙將水袋遞給他。
木婉清見段譽這樣子,嘴裡輕聲哼了句“呆子”。
段譽漱口後,長出了一口氣。段正淳這個時候也為刀白鳳解開了穴道。
刀白鳳上前抱住兒子詢問道:“譽兒,你現在怎麼樣?可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段譽搖搖頭說道:“沒有了。肚子一點也不痛了。”
刀白鳳聞言,徹底鬆了口氣。她說道:“這就好!這就好!”接著刀白鳳看了段天一眼,想起方才自己不顧主母風範,跟段天動手,還罵他“野種”的事,刀白鳳甚是尷尬。一時間心虛也不敢再看他。
段正淳知道妻子的尷尬,他說道:“呵呵,如今譽兒的毒已經解了,鍾姑娘也被天兒救走了。一切皆大歡喜。朱兄弟,你召回褚兄弟他們。”
段正淳看向段天,拍著小兒子的肩膀,又看了看一旁那個姑娘,他說道:“天兒,咱們一家許久不曾團圓,這次便隨我們回大理去吧。你伯父也頗為惦記你。”
段天知道“伯父惦記”不過是段正淳的藉口罷了。保定帝日理萬機,哪有空關心他?
段天打心底裡,是不打算回去的。
一來他如今只拿下了南海鱷神一個而已,若要達到修煉六脈神劍的門檻,一陽指四品境。還需至少再拿下一個。
而回到大理府邸,人多眼雜,行事可就不那麼方便了。
這二來,便是莽牯朱蛤的機緣。雖然這個機緣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段天還是想去碰碰邭狻.吘姑鳂屢锥惆导y防,他以後即便有了天下無雙的武藝,但遇到丁春秋這種用毒的高手,也難免會著了他們的道。
雖然生吞癩蛤蟆這多少有點噁心,但為了提升實力,也可以忍一下。當然了,如果還能找得到莽牯朱蛤的話。
但看著段正淳眼神之中的期待,段天也不好拒絕。段天正在思考藉口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木婉清。
“對了!這野丫頭性子孤僻,不喜歡跟‘公婆’在一起。不如先跟他們去附近的鎮子上打尖,之後正好用木婉清當藉口離開。”
段天說道:“嗯!我也好久不曾回大理了,也不曾拜見伯父。此番正好趁機前往君前述職。”
儘管段天說的,還是有點“外道”,但段天答應一同回去了。段正淳心情也大好。
段正淳笑著說道:“好!這荒郊野嶺的,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咱們先去附近的鎮子中,要一桌酒席。算是咱們一家人的團圓飯。”
說罷,段正淳便招呼大家上馬離開。朱丹臣將自己的坐騎送給了段天,他自己則是留守在原地,等古篤眨邓細w等人回來,再去尋找段家眾人。
一路之上,這一家人的氛圍多少有點尷尬的。刀白鳳因為方才之事,羞於同段天搭話。
而木婉清跟段天親密並行。如今弟弟有了“女朋友”,段譽總感覺自己有點多餘,也不好上前插話。只得默默跟在父母身後。
而面對段天要帶自己回家的事,木婉清明顯有點不太高興。一句話都不說。
至於段正淳則是時不時地回頭看看木婉清,雖看不見她的面容,但他作為“神龍擺尾”的祖師爺,閱女無數。只是細看木婉清的身材,聽她說話的聲音,便知她是個標緻的美人。他也是自我陶醉,心想自己的兒子有自己當年的風範。
刀白鳳見到段正淳時不時的看向別的姑娘,哪怕那個人是將來的兒媳婦,她也醋意橫生。
刀白鳳小聲說道:“怎麼?你平日裡尋花問柳還不算,如今還想扒灰嗎?”
面對刀白鳳的話,不由得嚇了一激靈。他也小聲說道:“鳳凰兒,你說什麼呢!我縱使......縱使再風流,也做不出那等勾當啊。”
刀白鳳對著段正淳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哼了一聲。
刀白鳳小聲嘀咕道:“這可就難說了。”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就近城鎮的驛站之內。驛官得知鎮南王夫妻歸來,連忙吩咐下筵席來招待眾人。
眾人在一張八仙桌上落座,段正淳夫妻坐在一側,其他三個年輕人,各坐一邊。
如今這落座雖有些尷尬,但眾人皆不提方才的不愉快,三兩句家常話後,這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這個時候刀白鳳忍不住問道:“木姑娘,你為何總是帶著罩面?如今這屋中也無旁人,何不取下來透透氣?”
因為刀白鳳對段天的敵意,木婉清第一印象就不喜歡她。木婉清山野女子也不懂什麼太多的禮數,她語氣冷淡地回答道:“我的樣貌,只有我的相公能看。豈能讓其他人看了去?”
刀白鳳也是個烈性,見這小丫頭一點面子不給自己,也頗為惱怒。只是礙於長輩的身份,不便發作。
段天望向刀白鳳那明顯不高興,卻又無可奈何的臉色,心裡止不住的壞笑。
“看來這個野丫頭也不是全無用處,起碼能治得住這惡婆娘。”
見這“婆婆”和“兒媳婦”劍拔弩張的樣子,段正淳連忙打圓場問道:“對了天兒!你自東川搜尋四大惡人,為父得知後,心中好生掛念。如今看你無恙,為父也安心了。不過這四大惡人遠來咱們大理,各地州府奏報他們造孽無數,於情於理,我等也不能不管。你搜尋多日,可有什麼線索?”
段天回答道:“有!那四大惡人到了無量山附近。之前我們還曾跟四大惡人之一的南海鱷神交過手。”
段正淳聞言驚訝道:“什麼?你們?”段正淳又看了木婉清一眼。
他見木婉清腳步虛浮,手臂抬起之時緩慢,顯然有傷在身。
他問道:“你與木姑娘,同他交過手了?那木姑娘這傷勢可是他所為?”
段天搖頭說道:“這個倒不是。我與木......”見到對面木婉清的眼神,段天立即改口道:“婉兒的傷勢是別人所為。我在送回鍾姑娘後,得鍾夫人處得知大哥下落,一路搜尋大哥下落之時,尋到了婉兒。而遇到南海鱷神是更後來的事了。”
段正淳又問道:“那南海鱷神呢?天兒以你的武功,應當不是他的對手吧。”
段天回答道:“自然不是。這南海鱷神雖武功高強,但腦子不太靈光。我與他在山崖上纏鬥片刻,便使了個花招,抱著他一同跳下了山崖。我眼疾手快抓住了崖邊的藤條。而那南海鱷神便摔下崖去了。如今他是死是活,我也不太清楚。”
第42章 帝王之家,亦可有情
段正淳聽罷說道:“既是生死不明,那大抵是死了。天兒,你聰明機敏,為天下除去一害。為父當真欣慰。”
段正淳誇讚了段天后,卻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只是這種事很危險,以後你萬不可冒險行事了。”
木婉清聽出了段正淳言語當中的責怪。
木婉清說道:“其實是因為......”
木婉清話未說完,段天便搶先說道:“嗯!孩兒記下了。”
見自己的“相公”這般維護自己,木婉清面罩下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之後眾人又是閒談許久,直到無話,這酒菜才上齊。
與眾人同桌而坐,木婉清吃飯甚是不便。但她知道段天和父親許久不見了,為了顧全段天的顏面,倒也沒使小性子。於是將面紗揭下一點,將自己的臉始終埋在帷帽之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段正淳夫妻便也提前離場。將場地留給了這些年輕人們。
段天則是跟段譽,繼續對飲。而木婉清則坐在一旁,默默地等著,不發一言。
段天看著段譽漸紅的臉色,他說道:“我看今天就先到這吧。你的身體剛好,還是少喝點吧。”
段譽聽到弟弟的勸解,帶著三分醉意,笑著搖了搖頭。
段譽醉模醉樣的說道:“二弟!咱們兄弟許久不曾見了。今天定然不醉不歸!來!再喝了這杯!”
說著段譽便自顧自地跟段天碰了一杯,接著一飲而盡。
喝完杯中酒,段譽還要再倒。
段天雖與段譽接觸時間不算太長,也就幾個月。但幾個月的相處也知道他的性格,見他此時有異,於是連忙搶下酒壺和酒杯說道:“別喝了!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若有心事的話,說出來就是了。何必飲酒傷身呢!”
此刻的段譽酒意上頭,他苦笑了一聲說道:“二弟!大哥對不起你!”
“啊?”段譽這話直接把段天整懵了。
段天心想:“啊?我搶你機緣,搶你妹子,以後還要搶你位置。你怎麼還給我道歉?”
段天無奈,笑著問道:“啊?大哥如何對不起我了?”
段譽打了個酒嗝,口中撥出的酒氣,直嗆段天的鼻子。段天嫌棄地擺了擺手,將那味道扇走。
段譽緩了口氣後說道:“唉!我勸了母親許久。母親也不肯讓你回來。是我無能!而且母親今天對你......對你......”段譽沒有再說下去,只得拿過酒杯,又將一杯酒飲盡。
段天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段天也嘆了口氣,隨後說道:“唉~!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自古無情帝王家。母親又是個外室。如今我又回到了家中,王妃不喜我,這很正常。”
木婉清聽到這裡也很驚訝,之前她聽朱丹臣喊段正淳主公,也只當他是什麼大官家的孩子。
卻不曾想他和段譽竟然出身皇族。
木婉清問道:“段郎,你說什麼帝王家?”
聽到“段郎”這倆字,段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一下子有點恍惚,不知道木婉清叫的是自己,還是段譽。
畢竟段譽是她的“前任”段郎。
段天愣了片刻後回答道:“哦,婉兒,我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我父親便是這大理國的鎮南王。而我大哥便是鎮南王世子。方才那位夫人,便是我的主母,鎮南王妃。我與大哥並非一母所出。”
木婉清聽到這裡,笑道:“呵呵,這個我看出來了。你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像。而且那個女人兇巴巴的喊你野種,這天底下哪個做母親的這般呼喚自己的孩子?她絕對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木婉清望向段天問道:“那段郎你跟這呆子一樣,都是什麼柿子嗎?”
段天回答道:“我可不是。我雖與大哥同出一脈,但我早被安置在外郡了。我受封東川王,住在東川府城之內。”
聽到這話,木婉清高興地說道:“啊?原來你不跟他們住在一起啊。那這真是太好了!”
段譽聞言藉著酒勁反駁道:“弟妹!這哪裡好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得......嗝......就得團團圓圓地。等我回去再跟娘說說,一定讓你們回去。”
“弟妹?嘶~!這稱呼真怪。”段天心中直吐槽。
木婉清輕哼一聲,側過身去說道:“哼!誰要跟你們住在一起了!”
木婉清對段天說道:“段郎,我不喜歡和外人在一起。既然你不住大理,那咱們就走吧。”
聽到弟妹說“外人”兩個字,段譽的心中更是難受的很。
段天見木婉清開口了,也是點頭說道:“嗯!婉兒,如今咱們來到了鎮上,你先去購置一身新衣,再補充些乾糧和布帛藥草。稍後咱們便走。”
說著段天便拿出一個金錠,扔給了她。
聽到段天應允了自己的請求。木婉清喜笑顏開地接下金錠說道:“好,那我先去準備了,待會回來後,咱們就離開。”
段天點了點頭。
木婉清開心地出門而去。
見木婉清離開了,段譽看著段天說道:“二弟!你真的要走了嗎?不跟我們去回大理去了?”
段天見段譽這失落的樣子,他說道:“當然回去了。只是婉兒她性情孤僻,不善於與人接觸。她又是個烈性子。若是強她所難,只怕這一路不得安生了。大哥先同父親回去吧。等我帶她在這山中走上兩天,稍稍勸慰她。到時候我們自會回去的。況且她有那匹千里良駒,或許我們兩個還要比你先到呢。”
段譽聞言笑了笑說道:“呵呵,這倒是。弟妹的良馬跑起來確實飛快。”
段天也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他湝地倒了兩杯水酒,他笑著說道:“大哥,此次江湖一行,感覺如何?可願意稍稍學點武功了?我都聽鍾靈那丫頭說了,以後若遇歹人,萬不可同他們講什麼道理了。”
段譽聽罷,也是不與段天爭辯,只是笑了笑後,便舉杯相碰,又將一杯酒飲盡。
吃一塹長一智,段譽經過此行,也確實有了習武之心。只不過他習武的目的,依然不是好勇鬥狠。更多的是想多點防身手段,免得身邊人再為自己操心。
畢竟因為他太弱,鍾靈丟了閃電貂不說,還被司空玄活捉。
而自己的“親弟弟”更是因為捲進了自己的事情裡,遇到了什麼四大惡人,也差點掉下懸崖送命。
所幸弟弟安然無恙,不然段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哪怕是為了不讓兄弟再為自己的事情操心,他這武功也非學不可了。
第43章 不稱職的母親
兄弟兩人飲酒閒聊,聽段天不曾記恨刀白鳳,段譽倒也放寬了心。
不多時,木婉清購置完所需之物後,便折返回來尋找段天。
段天親自向段正淳道別之後,便同木婉清一同離開了。
見到段天離開了,刀白鳳倚靠在門前問道:“可是那小子還在記恨我?所以頭也不回地走了?”
段正淳看了看善妒的妻子,心中嘆了口氣。他知她脾氣,也不加訓斥,只是靠上前,攬住她的肩膀說道:“自然不是。只是天兒長大了而已。那木姑娘尚有其他事,他便同她先去了。”
“哦?”刀白鳳饒有興致地看了段正淳一眼,抿嘴笑道:“看來他真是得了你的真傳了,只希望他這個‘段二公子’不會跟你一樣就好!”
說罷刀白鳳彈開段正淳的手,便笑著回屋了。
儘管刀白鳳還是不太喜歡段天,但這一次她對段天的態度,倒也有了些改觀。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對自己的兒子,是真的有兄弟的情意在。
那司空玄的解藥就在他的手裡,他若真想取段譽的性命,完全可以把解藥毀掉。這樣神不知鬼不覺之下,便可借他人之手除掉段譽。
但他沒有那麼做,甚至在自己“無理取鬧”的時候,他也不責怪,還用內力給段譽療毒。
刀白鳳是段家將來的主母,自是知曉用一陽指療傷有多耗損真氣。段天能做到這一點,算是足見他無害人之心了。
甚至刀白鳳還想著,等將來段天成親的時候,要不要發揮一下主母的風度,給他送份大禮什麼的。
段天與木婉清離了館驛,兩人兩馬,便朝著善人渡萬劫谷而去。
路上木婉清也詳細地同段天說起了自己的事情。比如她這些年來如何和師父相依為命。隱居深谷,還有跟甘寶寶是什麼關係。
而且從她的話中,段天也注意到一些情況。
似乎現在的甘寶寶,好像還不知道木婉清的真實身份,是自己師姐的親閨女。只當木婉清真是秦紅棉的徒弟。
木婉清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師父的真實身份是“修羅刀秦紅棉”,也一直叫她什麼“幽谷客”。
而且秦紅棉母女和甘寶寶母女,雖有聯絡,但平日裡也極少往來。
甚至木婉清跟母親也很少在一起。她久在幽谷,除了採買生活物資外,極少與生人接觸,攻擊性強的性格,或許就是秦紅棉極端放養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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