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青魚將軍拖著重傷的身子,退到河伯身後,閉眼療傷。
河伯轉過身,目光落在蛇妖身上。
他身後,敖淵負手而立,衣袍在水波中輕輕飄動,那雙龍目掃過蛇尾纏繞的赤河靈珠,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
紀風站在敖淵身旁,手握逍遙仙劍,青衫如水,他目光在蛇妖身上掃過。
腦海中【山海萬靈錄】翻過一頁。
【蛇妖】
【可正可邪,善伏善潛。修行百年開智,五百年化人,千年道行深厚,有望脫去妖籍,位列仙班。然蛇性陰寒,其心難測。若遇強敵,可蛻皮逃生。】
【獲神通:替身之法】
......
反觀蛇妖,三人出現之時,豎瞳已收縮到極致。
河伯那身大紅壽袍下湧動的殺意毫不掩飾,周身水波都在隨著這尊正神的怒氣而震盪。
而河伯身後的敖淵,更是讓他感受到了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真龍?!”
它又看向敖淵旁邊的青衫客,紀風腳步不緊不慢,手裡握著一柄樸實無華的劍,周身上下沒有一絲靈氣波動,像個誤入水府的凡人,但他周身水波不侵。
“完了!”
蛇妖內心直呼,面前三人,他一個都打不過,還一次來三個。
突然,蛇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拼了!”
它猛然張開嘴,猩紅的信子捲住那蛇尾的赤河靈珠,準備直接一口吞下。
哪怕消化不了,也能在短時間內借水脈之力,強行將道行推至巔峰甚至更高。
這或許是它活命的唯一機會。
“你敢!”
見蛇妖要強行吞下赤河靈珠,河伯怒吼一聲,激起層層水波。
他身上的大紅壽袍猛然鼓起,他一步踏出,右掌攜著一道赤紅色水柱轟然拍出,水柱所到之處,水玉鋪成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但他終究慢了半步,蛇妖的嘴已經要合攏。
河伯怒目圓睜,臉上的血色在這一霎那盡褪,若是靈珠被吞,他數百年的道行、赤河兩岸萬千百姓的安危,都要毀於一旦。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
沒有人看清紀風手中的逍遙劍是什麼時候出鞘的,它破開水波,在寶庫穹頂下,劃出一道弧光。
劍光劃過蛇妖頸部,又從後邊穿出。
沒有血跡。
逍遙仙劍太快,血都來不及流出。
蛇妖的豎瞳中,那絲瘋狂還沒來得及轉為驚駭,就凝滯了。
河伯拍出的赤紅水柱在劍光之後,才擊中蛇妖身軀,蛇妖身軀撞向後邊玉壁,發出一聲悶響。
蛇妖的頭顱卻在空中翻滾幾圈,跌落在地,赤河靈珠也從蛇妖嘴中滾出,滾到河伯腳邊。
逍遙仙劍穿蛇妖而過後,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又飛回紀風身邊,圍著他繞了一圈,發出清脆的劍鳴,像是在邀功。
“知道你厲害。”
紀風笑道,聽到紀風誇讚自己,逍遙劍又發出一聲劍鳴,隨後“嗖”的一聲,自行飛去鞘中,再次如同一柄凡劍。
寶庫中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周圍水波還在輕輕盪漾。
河伯站在原地,保持著剛剛出掌的姿勢,久久沒有收回。
他不是沒有反應過來,而是被這道劍光驚的。
這劍鋒之凌,劍意之盛,令他都心驚膽顫。
一旁的敖淵也大吃一驚,他早知道紀風手裡的劍非凡品,但沒想到居然如此凌厲。
他在思索,如果對面的是自己,他有什麼手段能接下這一劍。
“嗯,還是做朋友好。”
第66章 壽宴繼續
良久,河伯才回過神。
他緩緩的收回那隻手,轉過身,面向紀風。
先前臉上的殺意和憤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鄭重的神情。
他雙手在胸前交疊,朝紀風深深拱手作了一個揖,寬大的壽袍垂至膝前。
“多謝紀公子出手,今日若非紀公子,赤河靈珠怕是要被這蛇妖吞入腹中。”
“此珠鎮壓著赤河水脈,若它有所損耗,兩岸百姓乃至整個赤河水族都將遭受水患之災。”
“大恩不言謝,請受老夫一拜。”
紀風上前一步,托住河伯的手臂,將他扶起,笑道:
“河伯不必多禮,我本也是為這蛇妖而來。”
河伯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篤定:
“不管公子因何而來,這一劍之恩,我赤河水府上下必定銘記於心,若日後公子有所差遣,老夫絕不推辭。”
敖淵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他和河伯是老相識了,但這麼多年,他也極少見這老傢伙對誰如此恭敬。
不過他也不意外,方才那一劍,確實驚為天人。
“紀公子,這寶庫不是什麼待客的好地方,宴席才剛開始,請公子隨我回主殿。”
河伯邀請紀風返回壽宴,隨後又吩咐青魚將軍收拾寶庫殘局。
“嗯,好。”
河伯在前,引眾人返回主殿。
水波在紀風身前輕輕分開,腳下的沙礫依舊乾燥。
知白跟在紀風身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寶庫的方向,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公子那一劍,好快,我都沒有看清。”
老青牛甩了甩尾巴,不緊不慢的走在最後。
片刻後,眾人返回主殿門口。
殿內的歌舞聲和賓客們的談笑聲已遠遠傳來,蚌精歌姬的身影在殿中翩翩起舞。
河伯在殿前停下腳步,微微側身,伸手示意紀風先行。
“紀公子,請。”
這個動作極短,不過是抬手側身的片刻功夫,卻讓主殿內不少賓客的目光投了過來。
赤河水族、附近山川的精怪散修,幾位赤河分支的河神,他們都不認識紀風。
但他們卻認識河伯,這位執掌赤河千年的正神,平日裡是何等的威嚴莊重,此刻居然主動側身讓路,態度恭敬到近乎謙卑。
而且,河伯身後還站著青州另一條大江的江神敖淵。
兩位正神一左一右,將那個青衫客夾在中間,這意味便更加的耐人尋味。
在回想剛剛水府另一側,一道龐大的劍意一閃而逝,不少道行深厚的水族、散修都有所察覺。
那劍意凌冽,雖只有一瞬,卻讓他們心頭一凜。
此刻再看殿門口,唯有這青衫客手中握著一柄劍。
青灰色的劍鞘,樸實無華,與凡劍無異。
但他們修行許久,都明白方才那道劍光,必定和此人有關。
紛紛猜測紀風是誰?
竊竊私語在席間蔓延開來。
“這位公子是誰?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不知,但讓河伯大人親自讓路,肯定來頭不小。”
“剛剛那股劍意,不知道你們感覺到了嗎?”
“劍意?什麼劍意?”
“哼,你修行不過幾十年,當然感覺不到了。不過我卻感覺到了,那劍意雖只有一瞬,但老朽修行五百年,都未曾感受過這般凌厲的劍意,似乎無拘無束,無牽無掛,無所畏懼。”
“莫非是哪座仙山上的劍仙?”
“劍仙?不像。”一散修搖搖頭:“他身上沒有半分靈氣波動,看著倒像是個凡人。”
“凡人?凡人能站在河伯和敖江神中間?凡人能讓河伯親自讓路?”
......
周圍的竊竊私語,有些用的傳音,有些卻輕聲低語。
“河伯,請。”
紀風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但沒有理會。
他神色如常,邁步跨入殿中,坐回自己的珊瑚桌前。
河伯回到主位,臉上重新恢復那副和煦的笑容,彷彿剛剛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環顧殿內,端起酒杯,洪亮的聲音壓過所有的竊竊私語,道:
“方才水府有些瑣事,老夫出去處理了一下,現已處理妥當,讓諸位賓客久等了,老夫自罰一杯。”
河伯將手中的佳釀一飲而盡,隨後放下酒杯,朝蚌精歌姬揮揮手。
“歌舞繼續,今日是老夫的壽辰,諸位不必拘束,盡興便是。”
隨著河伯一聲令下,蚌精們重新翩翩起舞,樂聲再起。
賓客們也紛紛舉杯,殿內的氣氛再度熱鬧起來。
但細看之下,不少人的心思,已經不在歌舞上了。
有人端起酒杯,目光卻向紀風這邊瞟。
有人湊近鄰桌的熟友,壓低聲音問詢著什麼。
還有幾個水府將領,方才在寶庫外遠遠見過那道劍光,此刻被一群人圍著,偷偷摸摸講述著他們見到的一切。
敖淵端起酒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笑道:
“紀公子,你現在可是這壽宴上最引人注目的人了。”
紀風苦笑一聲:“敖兄說笑了,今日是河伯的壽宴,我這算是怎麼回事。”
其實他很不喜歡這種氛圍。
這時,之前在水府前,與紀風有過一面之緣的白鬚老龜,忽然從桌前站起身。
對旁邊的幾位水族拱了拱手,滿臉堆笑道:
“哎呀,今日是河伯大人的壽辰,老龜還未給河伯大人敬酒,諸位先失陪一下,我去給河伯大人敬個酒。”
說著,他端起一杯酒,拄著珊瑚柺杖,就要去給河伯敬酒。
旁邊一個鯉魚精,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龜老哥,你常在河伯大人跟前走動,要是打聽到什麼訊息,可得告訴我們一聲啊!”
旁邊的幾個水族精怪也紛紛湊了過來。
“對對對,龜老哥,我們也都好奇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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