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身後,整座邊城緩緩後退、越來越小。
知白趴在雲端,遙遙相望,回頭道:
“公子,我怕是永遠都忘不掉這裡了。”
一旁的桃枝枝笑道:
“他們是英雄,你記得,我記得,山河記得,廓州城的百姓世世代代記得。”
綰綰也說道:
“人間一念不忘,便是萬古長存。”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
紀風點了點頭,望向前方。
星河璀璨,橫貫天際,無數繁星倒映在赤河水面之上。
前路漫漫,卻也燦爛。
駕雲而下百里,忽然前方群山拔地而起。
綰綰從紀風肩頭飛了起來,望著前方說道:
“公子,前方就是積石山。”
“是上古大禹導河開篇之地,是赤河第一雄關!”
紀風站在雲端,往下望去。
一道橫亙百里的山脈硬生生將東流的赤河攔斷,唯有一道狹長峽谷穿山而過。
山脈通體赤紅,岩層層層堆疊,如同天地間隨手壘起的巨大石牆,巍峨厚重,鎮鎖整條河川氣勢。
“這山也太高,太大了吧!”
知白趴在雲邊往下看,張大了嘴。
“赤河那麼寬的水,硬是被它給攔住了,變成了小小的一條,穿峽谷而過。”
“還有這峽谷兩邊的石壁,跟刀削的一樣!”
桃枝枝也探出腦袋往下望去:
“這赤河從這麼窄的峽谷裡擠過去,得多急啊!”
“你聽,水聲跟打雷似的,轟隆隆的。”
綰綰飛到兩人前方,望著那片赤色山脈說道:
“當年這裡山勢阻絕水道,洪水無處宣洩,赤河水患滔天。”
“大禹西行勘察河源,遍歷西疆群山,最終定址積石山,鑿山疏水,硬生生的劈開了這條峽谷。”
“這才使得赤河掙脫了群山的禁錮,東流萬里,歸赴大川,終結了萬年的洪災。”
她頓了頓,指向下方峽谷深處:
“那裡有一塊石,是當年大禹開山疲累時靜坐的地方。”
“在那裡,大禹觀河勢、定水道、思疏導之策,都坐出來印了。”
“在這裡,大禹還斬過惡蛟,在懸崖鎖蛟,保沿岸永世清平。”
紀風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層疊赤巖,落向峽谷入口處的渡口。
渡口處人影交錯,能看見馱載貨物的馬車,停靠在岸邊的木船,還有西北獨有的羊皮筏子。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紀風控制著雲,在一處無人的地方落下。
腳踏實地,觸感鬆軟細密,是萬年赤河淤積的赤土。
紀風等人緩步朝河灘北岸走去。
不久,一塊青石碑靜靜立在道旁。
青石碑歷經萬年風雨沖刷、日曬霜侵,石面早已風化斑駁。
密密麻麻的古篆、隸書模糊不清,難以辨識。
但碑身正中,四個大字歷經歲月磨洗,依舊筆力沉雄、格外清晰:
禹王導河。
綰綰說道:
“這是人間官吏奉旨鐫刻立碑,留存於此,世世代代紀念大禹開山治水,平定洪災的無邊功德。”
“開山?”
知白好奇道:
“這峽谷是大禹用神斧,一斧子把這山給劈開的?”
綰綰搖了搖頭,說道:
“大禹治水,不靠神通蠻力強行破山。”
“而是親涉萬水,親踏千山,勘察地勢水脈,辨山川走向,循天地自然之理,才定下疏導之法。”
“這座積石山,是大禹帶領萬千先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鑿一斧開闢出來的。”
“是萬民同心之力,是大禹不辭勞苦,並非單一的神斧神通。”
“一鑿一斧,不靠神通?!”
知白望著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鑿痕,喃喃道:
“我的天啊!”
“大禹和先民真是好有毅力,好偉大啊!”
“那是!”
隨後紀風等人沿著河灘,往峽谷深處走去。
一路上,沿岸都是赤紅巖壁,岩層紋理清晰縱橫,無數深湶灰坏母徍圹E遍佈山壁,密密麻麻,綿延數里。
都是當年先民開山拓河時留下的痕跡,萬年不朽。
第266章 惡蛟殘魂
赤河兩岸村落零星錯落,都為低矮土屋。
不遠處樹蔭之下,還有幾位老人和孩童納涼。
孩童纏著老者,讓他講當年大禹治水的故事。
“好好好,再給你們講一遍。”
“這還是我爺爺給我講的。”
老者笑著將一孩童抱在腿上,緩緩說道:
“上古那會兒,眼前的這座大石山死死的堵住了赤河。”
“那時候大水無處去,所以漫山遍野的跑,大水淹毀了田地,吞沒了村子,人畜無處安身。”
“人啊!只能躲在高山岩洞中躲洪水,日子苦不堪言。”
“後來大禹西行到此,不忍我們的先民受苦,所以帶領著先民開山鑿峽,疏導河水。”
“大禹他啊!不怕山高路險,不怕烈日寒雨,累了就坐在山間的大石頭上歇一歇。”
“歇完了接著開山,一心只想把大水給引走。”
“讓我們的先民能種地、能安家、能活下去。”
“山裡還有惡龍作祟,藉著洪水興風作浪,害人性命、毀開山道路......”
“後來呢,後來呢?”
孩童聽得怔怔出神,紛紛追問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啊......”
紀風等人緩步路過,未曾打擾。
他們一路行一路聽,漸行漸深。
不多時,眼前出現一處開闊平整的崖臺。
崖臺中央,矗立著一塊高八尺,寬七尺,長一丈的青黑色巨石。
石面平整寬闊,渾然天成,石身之上,有兩道深溡幷陌枷萦『邸�
印痕輪廓方正,好似人長坐壓出的痕跡。
綰綰說道:
“公子,這便是禹王憩坐石。”
紀風看了過去,巨石周身覆著一層薄薄青苔,凹陷坐痕歷經千年雨水沖刷,依舊清晰可見。
這時,他腦海中《山海萬靈錄》翻過一頁。
【禹王憩坐石】
【大禹導河治水之時,日以繼夜開山鑿石,疲累便坐於此石之上稍歇,觀河勢、思疏導之策。石身八尺,渾然天成,坐痕歷萬年風雨不磨。此石承大禹治水之志,聚萬民開山之力,乃九州山河安穩之象徵。凡坐此石之上,可感上古聖王治水之艱辛,可悟疏導天地之法理。石在則山河安,石移則水患起。】
【獲妙法:禹王開山之法】
......
綰綰繼續說道:
“當年大禹日復一日的開山鑿石,疲憊之時便在此處歇腳,心中記掛萬民水患,三過家門而不入。”
知白震驚道:“三過家門而不入?”
綰綰點了點頭,望著那禹王憩坐石,又指向下方一片河灘,說道:
“下方,便是斬蛟灘。”
紀風等人望去,下方河灘滿地碎裂青石,石塊紋路交錯,如同巨獸骨骼散落在地。
綰綰說道:
“那時,這積石山中還藏著一頭惡蛟,快化龍了。”
“它靠吸納洪水濁氣修行,見大禹鑿山斷了它賴以棲身的大水,便時常興風作浪,掀起滔天巨浪,沖毀開鑿的山道,傷害開山的百姓。”
“大禹見狀,持斧與惡蛟纏鬥了三日三夜,最終將惡蛟斬殺於峽谷深灘。”
“惡蛟的身軀化作河灘上滿地的碎青石,也就是下方的斬蛟灘。”
知白往前邁了兩步,向下看去。
“我就說嘛,這些石頭彎彎曲曲的,看著像巨獸的骸骨。”
“沒想到是上古惡蛟的身軀化的。”
“惡蛟依託濁水濁氣而生,滿心只知作亂害人,大禹身負水德大道,並非想殺它,只是為了護住開山勞作的萬千百姓,不得已而為之。”
“公子,你看那邊。”
綰綰指向遠處峽谷東側。
那裡是一道筆直陡峭的赤色崖壁,崖壁上有著數道深色石紋,如同一道道鎖鏈捆綁住崖間石穴。
“那裡便是鎖蛟崖。”
“大禹斬去了惡蛟本體,可它積攢了千年的惡念殘魂並未消散。”
“它暗中攪動水底暗流,時不時掀起小股浪濤侵擾沿岸村落。”
“大禹不願趕盡殺絕,便尋來崖間天然石牢,以山河地氣化作鎖鏈,將惡蛟殘魂禁錮在那。”
紀風順著綰綰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穿透峽谷薄霧,看清崖壁蜿蜒如鏈的黑色紋路,說道:
“疏導為治水根本,殺伐只是權宜之計,斬蛟、鎖蛟,都是為了眾生。”
“公子公子,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惡蛟殘魂你說還在嗎?”
上一篇:武侠:收徒邀月怜星,万倍返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