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210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前方地平線上,一座通體赤赭色的山巒靜靜臥在蒼茫天地之間。

  此山名為赤垣,是赤河整條水系的龍脈根核,自古便佇立在這裡,億萬載巋然不動。

  山上沒有蔥蘢草木,通體由赤赭色岩石、土層構成。

  這神山並不高,卻十分廣闊,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脊背撐起了半邊天幕。

  一行人緩步走在赤色神山中,沿著赤色溪流往下游方向走去。

  山中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變得沉悶。

  偶爾有幾株枯黃的草從巖縫裡鑽了出來,被風吹倒在地,又倔強的彈了起來。

  天地間除了赤紅,便是灰白,再沒有第三種顏色。

  就在紀風打量神山時,一道遮山蔽日的巨大身影,自神山腹地的赤色岩層陰影中緩緩顯露身形。

  它身形極其巍峨龐大,大半軀體隱於山底暗淵與岩層之後,只露出半截軀幹與頭顱,便已橫貫半座山谷。

  軀體覆著厚重的赤古鱗甲,色澤與赤色神山渾然一體,若不是它在動,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岩石哪裡是鰲甲。

  它一雙眸子深沉如淵,望著闖入神山中的紀風等人,道:

  “汝等何人?”

  “為何擅入赤垣神山腹地?”

  聲音低沉渾厚,震得周圍赤色巖壁上的碎石泥土往下掉。

  知白被這突然出現的巨大身影嚇了一跳,急忙躲到紀風身後,兩隻手緊緊攥著紀風的衣角,只露出半張臉偷偷往外看。

  這時,紀風腦海中《山海萬靈錄》翻過一頁。

  【赤鰲】

  【上古守脈神獸,鰲中赤屬,生於崑崙北墟赤垣神山地底暗淵。其軀如山,其甲如嶽,揹負赤垣龍脈根核,腹紋引赤河萬里水脈。天生與水土地脈共生,專司鎮守山河地脈、穩御一方水澤。鰲甲承地,腹紋引水,最擅梳理紊亂水靈氣,穩固崩裂鬆動的地脈根基。此獸沉眠萬古,不問世事,唯地脈將崩、水基將潰之際方會甦醒。其壽齊天,其德配地,乃北地水脈之鎮守。】

  【獲神通:鎮水安瀾】

  紀風神色淡然,對著前方赤鰲拱了拱手道:

  “見過赤鰲神獸,在下紀風。”

  “我等遊歷人間山河,此番溯江源而至,途經赤河,慕名遊覽赤垣神山,無心擅闖,並無惡意。”

  赤鰲那雙眸子落在紀風身上,看了片刻。

  它感受到了紀風周身隱隱流轉的水之大道韻。

  能悟此道者,絕非奸邪之輩。

  它收回了目光,沒有再追問,只是緩緩說道:

  “此地乃赤河水脈根源,地脈時有異動,非尋常遊歷之地。”

  “爾等既無心擅闖,便速速離去,莫要久留。”

  它微微抬了抬頭,望向遠處那片赤色山巒,聲音沉了幾分:

  “這幾年來赤河上游水脈不穩,地底暗流時有翻湧,本座還需去梳理紊亂水靈氣、穩固鬆動的地脈根基。”

  紀風聞言,拱手道:

  “既如此,我等便不叨擾神獸了。”

  赤鰲微微頷首,隨後如山一般寬闊的身軀緩緩一動。

  不過瞬息之間,那遮山蔽谷的巨大身影便悄無聲息的退去,沉入神山地底暗淵,不見了蹤影。

  山谷重回寂靜。

  確定那龐然大物走了之後,知白這才從紀風身後出來,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公子,剛剛那是什麼?”

  “好大啊,比健鼉還大!”

  “是赤鰲,鎮壓赤河水脈的神獸。”

  紀風望著赤鰲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赤鰲?”

  知白仰頭看向綰綰。

  綰綰說道:

  “是守脈神獸,專司鎮守山河地脈、穩御一方水澤。”

  “鰲甲承地,腹紋引水,天生與水土地脈共生,最擅梳理紊亂水靈氣,穩固崩裂鬆動的地脈根基。”

  “但凡有它棲身的水域,縱有地脈隱疾暗流,也絕不會釀成洪災水禍。”

  紀風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幾年前在赤河水府壽宴上,與敖淵、河伯共飲滄溟玉液閒聊時,河伯曾提起過一件事。

  他說赤河上游近來水脈不穩,似有上古神獸出沒,正在派人探查。

  後來他從京城返回,路過赤河時順道去給河伯補送壽禮,水府門口的魚兵說道,河伯不在水府之中,赤河上游近些日子水脈不穩,他親自去探查了。

  原來這神獸就是赤鰲。

  他當時以為是神獸出世攪亂了水脈。

  現在才知道,赤鰲是提前感知到了神山地脈鬆動、源頭水基潰散的隱患,才從萬古沉眠中主動甦醒,現身赤河源地,鎮壓不穩水脈。

  “不知道河伯現在在哪裡,回去了沒有?”

第261章 廓州城

  “公子,此地有神獸赤鰲鎮守,河伯多半已經回去了。”

  “我們順流而下,說不定還能碰上河伯呢。”

  紀風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寶船往江面上一拋。

  寶船見風就長,化作一條烏篷船穩穩的落在赤河之上。

  紀風等人上了船,順著赤河往下游駛去。

  來時逆通天江溯源,去時順赤河而下,倒也可以領略不同的風景。

  赤紅色的江水在船舷兩側翻湧,拍打著船邊,發出陣陣悶響。

  行了幾十裡,兩岸山勢漸漸走低。

  赤紅色的土崖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起伏平緩的草場。

  犛牛群散落在草坡上,遠遠望去像撒了一地的黑石子。

  放牧西蕃人的帳篷就紮在溪邊,炊煙裊裊升起,幾個孩童在帳篷外追逐打鬧。

  看見江上的寶船,停下腳步,指著寶船噰喳喳說著什麼。

  再往下走,草場漸漸稀疏,地勢愈發平坦。

  赤河在這裡拐了個大彎,彎出一片寬闊的河谷。

  綰綰從紀風肩頭飛了起來,看著前方的河灣說道:

  “公子,這裡名為九曲灣。”

  “赤河在這裡繞了九道大彎,水勢平緩,泥沙沉積,是整條赤河水勢最溫和的一段。”

  知白和桃枝枝兩個趴在船邊往下看,河水在這裡果然慢了下來。

  紀風抿了一口剛泡好的茶,抬眼望去,這段赤河河面漸漸收窄,兩岸的紅柳和沙棘枝條垂在水面上,隨風輕輕晃動。

  幾隻灰雁從紅柳深處飛出來,翅膀一偏,貼著水面滑出去老遠。

  赤河也並非全都是波濤洶湧。

  過了九曲灣,赤河兩側漸漸有了農田。

  種的是青稞,此時已經收割了大半,麥茬一壟接一壟的鋪到山腳下。

  幾個西蕃人正彎腰捆著最後一茬麥秸。

  田埂上堆著新打的麥垛,垛頂壓著石塊,防止被風吹散。

  遠處山腰上隱約能看見幾座石砌的碉樓,牆頭飄著褪色的經幡。

  又行了一段,前方江岸上出現一座渡口。

  渡口是用幾根粗大的圓木紮成棧橋,從岸上一直伸到江水裡。

  棧橋兩側打著木樁,樁子上纏著幾道皮繩,橋面鋪著厚木板。

  岸上停靠著幾隻鼓鼓囊囊的東西,像充了氣的皮囊紮在一起。

  桃枝枝看著那幾只鼓囊囊的東西,好奇的問道:

  “那是什麼?”

  綰綰看了一眼,說道:

  “那是羊皮筏子。”

  “赤河水流急,暗礁多,尋常木船吃水深,容易擱溩财啤!�

  “他們將整張羊皮剝下來,紮緊四肢和脖子,只留一個口子吹氣,吹鼓了就成了皮囊。”

  “幾十個皮囊紮在木架上,浮力大,吃水湥采辖甘膊慌滤椤!�

  “羊皮筏子?”

  知白瞪大了雙眼:

  “羊皮也能當船用?”

  “那得吹多少口氣才能吹鼓一個啊!”

  “哈哈,有專門的皮匠用皮繩扎口,不是用嘴吹的。”

  綰綰笑道:“西蕃人乃至大觀赤河沿岸的人都靠這個過河。”

  “噢噢,我就說那船怎麼和我們的烏篷船不一樣。”

  知白和桃枝枝又盯著那筏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羊皮筏子旁邊還有幾個船工,他們正坐在渡口邊上閒聊,旁邊放著幾個半成品的羊皮,還有幾卷皮繩和一堆木料。

  一個年輕的船工正拿錐子在羊皮上扎眼,被旁邊的老船工拍了一下後腦勺,指著那羊皮罵了幾句,年輕船工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紀風沒有靠岸,寶船順著江水繞過渡口,繼續往下游駛去。

  年輕船工看著江面上的烏篷船,瞪大了雙眼。

  但又被老船工罵了幾句,等老船工回過頭來,烏篷船已經沒了影子,又罵了年輕船工幾句。

  紀風等人又去了赤河沿途的幾個地方,一路走一路逛。

  太陽昇了又落,落了又升,轉眼便是幾十日光景。

  這一日,紀風站在船頭,望著前方漸漸開闊的河谷。

  綰綰忽然從他肩頭飛了起來,看著前方的山巒說道:

  “公子,再往東去,便到了隴右道廓州地界,我們又回到了大觀境內。”

  “公子,我們要回去嗎?”

  知白仰頭問道。

  “嗯。”

  紀風點了點頭。

  他們一路走來,見過了西蕃的風土人情,去了好多地方,但還有好多地方沒去。

  可紀風不想待了,在西蕃這些日子裡,他聽不懂蕃語,很多時候只能遠遠看著,或者靠綰綰翻譯,他想交流都是問題。

  遇到西蕃兵卒盤查,還要用障眼法遮掩身形,總感覺不舒服。

  “走吧,等下次有時間再來。”

  寶船越過最後一道山脊,赤河在這裡折向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