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這所謂的“野獸肉”遠沒有想像中美味，肉質極柴，纖維粗韌，咀嚼起來十分費力，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若非他牙口好，還真難以對付。
勉強就著幾大碗稀粥和好幾個雜糧饅頭，才總算填飽了肚子。
回到宿舍簡單休息了片刻，消了消食，林巖便又獨自來到演武場。
藉著傍晚的餘暉，他一招一式地演練起《金剛伏虎拳》。
或許是那獸肉開始發揮作用，幾遍拳下來，他只覺周身暖洋洋的，氣血執行似乎比往日更加順暢，氣力也恢復得更快，彷彿有使不完的勁頭。
晚上躺回通鋪時，他留意到腦海中金鼎上的灰香，已漸漸停止了增長，最終停留在三寸左右。
顯然他兩天時間煉肉入門，在武訓營中引起了不小波瀾。
眾人的關注、驚歎、欽佩甚至不服較勁，這些紛雜念頭，便是催生香火的養料。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便是願力。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透，林巖便已起身，從被褥中取出藏好的銀錢，徑直來到後廚。
“寶哥，這是七兩藥錢，另外這是一百文，今天的肉錢。”他將銀錢遞給早已等候的周大寶。
周大寶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快笑沒了縫，臉上的肥肉擠作一團，顯然心情極好。
“好好好！林兄弟就是爽快！肉已經給你備好了，就在這兒吃，吃完再走。這事可別聲張，營裡資源有限，免得別人眼紅，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巖知道他是好意，抱拳鄭重道：“明白，多謝寶哥提點。”
這時，梁子頂著一對黑眼圈，愁眉苦臉地端來一個陶碗，裡面是熬得恰到好處的藥湯，色澤清亮，散發著一股混合了藥香與某種清氣的獨特味道，並不難聞。
林巖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藥湯入腹，一股暖意緩緩散開，滋養著四肢百骸，效果不烈，卻綿長持久。
喝完藥，吃著肉，他才想起問道：“寶哥，這到底是什麼肉？”
“地龍肉。”周大寶一邊收拾銀錢，一邊隨口答道。
“地龍？”林巖一臉茫然，從未聽過此物。
旁邊正跟著啃肉條的梁子又忍不住插嘴，低聲解釋道：“就是鐵背穿山甲！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力氣不小，專門愛在有年份的藥材附近打洞做窩，採藥人可沒少抓它。就是出肉少了點，骨頭和甲片佔了大頭。”
林巖恍然，拱手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梁子見自己又“顯擺”成功，臉上露出得意之色，結果立馬又捱了周大寶一記白眼。
林巖在一旁看得分明，這梁子本性不壞，就是有點話癆和愛顯擺，但心思單純，提供的資訊也確實有用，他心裡是真心感激。
喝完固元湯，啃完韌勁十足的地龍肉，又去食堂囫圇吃了早飯，林巖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精神奕奕地來到演武場集合。
第10章 煉肉小成，力破千斤
胡德彪照例進行“棍棒教育”，今天輪到另外幾個新人齜牙咧嘴地承受。
而像林巖、鐵牛等昨天已經捱過打的，胡德彪今天並未繼續下手，顯然這速成之法也需張弛有度，不能真的把人往死裡練，需給身體留出恢復的時間。
林巖卻感覺自己已完全恢復，加上又喝了藥，於是讓胡德彪動手打了一通。
顯然他對疼痛的忍受力也加強不少，感覺沒有昨天那麼痛。
當即便在原地擺開拳架，開始練力。
其他不知內情的武徒，見林巖捱了三頓打還能生龍活虎，且拳法愈發凌厲，只當他天賦異稟，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鐵牛湊到一旁，低聲提醒道：“巖哥，我知道你心急提升實力，但還是注意點身體，別練得太狠，傷了根基。”
林巖知道他是好意，點了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謝了兄弟！”
經過這幾天相處，雖然開始有點小摩擦，但鐵牛這人性格直爽，懂得審時度勢，也願意分享訊息，在這魚龍混雜的武訓營裡，算是個可以守望相助的夥伴。
鐵牛見林巖眼神清明，不似逞強，便也不再囉嗦。
接下來的幾天，林巖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三點一線，宿舍、後廚、演武場。
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喝藥、吃肉，然後去承受胡德彪的棍棒教育，之後便是投入近乎瘋狂的拳法練習之中。
在喝固元湯的最後一天，胡德彪再次親自出手，用木棍將林巖周身大肌群仔細地“梳理”了一遍。
如今這點痛楚，對林巖來說，已經微不足道。
棍棒一停，他立刻抓住那肌肉被打散、氣血最活躍的黃金時機，全力演練《金剛伏虎拳》。
這一次，他感覺拳法施展起來前所未有的順心隨意，意念所至，勁力通達，彷彿每一塊肌肉都在歡快地呼吸。
一套拳法打完，他非但沒有力竭之感，反而覺得體內氣血奔騰，後勁十足，彷彿有發洩不完的力氣，周身暖流湧動，肌肉微微發燙，一種充盈飽滿、力量暴漲的感覺油然而生，
“突破了！煉肉小成！”
林巖眼中精光一閃，緩緩收拳，感受著體內遠超之前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
這連日來的苦功、銀錢和資源的投入，總算沒有白費。
他大步走向演武場邊緣的石鎖區，沒有遲疑，先是選中了那個標註著“八百斤”的碩大石鎖。
沉腰坐馬，雙手緊扣握柄，腰腹與腿部猛然發力，“起！”
八百斤石鎖應聲而起，被他穩穩舉過頭頂，動作顯得頗為輕鬆。
此時演武場上武徒眾多，許多人都留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目光。
林巖面色不變，放下八百斤石鎖，又走向那個“一千斤”的。
同樣深吸一口氣，發力上舉，雖然比八百斤時稍顯凝重，但依舊成功舉起，並未顯出太多勉強。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譁然和議論聲。
“一千斤！他真的突破了！”
“煉肉小成！這才幾天？”
“人比人，氣死人啊！”
就連在不遠處監督的三位教習，也是大為好奇。
胡德彪抱著雙臂，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處還是流露出了滿意之色。
林巖略作調息，將目標鎖定在“一千兩百斤”的石鎖上。
這一次，他臉色微微漲紅，手臂青筋略有凸顯，低喝一聲，再次將其成功舉起。
“還……還再舉？”
“也不知道他極限是多少？”
新一期武徒開班才七天，突破入門的都寥寥無幾，更遑論小成。
結果出了這麼一個怪物，將同期都遠遠甩在身後。
即便是與早一個月入營的上期武徒相比，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林巖又將目光落在了那尊最大的石鎖上，有著一千五百斤。
他走上前，全力爆發，石鎖猛地離地，被他艱難地提至胸口位置，但任憑他如何咬牙，面紅耳赤，雙臂顫抖，那石鎖彷彿生根了一般，再也無法向上分毫。
最終，他只能無奈地將石鎖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所有人側目。
“撼動了一千五百斤的石鎖，這已經超出一般小成的範疇了吧？”
“恐怖如斯，此子有內息之姿！”
煉肉小成，增力千斤，只是虛數。
能撼動石鎖，說明就有了相應力量。
完全舉起，那是超出。
這次突破，林巖漲了近一千兩百斤，顯然固元湯幫了大忙。
這身氣力，比起他前世所知的那些大力士，強出何止一籌？
而且，他的肌肉線條清晰緊實，不像那些肌肉壯漢般臃腫誇張，更無青筋暴突之感，身形依舊流暢協調。
這顯然是《金剛伏虎拳》內外兼修、高效整合發力帶來的好處，將力量蘊藏於筋骨血肉之中，而非徒具其型。
同時，他察覺到腦海中金鼎上的灰香，再次開始了增長，只是速度遠比之前突破入門時要緩慢許多。
顯然，同樣的“震驚”刺激，對於這些武徒而言，效果已大打折扣。
胡德彪讓眾武徒自行練習，邁著穩健的步伐朝林巖走來。
對於林巖的突破，他並不意外。
每天親自“敲打”，他對林巖肌肉的活性、氣血的旺盛程度瞭如指掌，預估就會在這一兩日突破。
“胡教習。”林巖恭敬行禮。
胡德彪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既然你已突破煉肉小成，我便與你說說通往大成之路的法子。”
林巖精神一振，凝神靜聽。
“常人修煉，無非是按部就班，繼續打磨拳法，輔以棍棒刺激，靠著水磨工夫，慢慢增加肌肉韌性。這個過程，快則一兩月，慢則三月半年皆有。”胡德彪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巖，“但你與常人不同，天賦、毅力、資源，你都不缺。我便不拿常人的標準來要求你。”
他指了指林巖的身體，沉聲道：“你若想更快突破大成，光靠外部刺激肌肉已然不夠，需要更深入地挖掘肉身潛能。人的肉身，便如同一座尚未完全開發的寶藏，等著你去啟用。而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吃！”
第11章 加餐，輔助秘術
“吃？”林巖一怔，反問道。
“不錯！就是吃！”胡德彪肯定道，“煉體五個階段，說到底，就是一個不斷補充精元氣血，淬鍊體魄的過程。能吃是福！看你樣子也不像缺錢，又與後廚那胖子相熟，便要多多利用起來。”
“每日除了基礎飲食之外，必須加餐！用更多、更好的食物，尤其是肉食，慢慢撐大你的胃口，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滋養肉身，衝擊關卡！”
簡單交待幾句，胡德彪便不再多言，轉身去指導其他武徒了。
與其他兩位教習相比，他對武徒確實算得上盡心盡力。
既然教習指明瞭方向，林巖也不耽擱，修煉告一段落後，便再次來到了後廚。
此時廚房裡已是熱火朝天，眾人都在為午餐忙碌。
周大寶卻悠閒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嘴裡嗑著乾果，時不時對著忙碌的夥計呵斥兩句，頗有幾分大地主的派頭。
見林巖進來，周大寶小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點了點頭，胖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估摸著你差不多就該是今天突破。怎麼，是老胡讓你來的？”
林巖點頭，說出了想要加餐的來意。
“加餐？”周大寶眉毛一挑，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當然可以！咱們習武之人，哪個胃口不大？每天香主、幾位教習，還有我，雷打不動都有加餐的習慣，香主更是一天要吃六七頓。不過嘛……”他拖長了音調，搓了搓手指，“這可不是免費供應，得加錢！”
相處幾日，林巖早已摸清周大寶這“有錢好辦事”的性子，當即表示沒問題。
他還有九兩左右的銀子，支撐一段時間加餐，想來綽綽有餘。
“一頓加餐，五十文！若是要額外加肉，就得另算。”周大寶報價，“正好，早上山裡的弟兄送了頭大野豬過來，肉管夠，一斤算你五十文，要不要？”
相對於一百文一斤的地龍肉，野豬肉便宜了一半。
林巖當即道：“那就先來上兩斤野豬肉，再加一份餐。”
“成！梁子，給林兄弟準備上！”周大寶吆喝一聲。
然而，當梁子將所謂的“加餐”端上來時，林巖才發現自己可能想簡單了。
這加餐，可真是不含糊！
兩個炸得金黃酥脆、油光鋥亮的大饅頭，一大海碗油汪汪、加了蛋和零星肉末的炒飯，再加上兩大塊炸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的厚切野豬肉……
油水是真足！
簡單來說，加餐加的就是各種糖油混合物，高熱量炸彈，最容易讓人發胖的那類食物。
不過轉念一想，林巖便明白了。
在這深山老林裡，純粹的肉食終究是稀缺資源，想要快速補充能量，用這種高油脂、高碳水的烹飪方式，無疑是最經濟實惠的選擇。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有些抗拒這般油膩食物。
但身體卻發出了最諏嵉挠嵦枺蔷褪菍τ椭吞妓目释�
他不再猶豫，抓起一個油炸饅頭咬了下去，外皮酥脆，內裡鬆軟，混合著油脂的香氣，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