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胡鬧!”崔文博皺眉,“接應之事兇險莫測,豈是兒戲?”
“我不管!”崔玉瑤耍起性子,“大哥最疼我了!他去州府這麼久,肯定給我帶了好東西!我要去接他!二哥,你就讓我去吧!我保證聽話,絕不亂跑!”
她搖著崔文博的胳膊,眼中滿是渴望。
崔文博對這個妹妹最是頭疼,打不得罵不得。
他看了看一旁靜立的林巖,沉吟片刻,道:“你若真想去,須得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崔玉瑤一臉興奮。
“第一,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不得擅自離隊。”
“第二,全程待在馬車內,不得拋頭露面。”
“第三,”崔文博看向林巖,“讓丁力貼身護衛你,寸步不離。他的話,你要聽。”
崔玉瑤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都答應!”
崔文博嘆了口氣,對林巖道:“丁統領,三妹的安危,便交給你了。”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護小姐周全。”林巖抱拳應道。
“好了,這幾日你便好生待在府中,莫要再惹是生非。”
崔文博又囑咐了崔玉瑤幾句,這才匆匆離去,顯然要去安排接應事宜。
暖閣內重新安靜下來。
崔玉瑤興奮地拉著林巖:“丁力,你聽見沒?大哥要回來了!還帶了寶貝!”
林巖點頭附和,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崔文遠歸來,攜帶佛門古寶……這訊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他並未立刻將訊息傳遞出去。
眼下他剛成為護衛統領,又得崔文博親口囑託護衛崔玉瑤前往接應,正是獲取崔家信任的關鍵時刻。
冒然傳遞訊息,若被察覺,得不償失。
況且,崔文博既然敢將接應之事告訴他,未必沒有試探之意。
“先按兵不動,見機行事。”林巖定下心念。
……
接下來的日子,崔府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卻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接應事宜。
林巖藉著護衛統領的身份,以“熟悉護衛職責、提升協同戰力”為名,將攬月軒的護衛分成幾隊,輪流操練。
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則,每日除了護衛崔玉瑤,便是刻苦修煉。
《無量印》的修煉,漸入佳境。
這一日,演武場上。
林巖與兩名內息境的護衛隊長切磋。
他並未動用鎮藥杵,想試一試剛剛入門的無量印的威力。
當對方兩人聯手攻來,刀光劍影徽种苌頃r,林巖深吸一口氣,內息奔湧,氣血沸騰。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攏,結成一個古樸的印訣。
一股沉重、廣袤、彷彿承載萬物的“意”,悄然瀰漫開來。
身前浮現一方古樸黑印,好似小山一般。
那兩名護衛隊長臉色驟變。
他們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攻擊一個人,而是在對抗一片無邊無際的大地。
刀劍劈出,勁力如泥牛入海,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滯澀遲緩,彷彿陷入無形泥沼。
“無量印,鎮!”
林岩心中低喝,掌印虛按。
“轟——!”
那尊黑色大印轟然壓下。
兩名護衛隊長悶哼一聲,連退七八步,手中刀劍幾乎脫手,額角滲出冷汗,眼中滿是驚駭。
不遠處,正巧來演武場看熱鬧的崔玉瑤,看得拍手叫好:“好!丁力!你這招厲害,也好看!”
她雖不懂武道真意,卻也能感受到那股厚重無邊的氣勢,尤其是好似大地一般的寶印。
而站在演武場邊緣陰影處的崔勉,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場中的林巖,眼中嫉妒、怨恨、驚疑交織。
神意武學!
這丁力,竟然真的練成了神意武學!
而且觀其氣象,領悟絕非湵。�
這才多久?!
崔勉感覺自己數十年的苦修,彷彿成了笑話。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隨著林巖實力不斷提升,在攬月軒的威望日益高漲。
而他自己,卻因告密之事,徹底失去了崔玉瑤的信任,整日被呼來喝去,受盡羞辱。
“丁力……”崔勉袖中拳頭緊握,指甲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此子不除,他崔勉在崔家將永無寧日。
……
林巖修煉勤勉,丹藥的消耗也快得驚人。
一日各兩枚,不過十餘日,補氣丸、補血丸便已見底。
林巖不得不動用積蓄。
之前從惡鬼盟殺手身上得來的五千兩,加上原有的千餘兩,以及崔玉瑤平日零零散散的賞賜,湊了八千兩,全部換成了丹藥。
補氣丸、補血丸各四瓶。
一朝回到解放前,窮得叮噹響。
好在崔府沒有其他花銷。
林巖對此毫不心疼。
實力,才是亂世立足的根本。
在丹藥與苦修的雙重推動下,煉髒大成,水到渠成。
五臟愈發強健,氣血如汞,內息凝練。
庚鳴之境徹底穩固,心臟搏動間隱有金鐵錚鳴之音。
更讓他欣喜的是,《浮光掠影》也終於入門。
這一日晚,林巖在院中獨自演練。
他身形忽動。
月光下,一道模糊的光影閃過,彷彿只是錯覺。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現在三丈外的老槐樹陰影下,氣息收斂,幾與陰影融為一體。
“浮光掠影,虛實相生……”
林巖體會著這門神意武學的奧妙。
它並非純粹的隱匿,而是藉助光線、陰影、環境,甚至對手的視覺與感知慣性,製造錯覺,達到類似“隱身”的效果。
配合顯形境的神魂感知,以及對周圍環境的精準把控,這門武技在他手中,威力更增。
“有此技傍身,無論是探查、刺殺,還是關鍵時刻脫身,都多了一張底牌。”
……
第111章 傳遞,崔勉的心虛
月末,休沐日。
林巖如常來到醉仙樓後院密室。
丁大有早已備好酒菜,見他進來,連忙迎上:“賢侄,今日來得正好!聖女殿下剛傳下話來……”
“三叔,”林巖打斷他,神色平靜,“我有要事稟報。”
他壓低聲音,將崔文遠攜寶歸來、崔文博即將率眾接應,以及自己將護衛崔玉瑤同往的訊息,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
丁大有聽得眼睛發亮,連聲道:“好!太好了!這訊息太及時了!我這就傳訊給聖女殿下!”
“不急。”林巖道,“接應具體時間、路線,崔文博尚未透露。待我探明,再報不遲。”
“對對對,賢侄思慮周全!”丁大有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兩人又交談片刻,林巖問了些州府與惡鬼盟的傳聞,丁大有知無不言。
飯畢,林巖告辭離開。
……
之後幾日,崔府內外,呈現一種詭異的平靜。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僕役灑掃庭除,護衛輪班值守。
廚房炊煙裊裊,藥堂依舊熱鬧,賬房算盤聲響。
崔玉瑤罕見地安分待在攬月軒,連最愛的百獸園都去得少了。
整日擺弄那些精巧的機關玩具,或是纏著護衛講故事。
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敏銳之人卻能察覺到無處不在的緊張。
護衛巡邏的班次增加了,尤其是夜間,明哨暗樁密密麻麻。
進出府邸的盤查變得極其嚴格,即便是熟面孔也要反覆核對腰牌,詢問口令。
幾位管事偶爾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見有人靠近便立刻散開,神色匆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林巖作為新任的攬月軒護衛統領,感受尤為深刻。
崔文博雖未公開召集議事,但林巖從一些細微的排程,還有崔玉瑤的口中,拼湊出了關鍵資訊。
接應大公子崔文遠的地點,就在了距離已被剿滅的赤狼寨舊址不遠的一處險峻山嶺,斷仞峰。
時間,就在三日之後。
林巖站在院中,望著赤山方向,心中恍然。
他終於明白,當初崔家為何要大張旗鼓地剿滅赤狼寨。
赤狼寨盤踞的那片山區,是通往斷仞峰的咽喉要道之一。
若赤狼寨仍在,無論是被其他勢力掌控,還是其本身就有異心,都會成為接應途中的巨大變數,甚至可能成為最致命的埋伏點。
崔家提前拔掉這顆釘子,清掃道路,是為崔文遠平安歸來鋪路。
所謂的“剿匪立功”、“殺雞儆猴”,都只是順帶的表面文章。
“好深遠的佈局。”林巖暗歎。
這些世家大族的行事,果然環環相扣,走一步看三步。
這訊息至關重要,必須儘快傳給出去。
但崔府如今戒備森嚴,他身為新任統領,又是接應行動的參與者之一,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
直接去醉仙樓,風險太大。
好在,丁大有見崔家守衛變嚴,猜到了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