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崔勉心中湧起巨大的屈辱與不甘,但看著崔玉瑤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周圍護衛各異的臉色,他知道,今日若敢違逆,往後在攬月軒將再無立足之地。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黑鐵令牌。
令牌約莫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崔”字,背面則是“攬月衛統”四個小字,邊緣有云紋環繞,入手沉甸甸的。
崔玉瑤一把抓過令牌,看也不看,反手就丟給林巖。
“丁力,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攬月軒的護衛統領!所有人,包括崔勉,都要聽你號令!誰敢不從,你只管砍了,出了事,爹和二哥那裡,自有我去說!”
林巖接過令牌,入手微涼,卻能感覺到其中的分量。
護衛統領,看似只是個名頭,實則意味著他能名正言順地調動攬月軒所有護衛,掌握崔玉瑤的日常行蹤與安全部署,更能接觸到更多崔家內部的訊息與資源。
比如這次進去找崔文博,崔勉便能夠相隨,而他與其餘護衛只能等在外面。
他們交談了什麼內容,自己便無從得知。
有了護衛統領一職,就會立馬不同。
這對他完成聖女交代的任務,探查崔文遠行蹤,無疑是一大助力。
更關鍵的是,這徹底打破了崔勉在攬月軒一手遮天的局面。
“謝小姐信任!”林巖雙手捧起令牌,聲音沉穩有力,“屬下必不負小姐所託,護衛小姐周全,整頓攬月衛,掃清一切魑魅魍魎!”
“好!這才是我崔玉瑤該有的護衛統領!”崔玉瑤大為滿意,親自扶起林巖,“走,陪本小姐去百獸園散散心,看著某些人就煩!”
她故意提高音量,帶著林巖與幾名心腹護衛揚長而去。
留下崔勉僵立原地,臉色陣青陣白,周圍護衛目光復雜,無人上前安慰。
這位老家主的舊部,曾經的攬月軒實際掌控者,今日可謂是顏面掃地,威嚴盡失。
……
夜晚,西廂。
林巖盤膝坐在床榻上,掌心托著那枚黑鐵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成為護衛統領,看似風光,實則也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崔勉絕不會善罷甘休。
王家的威脅也並未解除。
而聖女交代的任務,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唯有實力,才是根本。”
第109章 庚鳴,崔勉告密
林巖收起令牌,取出補氣丸與補血丸各一枚,送入口中。
丹藥化開,精純藥力如涓涓細流,匯入氣血長河。
他咿D《行氣銘》,引導內息沿五臟迴圈。
心火溫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滋腎水,腎水養肝木,肝木助心火……
五行相生,周而復始。
內息在一次次迴圈中壯大,五臟在一次次淬鍊中強健。
煉髒小成的境界,早已穩固,並向著大成穩步推進。
然而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當內息咿D至第七十二週天時,心臟忽然劇烈一震。
“咚——!”
一聲沉悶如鼓的鳴響,自胸腔深處迸發。
這響聲與平日的心跳截然不同,更加渾厚,更加有力,隱隱帶著金屬般的震顫與迴音。
緊接著,五臟齊鳴。
脾、肺、腎、肝,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與心臟共振,發出類似的“嗡鳴”之聲。
五臟共鳴,氣血沸騰。
林巖周身毛孔舒張,隱隱好似有煙霧浮動。
那是氣血充盈浮於體外的表現,也被稱作為盈樽,往往是氣血三變才會有的徵兆。
主要還是林巖根基太過紮實,又修煉了道門秘法無漏金身,氣血被全部鎖在體內。
如今有所突破,暫時沒有壓住氣血導致的。
突然,只覺得一股更加凝練的力量,自五臟深處湧出,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這是……”
林岩心神劇震。
他並未突破至煉髒大成,但體內氣血卻發生了某種本質的變化。
若說之前的蟬動,是氣血如夏蟬初醒,在脈管中輕微震顫,滋生內息。
那麼此刻的庚鳴,便是氣血如金鐵交擊,發出鏗鏘之音,內息隨之暴漲,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鋒銳。
氣血二變——庚鳴!
林巖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想到,煉髒尚未大成,便因根基過於雄厚,加上無漏金身鎖住所有精氣,《行氣銘》淬鍊效率驚人,竟提前完成了氣血第二變。
“嗡——!”
體內再次傳來一聲清晰的金屬顫鳴。
那是心臟在強有力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泵出海量熾熱如熔金的氣血。
力量,在瘋狂增長!
原本一萬斤的內息力量,此刻節節攀升!
一萬一千斤、一萬三千斤、一萬五千斤……
最終,穩穩停在了兩萬斤的門檻上。
林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
他緩緩握拳,指節發出“噼啪”爆響,彷彿有雷霆在掌心醞釀。
“庚鳴一成,再添萬斤之力。如今我的實力,怕是已不遜於煉髓武者。若再施展《破風式》十疊浪,或初成的《無量印》……”
他眼中閃過凌厲光芒。
崔勉?內息巔峰又如何?
以他如今的修煉速度,相信用不了太久便能與之正面抗衡!
林巖重新盤膝,繼續咿D《行氣銘》,穩固剛剛突破的庚鳴境界。
五臟鳴響漸漸平息,但那金屬般的鏗鏘之韻,已深深烙印在氣血之中。
一舉一動,已然初具鋒芒!
……
接下來幾日,攬月軒難得平靜。
在外人看來,崔玉瑤似乎收斂了性子,不再鬧著要出門行俠仗義,也未再對王家喊打喊殺。
她整日待在軒內,逗弄珍禽異獸,擺弄新蒐羅來的奇巧玩意兒,偶爾聽聽護衛們搜腸刮肚編出來的新鮮故事,顯得格外安分。
唯有林巖和幾名心腹護衛知道,這位三小姐的“安分”背後,醞釀著怎樣的風暴。
軒內一間僻靜的暖閣裡,門窗緊閉。
崔玉瑤盤腿坐在軟墊上,面前鋪著一張粗略繪製的赤山地形圖。
她手中捏著一支炭筆,小臉上滿是專注與興奮,與平日的驕縱判若兩人。
“丁力,你看這裡。”她指著地圖上一處狹窄山谷,“王家往郡城販哓浳铮吭率迩搬岜亟洿寺贰!�
“我們提前在此埋伏,等他們的車隊進入谷中,兩頭一堵,弓箭手居高臨下,保管讓他們插翅難飛!”
林巖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地圖。
不得不說,崔玉瑤雖任性,但在“搞事”方面頗有天賦。
她選的這處伏擊地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確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隨行的幾名護衛也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補充了許多細節。
何時設伏、如何偽裝、訊號傳遞、撤退路線……一套計劃竟被他們討論得有模有樣。
崔玉瑤聽得雙眼放光,躍躍欲試。
而崔勉,則被她刻意排除在外。
自那日被剝奪統領之職後,崔勉在攬月軒的地位一落千丈。
崔玉瑤看他的眼神毫不掩飾厭惡,動輒斥罵,甚至當著眾護衛的面讓他去清掃獸欄、搬唢暳希瑯O盡羞辱。
這位老家主的舊部,如今面色日益陰沉,沉默寡言,偶爾看向崔玉瑤和林巖的目光,冰寒刺骨,卻又隱忍不發。
林岩心知,這老傢伙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就在崔玉瑤自認為計劃周詳,準備調動人手、籌備物資的當口,一聲帶著怒意的喝問,打破了暖閣內的熱烈氣氛。
“三妹,你又在胡鬧什麼!”
崔文博面沉如水,大步踏入。
他身後,跟著臉色複雜、垂首不語的崔勉。
暖閣內瞬間鴉雀無聲。
幾名參與謩澋淖o衛臉色煞白,慌忙跪下。
崔玉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猛地跳起,指著崔勉尖聲道:“是你!崔勉!是你告的密!”
崔勉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痛心”與“無奈”:
“小姐,老奴也是為您好!刺殺王家嫡系,此事一旦洩露,必將引發兩家不死不休的大戰!屆時生靈塗炭,小姐您也難逃干係啊!”
“你閉嘴!”崔玉瑤氣得渾身發抖,“本小姐做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夠了!”崔文博厲聲打斷,目光如刀掃過跪地的護衛,“你們幾個,下去!各領二十鞭,罰俸三月!再有下次,逐出崔府!”
“謝、謝二公子開恩!”護衛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暖閣內只剩下崔文博、崔玉瑤、林巖,以及垂手立在一旁的崔勉。
崔文博看著猶自不服氣的妹妹,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中帶著嚴厲:“三妹,你可知如今是什麼時候?王家之事,我自有計較,豈容你如此兒戲!”
“我兒戲?!”崔玉瑤眼圈一紅,委屈道,“他們差點殺了我!二哥你卻不聞不問!我咽不下這口氣!”
第110章 崔文遠的訊息,煉髒大成
“咽不下也得咽!”崔文博沉聲道,“眼下有更要緊的事,不容節外生枝!”
崔玉瑤一怔,隨即委屈到:“有什麼要緊事比我還重要?”
崔文博揮揮手,示意崔勉也退下。
林巖作為崔玉瑤護衛統領,被留了下來。
崔勉深深看了林巖一眼,躬身退出,關上了暖閣的門。
崔文博這才壓低聲音,對崔玉瑤道:“大哥從州府回來了。”
崔玉瑤眼睛一亮:“大哥回來了?他在哪?”
“哪有那麼快?”崔文博神色凝重,“大哥此番在州府,通過惡鬼盟,購得了一件極其重要的寶物,關乎重大。如今他正押送寶物返回,途中需萬分小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
“因此,過段時間我會親率府中精銳,前往接應。在此期間,府中絕不可再出任何亂子,尤其不能與王家再生衝突,以免被人漁翁得利!”
崔玉瑤聽得小嘴微張,隨即抓住崔文博的袖子,央求道:“二哥,我也要去接大哥,我都好久沒見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