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312章

作者:南炎暉

  他對守在門外的長隨道。

  長隨躬身應是。

  儲子羽關上房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作。

  窗欞透入暮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那幅《南疆輿圖》上。

  輿圖上,五仙山的位置被他用硃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那是他三年前剛赴任時畫下的。

  那時他意氣風發,指著這個圈對幕僚說:

  “制衡五宗,當從此處著手。”

  三年了。

  那個圈還在。

  而他已不是三年前的他了。

  他緩緩轉身,走到書架前。

  他抬手,按住第三層第七格。

  咔嗒一聲輕響。

  書架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裡只有一樣東西。

  一封請柬。

  通體漆黑,觸手冰涼。

  他記不清這封請柬是何時出現在他枕邊的。

  只記得那夜無星無月,他從夢中驚醒,便發現它靜靜躺在那裡。

  他沒有聲張。

  沒有告訴任何人。

  甚至沒有開啟過它。

  關於那場夢,他同樣選擇壓在心底。

  此刻他站在暗格前,望著那封請柬。

  暮色漸沉,書房的輪廓一點點被黑暗吞沒。

  他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中,看不清神情。

  良久。

  他伸手,取出那封請柬。

  他開啟書案上的硯臺,研墨。

  墨是貢品松煙,研開時墨香清冽。

  他提筆。

  筆尖蘸飽濃墨,懸於請柬之上。

  他停頓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窗外暮色已盡。

  書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一盞燈,一硯墨。

  他終於落筆。

  “本大人答應了。”

  筆鋒沉穩,墨跡均勻。

  他寫完了,擱下筆。

  然後,他看見請柬上,那五個字如同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走,墨跡一絲絲滲入漆黑紙面,最終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

  請柬中央,緩緩浮現一行新字。

  那字跡與他所寫的完全不同——古樸、幽深、如古碑拓印。

  “必不會讓你失望。”

  儲子羽望著那行字。

  燈火搖曳,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緩緩將請柬收入袖中。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破釜沉舟,勢在必行。”

  ……

  鬼仙峰,弟子居所。

  林巖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流轉如潮。

  距演武臺一戰,已過去三日。

  那日他被抬回房間時,渾身浴血,肋骨斷了三根,左臂尺骨有裂紋,經脈多處撕裂。

  任誰看了,都道他至少要將養半月有餘。

  可此刻,他赤裸的上身已不見任何傷痕。

  肌膚光潔如新,只在左臂處隱約殘留一抹淡紅。

  那是骨茬癒合後最後一絲痕跡,再過些時日便會徹底消散。

  無漏金身三重圓滿。

  氣血第九變大日。

  這兩者疊加帶來的恢復力,遠超常人想像。

  那一戰,濟漳的攻擊確實兇悍。

  即便有蓮花印與不動如山擋下了大部分力量,餘波也足以重創尋常先天。

  可他的身體,早已不是“尋常先天”的範疇。

  那些足以讓普通人臥床數月的傷勢,在他體內,不過是一場消耗戰。

  消耗的是氣血,是真氣,是底蘊。

  而丹藥,恰好又補足了這些。

  林巖垂眸,內視己身。

  青華續骨丹雖名續骨,卻也增補元氣。

  藥力在體內流轉,溫養著每一處細微的損傷。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癒合的肌體,沉入更深處。

  丹田之中,真氣如潮汐般緩緩漲落。

  先天后期。

  這個境界,他已站穩了。

  而下一步,便是打通那最後一批隱脈。

  人體經絡,奇經八脈為幹線,十二正經為主道,這二者貫通,便算踏入先天后期。

  可真正的先天圓滿,遠不止於此。

  在那八脈十二經之外,還有十五絡脈。

  絡脈如網,縱橫交錯,將正經與奇經勾連成片。

  它們更細微,更繁複,卻至關重要。

  沒有絡脈的貫通,真氣咿D便總有滯澀,總有死角。

  經外奇穴亦然。

  那些不在正經循行路線上的穴位,如散落的明珠,各自承擔著特殊的功用。

  激之可爆發潛力,蘊之可溫養臟腑。

  只有將十五絡脈與經外奇穴盡數打通,真氣才能在體內形成一個真正完整的大周天迴圈。

  那時,真氣便是延綿不絕。

  一招既出,後招自來。

  如同江河入海,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這便是先天圓滿的標誌。

  也是通往通玄的最後一步。

  林巖閉目,心神沉入體內。

  他的感知沿著經脈緩緩擴散,一切纖毫畢現。

  他能“看見”自己的絡脈。

  那些比髮絲還細的通道,大部分已亮起淡淡的光。

  那是真氣暢通的標誌。

  仍有幾條暗淡著。

  但他不急。

  三日前那一戰,雖是死戰,卻也讓他觸控到了一些平時難以觸及的東西。

  不破不立。

  有些關口,只有在瀕臨極限時,才能看清。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

  他感知到有一名弟子漸漸靠近。

  日色正午,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弟子立於門外,抱拳道:

  “慎虛師兄,山門下有一少年,自詡是劍宗弟子,想要挑戰你。”

  劍宗。

  五宗之一,以劍道稱尊。

  那少年既然敢來,想必不是泛泛之輩。

  林巖收回目光,沒有起身。

  他如今的處境,與數月前已截然不同。

  那時他在大陵縣,初入修行路,需要揚名,需要讓更多人知道他,以獲取更多的灰香願力,支撐修行。

  可現在?

  不說玄易這具屍傀。

  就演武臺上燒死濟漳之後,他本體的名聲也已經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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