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金蛟的肉身更是強橫得不可思議,硬抗數道通玄攻擊,僅僅光芒略微黯淡,動作卻絲毫不停。
利爪撕扯,巨尾拍擊,龍口噬咬,逼得幾名通玄長老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哈哈哈!”
姜明淵立於高階,朗聲長笑,意氣風發:
“九丈金蛟,真身境下,幾近無敵!爾等邪魔外道,焉敢犯我州府,圖植卉墸拷袢毡闶菭柕仍嵘碇畷r!”
他操控金蛟,越戰越勇,眼看又要將一名通玄長老撕碎。
就在這時,一個空靈祥和的女聲輕輕響起,壓過了戰場喧囂:
“是嗎?姜州牧,話莫要說得太滿。”
只見白蓮教陣營後方,無生老母淡淡說道:
“秦州判,看了這麼久,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州牧府側方,一群原本似乎在與邪教外圍教徒“激戰”的官兵,忽然陣型一變,讓開了一條通道。
一名身著從四品官服、留著一縷山羊鬍的中年官員,在一眾心腹署官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他手中,同樣托著一方銀印,只是下方,乃是象徵監察、制衡的黑色綬帶!
雲夢州二把手——州判,秦川!
“秦川?!你……”
姜明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寒光。
秦川面無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看都未看姜明淵,只是舉起手中那方黑色綬帶銀印,對著空中肆虐的九丈金蛟,沉聲喝道:
“州判秦川,依律制衡!州牧失德,引動妖邪,致州城大亂,百姓遭劫!此蛟當由本官暫攝,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眾僚助我!”
他身後數名心腹署官齊齊應諾,各自取出自己的官印,將自身官氣與秦川的州判銀印勾連。
嗡——!
一股官威氣撸瑥那卮ㄒ环缴v而起,與姜明淵形成隱隱對抗,如同無形的鎖鏈,猛地纏繞向空中那條九丈金蛟。
金蛟發出一聲憤怒而不解的龍吟,身形猛地一滯。
它本是州城氣吲c官印權柄的結合體,同時受到州牧與州判的影響。
此刻兩股官方力量爭奪控制權,讓它陷入混亂,身上的金光劇烈閃爍,行動變得遲滯而不受控制。
“秦川!你竟敢勾結邪教,背叛朝廷?!”
姜明淵又驚又怒,全力催動州牧銀印,試圖重新掌控金蛟。
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對金蛟的控制力正在被秦川一點點分薄。
“背叛?”
秦川冷笑一聲,看向姜明淵,眼神中充滿了積壓已久的怨毒與憤懣:
“姜明淵!若不是你空降而來,奪我州牧之位,這雲夢州,本應是我秦川主政。”
“我寒窗苦讀,兢兢業業,在這南疆經營十數載,眼看就要更進一步,是你!是你這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紈絝子弟,斷了我的前程!”
“等我剿滅邪教,立下大功調走,這州牧之位依舊會是你的,何苦幾天時間都等不了嗎?”姜明淵恨鐵不成鋼道。
“立功調走?州牧依舊是我的?”
秦川卻變得越來越激動:
“哈!晚了!已經晚了!我年歲已過,已經不值得培養!我秦川的一生抱負,就此終結!況且你敢保證沒有其他人來爭奪此位?”
姜明淵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說出半個字。
這裡即將成為前線,他走了,自會有其他人補上來。
一個無背景之人,能做到一州二把手,已經是極限。
秦川的面容因為嫉恨而扭曲: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生來就站在雲端,靠著祖蔭父輩橫行無忌的世家子弟,才讓我們這些寒門出身,耗盡心血也難有出頭之日!”
“州牧大人,今日,便恭送你……一路好走!你放心,待你死後,本官自會奮力擊退邪教,為你‘報仇雪恨’,肅清餘孽!”
“屆時,功勞是我的,州牧之位也是我的,朝廷也會少不了我的封賞!”
他竟是要借邪教之手除掉姜明淵,然後再以“平亂功臣”的身份收拾殘局,攫取所有功勞,清除姜明淵的派系,鞏固自身勢力。
至於與邪教的勾結?事成之後,自有辦法抹平推卸!
“天真!”
姜明淵一邊竭力爭奪金蛟控制權,一邊怒斥:
“我乃國丈之孫,狀元之身!我若死於此地,朝廷豈會不徹查到底?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
“這就不勞姜大人費心了。”
秦川陰冷一笑,不再多言,與身後署官全力催動官印,與姜明淵爭奪金蛟。
可惜姜明淵派系諸多官員家宅失火,被阻攔在路上,無法助其抗衡秦川。
空中,九丈金蛟在兩人的拉扯下,發出痛苦的嘶鳴,金光劇烈明滅,時而衝向邪教,時而轉向官兵,時而又盤旋不定。
最後竟一頭扎進了州牧府深處,盤踞起來,金光內斂,不再動彈,彷彿陷入了沉睡。
“無生道友!此時不動,更待何時?!”秦川見狀,朝著白蓮教方向高聲喝道。
無生老母那空靈祥和的聲音悠然響起:“有勞秦大人了。”
話音未落,那股一直徽謶饒龅暮拼笠饽铙E然凝聚。
白蓮教陣營上空,聖潔的白光匯聚,一尊寶相莊嚴的女性神祇虛影緩緩浮現。
雖然不如真身法相那般頂天立地,卻帶著度化眾生的無上威壓。
正是無生老母以顯世法凝聚的顯聖之身。
其氣息,赫然達到了煉神第四境附體境的巔峰。
距離陰神,僅一步之遙。
這顯聖之身,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淨瓶。
瓶口微斜,一縷蒼白聖火悄然飄出,彷彿能淨化萬物,鎖定了高階之上臉色微白的姜明淵。
姜明淵雖是大儒,文氣沖霄,但畢竟只是第四境,面對一位第四境巔峰、且精通詭異神道的煉神強者,若無外力相助,凶多吉少。
“保護州牧!”
樓鎮守使、秦守虎、趙文景等心腹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卻被各自的對手死死纏住。
遠處閣樓陰影中,九筒頭頂的玄枵微微動了動。
“嘖,要見真章了。小子,你準備怎麼做?”他傳音問道。
林巖操控九筒,眼睛盯著那縷飄向姜明淵的蒼白聖火,又掃過混亂的戰場……心中,無數念頭飛速閃過。
“恐怕沒那麼簡單,還是暫時蟄伏。”
第249章 儒家至寶,偷偷偷氣�
“恐怕沒那麼簡單,我們還是隨機應變。”
玄枵在九筒頭頂翻了個身,渾不在意地傳音回應:
“隨意,你拿主意就好。老頭子我啊,看戲。”
他是真的無所謂。
雲夢州誰輸誰贏,朝廷與邪教誰死誰活,與他何干?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王朝興衰,勢力更迭,早已麻木。
此番前來,唯一目的便是保住林巖這個適合鬼仙傳承之人。
關鍵這傢伙還難得對他的胃口。
只要林巖無恙,其他皆是浮雲。
……
姜明淵望著那縷蒼白聖火,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帶著一絲……失望。
“看來,是沒有其他人了?”
下一刻,姜明淵慢條斯理地從衣襟內側,取出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線裝書冊,樣式古樸。
封皮是常見的靛藍色粗紙,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平平無奇,與讀書人隨身攜帶的普通筆記無異。
然而,當姜明淵修長的手指撫過書封時,書頁無風自動。
微微泛黃的內頁上,鐵畫銀鉤的墨字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淡淡的光華。
無生老母發出的蒼白聖火,此時也飄至姜明淵身前。
聖火所過之處,就連空氣都發出“滋滋”輕響。
姜明淵只是輕輕抬手,將那本看似普通的書冊,擋在了身前。
那縷足以抹殺尋常通玄的淨化聖火,就如同水滴落入海綿,悄無聲息地……被吸收了。
書冊表面,連一絲焦痕都未留下。
靛藍色的封皮上,隱約有幾個古樸的篆字閃過微光。
《明心集》!
“儒家至寶?”無生老母帶著一絲驚訝,“你竟還隨身攜帶此物?”
遠處觀戰的林巖亦是心頭震動。
儒家修行,至第四境大儒,需開文脈、凝文膽、聚文心。
每一位大儒踏入此境時,皆需立下畢生志向,此謂立心。
志向越大,準則越高,所獲得的力量與日後所能達到的上限便越強。
但踐行之難也呈幾何倍增。
一旦違背本心,便會文膽碎裂,文心崩毀,修為盡喪。
而有些大儒,臨終之前,若心念家族後人或傳承,也會選擇將畢生修煉的浩然之氣,連同部分神魂本源,以特殊秘法書寫於承載物上,製成文寶。
這等寶物,使用時能發揮該大儒生前部分乃至全部力量,尤其是其立心神通。
但弊端也極大:
一則,其中封存的浩然之氣用一分便少一分,無法像活著的儒修那樣溫養恢復;
二則,此舉會損耗大儒靈魂,使其難以安然進入輪迴,甚至魂飛魄散。
除非是為了庇護至關重要的家族傳承,或是踐行某種至死未渝的信念,否則極少有大儒願意如此犧牲。
故而,每一件此類儒家至寶,都堪稱稀世奇珍,是一個儒家世家最深厚的底蘊之一。
顯然,姜明淵手中這本《明心集》,便是此類寶物。
且觀其能輕易吸收蒼白聖火,煉製它的大儒生前境界恐怕不低,所立之心也非同小可。
姜明淵對無生老母的疑問恍若未聞。
他指尖輕撫書頁,眼神淡漠,彷彿手中消耗的並非家族重寶,而只是一件尋常工具。
“鎮。”
他嘴唇微啟,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彷彿金口玉言,天地法則隨之響應。
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