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此地已成風暴中心,太過危險。
即便稍後玄易與九筒那邊有失,他的神魂亦可駕馭神魔指骨遁走。
只要本體無恙,便不算滿盤皆輸。
玄枵聽了,非但沒有覺得林巖膽小,反而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謹慎!穩妥!老夫就欣賞你這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分頭行動,互為犄角,正是老成持重之舉。你去吧,這邊交給老夫。”
計議已定,立刻行動。
玄枵飄到九筒身前,手指連點,道道淡黃色神力沒入九筒高大的身軀,在其體表形成數層極其隱秘的屏障。
九筒的氣息迅速收斂,變得晦澀模糊。
若不仔細探查,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林巖則迅速回房,將必要的物品打包,然後扛起那口沉重陰森的青銅棺,翻身騎上早已等候的小白。
小白低嘶一聲,載著林巖與青銅棺,悄無聲息地出了竹韻軒,朝著東城門疾行而去。
聽松居位於東城邊緣,此時雖然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顫和遠處的混亂喧囂,但比起其他區域,還算相對平靜。
街道上多是驚慌失措往家跑或找地方躲避的百姓,暫時沒有大規模亂兵或邪教徒。
然而,就在林巖騎著小白,即將拐出這條街巷時,暗處還是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上了他。
“大哥,看那小子!那口棺材!還有那隻異獸!不就是前幾日在鬼市揮金如土的那夥人中的一個嗎?”
巷角陰影裡,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低聲道。
“沒錯!雖然換了衣服,但棺材和異獸錯不了!這小子看著年輕,修為不高,還扛著棺材,肯定是肥羊!趁現在亂,做了他!”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眼中兇光閃爍。
他們是在鬼市混跡的底層潑皮,專門盯著看起來有錢又勢單力孤的“肥羊”。
前幾日林巖在鬼市大手筆採購,那獨特的青銅棺和神駿的小白還是被他們記下了。
此刻見正主落單,且州城大亂,便覺是天賜良機。
三人交換了個眼色,從陰影中竄出,手持匕首短刀,呈品字形攔在了巷口,堵住了林巖的去路。
“小子,識相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和這匹馬留下,爺爺們饒你一條……”
疤臉漢子獰笑著開口,話還未說完。
忽然,他感到頭頂光線一暗。
一個高大如山、膚色蠟黃、面無表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疤臉漢子愕然抬頭,對上了一雙冰冷死寂的眼眸。
他還未反應過來這人是如何出現的,一隻大手,便輕輕按在了他的頭頂。
噗的一聲……如同西瓜碎裂。
疤臉漢子的獰笑凝固在臉上,頭顱連同脖頸,被那隻大手輕易地按進了胸腔之中。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軟軟倒地。
第248章 金蛟之威,州判反叛
另外兩個潑皮驚慌失措,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九筒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左右手隨意一揮。
“砰!砰!”
兩聲悶響,另外兩個潑皮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身體瞬間變形。
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最後撞在巷牆上,深深嵌了進去,眼見是不活了。
從攔路到三人斃命,不過呼吸之間。
九筒收回手,看都未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身,朝著州牧府的方向,快速移動了過去。
林巖依舊騎著小白向城外行進,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幾隻小蟲子,無關緊要。
……
玄枵變得僅有指甲蓋大小,躺在九筒的頭頂上,竟有幾分愜意。
九筒邁開步伐,朝著州牧府方向疾行。
有玄枵的術法加持,他這高達九尺的身影在混亂的街道陰影中穿梭,竟如入無人之境。
偶爾有奔逃的百姓或廝殺的兵匪從旁掠過,也對其視若無睹。
然而越靠近州城中心,景象越是慘烈。
大火從多處官邸蔓延至旁邊的房屋,黑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夜空。
街道上,到處是燒殺搶掠的暴行。
有人趁亂砸開店鋪,搶奪財物;
有人渾水摸魚,對落單的婦孺下手;
更有身穿各色服飾的邪教徒,三五成群,肆意攻擊所見的任何活物,無論是官兵,還是百姓,甚至其他趁火打劫的混混。
官兵的建制早已被打亂。
一部分在軍官帶領下,仍在與邪教徒拼死搏殺,試圖保護重要官員府邸。
另一部分早已潰散,有的加入了搶劫的行列,只顧逃命。
此刻的州城,當真已分不清誰是兵,誰是匪。
暴力,隨處可見。
那些州城官吏,尤其是品階較高的官員宅邸,成為了重點攻擊目標。
火光映照下,可見高牆內護院家丁與邪教徒激烈廝殺。
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偶爾有官員在家丁護衛下倉皇逃出,卻往往沒跑出多遠就被截殺。
而最悲慘的,莫過於毫無自保能力的普通百姓。
真身境強者在遠方交戰引發的持續地震,早已將城內大片脆弱的民房震塌。
無數人流離失所,拖家帶口湧上街道,卻又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
流矢、飛石、失控的罡氣餘波、潰兵與暴徒的刀鋒……隨時可能奪走他們的性命。
街道上已隨處可見倒伏的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鮮血混著塵土,在地面上肆意流淌。
更有一些修煉邪功的教徒,專門挑百姓下手。
他們或以秘法抽取活人精血,化作自身血光,增強戰力;或直接殺戮,收集生魂怨氣,祭煉邪器。
興亡,百姓苦。
玄枵在九筒頭頂,翹著二郎腿,對旁邊煉獄般的景象漠然視之。
數百年的生涯,他見過太多苦難與死亡,早已麻木。
反倒是林巖操控的九筒,在遇到某些慘絕人寰的場景時,會偶爾停頓,手臂隨意一揮,將正在施暴的邪教徒拍成肉泥。
動作乾脆利落,做完便繼續前行。
“小子,心軟了?”玄枵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玩味,“遇見得多了,你就會明白,救不過來。”
“這世道,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你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林巖沒有回應。
他知道玄枵說得或許有道理,但他終究不是見慣了生死的老怪物。
他還無法做到完全無動於衷。
力所能及,隨手為之,無關大局,只求心安。
兩人很快便接近了州牧府區域,尋了一處視角隱蔽的殘破閣樓,藏身於陰影之中,觀察前面戰局。
州牧府前,已然化為血肉磨盤。
邪教聯盟憑藉通玄數量優勢,一度佔據上風,將州府官兵與不更高手分割包圍,步步緊逼。
官府一方可謂是死傷慘重。
就在這時,立於高階之上,一直面色沉靜的姜明淵,終於動了。
他猛地抬手。
一方通體銀色雕刻雲紋的印璽憑空出現,懸浮於他掌心之上,散發著威嚴氣勢。
印璽下方繫著一條青色綬帶,隨風微微飄動。
這正是代表一州最高權力的州牧銀印。
“鎮!”
姜明淵口含天憲,一聲清喝,手中銀印光芒大放。
整個州城的氣哚輳范急灰齽印�
下一刻,一聲威嚴嘹亮的龍吟,響徹戰場。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從銀印中沖天而起,於半空中迅速凝形,化作一條長達九丈的氣呓痱浴�
鱗甲分明。
頭角崢嶸。
爪牙鋒利。
這金蛟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一州氣唢@化而成。
它周身金光流轉,散發著鎮壓一切邪祟、統御一方的無上威嚴。
其威勢之盛,遠超林巖識海中那四丈九尺的氣呓痱蕴撚啊�
“去!”
姜明淵劍指一點。
九丈金蛟發出一聲震天龍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如同金色閃電,衝入邪教陣營。
首當其衝的是三名靠得最近的邪教長老。
金蛟巨爪一揮,金色的罡風如同實質的刀鋒,直接將三人護體邪光撕碎。
其中兩人慘叫一聲,吐血倒飛,胸口出現深可見骨的爪痕,氣息瞬間萎靡。
另一人稍慢半拍,被金蛟一頭撞上,整個人如同被山嶽砸中,瞬間爆成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一擊,重創兩人,瞬殺一名通玄。
金蛟毫不停留,巨大的尾巴橫掃,又將一片躲閃不及的邪教先天掃飛,筋斷骨折者不知凡幾。
“氣呓痱裕 庇行敖掏ㄐ@駭大叫。
“真身境下,州城氣呓痱詭捉鼰o敵!不要硬抗,遊鬥牽制!”
李崇山厲聲喝道,自己卻率先迎上,手中一杆白蓮法杖綻放聖潔光芒,試圖抵消部分金蛟威壓。
神水教、一炁教的幾名通玄長老也咬牙跟上,各種淫靡粉光、腥臭血霧、汙穢邪法如同潮水般湧向金蛟。
然而,那九丈金蛟周身金光閃耀,竟似對大部分術法神通有著極強的“免疫”效果。
淫靡粉光靠近便被金光淨化。
金蛟張口一吐,腥臭血霧便潰散消失。
汙穢邪法落在鱗甲上,只激起淡淡漣漪,難以真正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