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更何況以他的實力,根本無需解釋。
“區區一個小小魔孽,本座倒也沒放在心上。”
“見你根器不錯,心性堅韌,收為座下童子,傳你佛法,也未嘗不可。”
濟渡搖了搖頭,忽然嘆了口氣,話鋒一轉道:
“可惜!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三番四次戲耍於本座。”
“本座給過你們機會。讓你們安分守己,讓你們交出慎獨,讓你們……不要多管閒事。”
“可是為什麼,還要送上門來?”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令人如墜冰窟。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
如同山嶽崩塌,如同海嘯席捲。
後院,所有道童同時悶哼一聲,齊齊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觀門前,慎思也是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如紙。
而首當其衝的林巖,更是如遭重擊。
他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力量當頭壓下,彷彿整座大山砸在了身上。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跪。
雙腿如釘,扎進地面。
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佈。
通玄境!
這就是通玄境的威壓!
與先天境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武道修行,下三境煉體、內息、先天,皆是打磨肉身、凝練真氣。
而到了通玄境,神意通玄,開始觸控天地法則,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已非凡俗。
林巖現在才真正明白,為何通玄之下是人。
而通玄之上,已然非人!
……
第180章 丹鼎派,太虛爐鼎
他們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靠數量能彌補的。
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還不跪?”
濟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
“倒是硬氣。”
“可惜,硬氣救不了你的命!”
他緩緩抬手。
指尖,一點金光凝聚。
那金光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彷彿只要落下,整個青華觀都會化為齏粉。
林巖瞳孔收縮,腦中念頭飛轉,卻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實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計帧⑷魏渭记桑己翢o意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疲憊卻無比平靜的聲音,從觀內悠然傳來。
“大師,又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眾人同時轉頭。
只見玄易從後院緩步走出,青佈道袍有些凌亂,眉宇間透著深深的疲憊,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但他步伐依舊沉穩,眼神依舊清澈。
濟渡指尖的金光緩緩消散。
他看向玄易,眼中金芒大盛。
“你果然還是回來了,沒有令本座失望。”
濟渡從青銅棺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他盯著玄易,一字一句道:
“本座以為你傷了丹田,修為盡廢。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還身懷道門重寶,能發揮出堪比通玄的實力,連本座的法持慧眼都被你瞞過了。”
他踏前一步,氣勢如山壓來:
“但你絕不是樓道觀一脈。”
“說——”
“你到底是丹鼎傳人,還是玉清傳人?”
話音落下,整個青華觀前,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茫然地看著玄易。
一臉震驚。
道門傳承上千年,三脈最為出名,樓道觀、玉清宗還有丹鼎派。
樓道觀,觀天地,煉己身;
玉清派,以法通天,擅於煉神;
丹鼎派,煉藥修真,以丹證道,走得是煉氣之路。
無論哪一脈,都是道門正統。
只是樓道觀上了大乾的戰船,脫穎而出。
另外兩脈被其打壓,三百年來,漸漸凋零。
丹鼎派更是在百年之前慘遭滅門,從此傳承斷絕。
少數遺留的丹師,也進了不更成為供奉,與“丹鼎”二字劃清了界限。
玄易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只是緩緩走到林巖身前,將其護在身後。
然後抬頭,看向濟渡。
疲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銳利如劍的光芒。
“大師既然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玄易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吾乃……丹鼎派,太乙一脈,真傳弟子!”
此話出口,濟渡臉色依舊如常,並無半分意外,旋即笑道:
“百年前,丹鼎派因蠱惑民心、妄議朝政,被朝廷定為邪宗魔教,舉派全被剿滅。”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鐘鳴響:
“本座還以為,丹鼎一脈早已死絕了。不成想……竟還有餘孽苟活於世。”
“餘孽”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巖站在玄易身後,心中巨浪翻湧。
丹鼎派!
這個名字,他曾在一些典籍中見過。
千年前,道門分出三大支脈——丹鼎、玉清、樓觀,並立於世。
其中丹鼎一派,專精內外丹之法,以天地為爐,造化為工,不僅煉己身,還會煉製種種不可思議的丹藥。
傳說中,丹鼎派煉出的“九轉金丹”,能讓人起死回生,甚至窺見武聖之門徑。
正因如此,丹鼎派成了各方勢力覬覦的肥肉。
朝廷要掌控這足以顛覆統治的力量,宗門要搶奪丹方傳承,豪強想要延壽增功的靈丹……
最終,在一場精心策劃的陰种校ざε杀豢凵稀靶M惑民心”的罪名,朝廷聯合數大宗門,舉兵圍剿。
那一戰,丹鼎山門被焚,傳承斷絕。
少數逃出的弟子,也成了各方追捕的物件。
或搶人,或搶法,或逼問丹方。
從此,丹鼎傳人徹底銷聲匿跡。
難怪……
林巖看著玄易的背影,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他明明有堪比通玄修為,卻甘願隱在這偏僻道觀。
難怪他的弟子能夠煉製出各種丹藥,讓人驚歎。
難怪……他從未向自己透露過來歷。
這可是足以招來殺身之禍、甚至牽連滿門的秘密!
林巖看向慎思,只見這位一向溫和的二師兄,此刻也是滿臉震驚,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你身負重傷,丹田萎靡,卻能爆發出通玄戰力……”
濟渡的目光在玄易身上掃過,微眯著眼:
“看來,太乙一脈那件傳說中的重寶……便在你身上了?”
玄易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不錯。”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點青光自他掌心浮現。
那光初時微弱如豆,卻迅速擴大,漸漸凝實,化作一尊三足兩耳、古樸滄桑的青銅小鼎。
鼎身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雲紋雷篆,隱隱有青色氣流環繞。
鼎口處,氤氳著一團混沌霧氣,彷彿內藏乾坤。
“太虛爐鼎。”
玄易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
“我太乙一脈,走得乃是外丹之法。此鼎,便是我脈傳承至寶。”
濟渡眼中也閃過一絲熾熱。
“太虛爐鼎……傳說中,丹鼎派以太虛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此鼎可煉天地元氣為外丹,還能助人突破瓶頸,延壽增功。”
他頓了頓,冷笑道:
“更關鍵的是,此鼎相當於一枚體外金丹。道門所講,‘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惜,你們終究還是逃不了被滅門的下場。”
道門金丹,與武道通玄,同為第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