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159章

作者:南炎暉

  亂世之中,武道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些孩子大多出身貧苦,或是孤兒,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林巖走到佇列前,目光掃過一張張稚嫩的臉。

  一個小不點站在最前排,見他看來,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

  “今日繼續教你們習練養生拳。”

  林巖聲音平靜,開始一招一式拆解示範。

  他雖然未練過養生拳,但是拳法之道,一通百通。

  教學相長,加上如今悟性驚人,幾次下來,便已經完全掌握。

  養生拳,乃是道家基礎拳術,最適合用來打根基。

  這些孩子修行尚湥瑢W太高深的武技反而有害無益。

  他示範三遍,又一一糾正動作,待將所有人都指點一番,才讓他們自行練習。

  晨練結束,便是早飯。

  食堂裡,稀粥配鹹菜,大白饅頭管夠,還有一大盆切好的滷肉。

  練武,若想不虧損身體,就不能吃的太差,還要時不時藥補,否則難有上限。

  道童們吃得香甜,林巖卻有些食不知味。

  他草草用過早飯,正要起身,慎思走了過來。

  “三師弟。”

  慎思將兩個玉瓶遞給了林巖。

  一瓶通體瑩白,隱隱有龍紋流轉;

  另一瓶則是青玉質地,表面光滑如鏡。

  “化蛟丹成了。”

  慎思指著白色玉瓶,溫聲道:

  “那化蛟巨蟒的獨角肉瘤藥性霸道,我輔以十三味溫和藥材中和,只勉強得這一枚。服用後可大幅拓寬經絡,強化肉身,對沖擊先天有奇效。”

  他又指向青色玉瓶:

  “這是用石髓玉蓮煉製的玉髓丹,共五枚。”

  “石髓玉蓮乃不可多得的寶藥,蘊含大地精粹,藥性溫和醇厚,可固本培元,溫養經脈。”

  “衝擊先天時服用,能護住經脈,防止真氣暴走造成損傷。”

  林巖鄭重接過,沉聲道:“多謝二師兄。”

  慎思擺擺手,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今早聽人說,縣城方向似有煙塵……怕是不太平。”

  林岩心中一動,點頭道:“我知道了。”

  慎思不再多言,轉身去忙觀中庶務。

  林巖回到房間,先將兩瓶丹藥收好,然後盤膝坐下,開始修煉十二重樓呼吸法。

  “深、長、細、勻……”

  心神沉靜,氣血緩緩湧向喉嚨。

  第三重樓昨日已通,今日他要開始淬鍊第四重。

  呼吸如絲,綿延不絕。

  氣血化作無形藥杵,在喉嚨深處那條無形的通道上,一點點鑿開阻礙。

  不急不躁,水磨工夫。

  一個時辰後,林巖緩緩睜眼,停止了練習。

  十二重樓的修煉需循序漸進,貪功冒進反而會損傷喉嚨根本。

  他轉而取出《明王經》,翻到記載身密手印的部分。

  金剛印他已小成,心念所至,真意自生。

  接下來,他準備修煉第二道基礎手印——蓮花印。

  經文中記載的手印有上百種,可以說是百種神通也不為過。

  而最基礎卻只有十二手印,各有妙用。

  金剛印號稱“諸法堅硬第一”,主攻伐,錘鍊肉身似金剛。

  蓮花印則是“諸法防禦第一”,意守自身,如功德蓮花,不染塵垢,不遭外邪。

  其印相與金剛印相比,也頗為奇特。

  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中指、食指和無名指開啟成一朵蓮花的形狀。

  雙手手掌底部、左右小指指腹、左右拇指指腹保持貼合。

  林巖依樣結印。

  十指交錯變化。

  姿勢擺出的瞬間,他只覺得心神一凝。

  彷彿有一股清流自指尖湧入,沿著手臂上行,匯入心口。

  但也就僅此而已。

  蓮花真意,講究“其如蓮乎”——依如蓮花般清淨潔白,出淤泥而不染。

  這種意境,比金剛印的“堅固”更加抽象,更加難以把握。

  林巖嘗試以神魂觀想。

  識海中,一朵蓮花緩緩浮現。

  花瓣潔白,蓮葉田田,亭亭淨植。

  可無論他如何觀想,那朵蓮花始終虛幻縹緲,無法與手印產生共鳴。

  “還是差了些……”

  林巖散去手印,搖了搖頭。

  一下午苦修,他只是堪堪掌握了蓮花印的結印手法,離真正引動真意、形成防禦,還差得遠。

  現在的蓮花印,防禦力還不如他已大成的《不動如山》。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小六驚慌的呼喊。

  “三師兄!三師兄!”

  林巖猛地睜眼,身形一閃便到了門口。

  小六臉色煞白:“濟、濟渡……朝咱們觀來了,已經到了山腳!”

  林岩心中一沉,問道:“師父可回來了?”

  小六搖頭如撥浪鼓:“沒有,觀主還沒回來!”

  林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

  “召集所有人,到後院集合。不要慌,按我平日教你們的做。若是半個時辰見不到我的訊號,便立馬帶著他們從後山進入黑山山脈!”

  小六重重點頭,轉身跑去敲鐘。

  鐘聲急促,響徹道觀。

  林巖快步來到觀門前,負手而立,望向山下石階。

  慎思也聞聲趕來,與他並肩而立,臉色凝重。

  不多時,道童們全都聚集到後院,一個個驚慌失措,有的甚至嚇得渾身發抖。

  山道上,一道明黃身影緩緩出現。

  濟渡。

  他單手舉著一口青銅棺,一步一步,踏階而上。

  那青銅棺長七尺,寬三尺,通體鏽跡斑斑。

  棺身上刻著繁複的梵文,在陽光下隱隱有金光流轉。

  濟渡舉著這樣一口重逾幾千斤的巨棺,卻彷彿拈花般輕鬆。

  他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下,石階都微微震顫。

  如同魔神臨世。

  終於,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來到觀門前。

  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林巖二人,濟渡臉上露出一絲淡漠的笑意。

  然後,他單手一拋。

  “轟——!!!”

  青銅棺重重砸在觀門前青石地面上,碎石飛濺,地面龜裂。

  煙塵瀰漫。

  濟渡飄然落在棺蓋上,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玄易呢?”

  他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他出來受死。”

  空氣彷彿凝固了。

  道童中,有幾個年紀小的當場癱坐在地,尿了褲子。

  慎思也是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半步。

  唯有林巖,依舊站在原地,抬頭直視濟渡。

  他強壓下心中翻湧的寒意,拱手道:

  “大師,家師外出未歸。不知青華觀何處得罪,還請明示。”

  濟渡沒有回答。

  他目光落在林巖身上,細細打量,彷彿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事。

  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與本座座下度魔童子交手了?”

  林岩心中一凜。

  “不知大師這是何意?”林巖皺眉反問。

  濟渡笑了笑,那笑容雖然燦爛,卻毫無溫度:

  “你身上,有一股子我那童子的腐朽之味。雖然很淡,但逃不過本座的鼻子。”

  他頓了頓,眼中金芒流轉:

  “看來你得手了,那王嘯天……恐怕也死在了你手上吧?”

  此話一齣,林巖瞳孔驟縮。

  濟渡卻繼續悠悠道:

  “以內息境,逆斬先天中期入魔武者……你比本座想像的還要優秀。玄易道長倒是收了個好弟子。”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林巖沉默。

  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濟渡既然能點破,必然是有了確鑿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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