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失去了遠端火力的壓制，防線前方的火力密度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
天地間，只剩下魔力光束劃破空氣的嗤嗤聲，以及鋼鐵巨人與血肉碰撞的沉悶巨響。
“吼——！”
察覺到人類火力的減弱，獸潮發出了狂熱的嘶吼。
它們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海岸數百米的緩衝地帶。
“所有地面部隊，切換近戰模式。”艾倫迅速調整指令。
【警告，魔像軍團損耗率開始攀升！】
【警告！第九防區魔像能量護盾平均值低於30%！】
【警告！庫克羅普斯二號機地脈錨樁受損，功率下降15%！】
一條條紅色的警報，如同雪花般在艾倫面前的螢幕上重新整理。
就在這時，一道最為刺目的警報佔據了中央。
【警報！第五防區，第一道鋼鐵防線……被突破！】
全息投影上，一頭身受重創、半邊身子都被打爛的噬心者之王，用盡最後的力量撞開了正在與它搏殺的庫克羅普斯。
它身後的缺口，瞬間被數以萬計的低階噬心者填滿。
它們第一次，湧過了由鋼鐵與火焰鑄就的封鎖線，朝著後方那道由血肉之軀組成的、艾瑟蘭王國最後的防線，衝了過去。
第422章 代價
第五防區，第一道鋼鐵防線被撕開的那個缺口，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數以萬計的噬心者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間汙染了整片區域。
它們越過魔像殘骸組成的堤壩，第一次，踏上了艾瑟蘭王國的內陸土地。
迎接它們的，是王國軍第二道防線。
“為了國王！為了艾瑟蘭！”
一名王國軍指揮官高舉長劍，怒吼著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由鍊金火槍、床弩以及少量構裝戰甲組成的火力網瞬間成型。
相較於艾倫的魔像軍團，這道防線顯得如此原始，如此……脆弱。
鉛彈與弩箭射在精英級噬心者堅韌的表皮上，只能濺起零星的火花，連讓它們停頓一下都做不到。
不到十分鐘，防線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一名裝備著皇家工坊第一代輕型構裝戰甲的鍊金戰士，用盡全身靈力驅動臂鎧上的高壓蒸汽錘，狠狠砸在一頭精英噬心者的頭顱上。
那顆足以砸穿城牆的鐵錘，僅僅是讓那頭怪物偏了偏腦袋。
下一秒，怪物的利爪輕易撕開了鍊金戰士的胸甲，將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連同靈核一同掏出，塞進了嘴裡。
輝金石城，王宮指揮室內，看著靈訊畫面中不斷飆升的傷亡數字，威廉國王的臉色鐵青。
“陛下，第五防線請求撤退！他們頂不住了！”
“陛下，第三防區側翼出現滲透！已經有超過三百隻噬心者進入了希爾頓平原！”
“陛下……”
“夠了。”威廉打斷了所有報告。
他一把扯下身上華麗的王袍，露出裡面早已穿戴整齊的金色靈術戰甲。
“傳我命令，王室近衛軍團，隨我出征！”威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陛下，不可！您是國王啊！”一名老臣跪地哭喊。
威廉沒有看他，只是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風王之息”，劍刃上亮起青色的光芒，說出與艾倫初見時相似的話語。
“我計程車兵正在流血，我的人民正在被屠戮。如果國王只能在王座上看著這一切發生，那這王位，不要也罷。”
半小時後，一支由五百名四級靈術使組成的金色洪流，出現在第五防線最薄弱的地段。
威廉一馬當先，一劍斬出，百米長的青色風刃將當面十幾頭精英噬心者攔腰斬斷。
國王的到來，極大地鼓舞了瀕臨崩潰計程車氣。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無窮無盡的獸潮面前，不過是滄海一粟。
僅一個小時。
王國軍便陣亡七千人。
威廉渾身浴血，華麗的金色戰甲上佈滿抓痕與裂紋。他親手斬殺了超過三十頭精英噬心者，但更多的怪物，已經繞開他，像蝗蟲過境般湧向內陸腹地。
它們沿途吞食著一切能找到的生命，一座座來不及撤離的村莊，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死域。
……
賽博坦，主控室。
艾倫靜靜地看著全息地圖上，那些代表著噬心者的紅點，已經滲透進了代表王國的綠色版圖深處。
【艾倫網路】中，無數絕望的哭喊與祈秴R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王國軍第二防線，預計將在17分鐘後全面崩潰。】
【根據當前滲透速度推演，第一批噬心者將在4小時12分鐘後抵達輝金石城外圍。】
賈維斯冰冷地陳述著事實。
艾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波動的人性值預示著他內心並不平靜。
他緩緩抬起手。
“賈維斯。”
“授權使用‘晶化’系列戰略級武器。”
【指令確認。】
【正在解鎖‘晶化’-III型高能炸彈，庫存基數：156枚。】
【目標鎖定：第三、第五、第九防區，王級單位叢集座標。】
【飛行編隊已出發。】
……
戰場上空，數十架一直盤旋的風暴隼戰鬥機突然脫離編隊，以超音速撲向獸潮最密集的區域。
一枚枚五米長紡錘形物體，被無聲地投下。
炸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爆發出任何光芒。
但當它觸及地面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以炸彈落點為中心，一種詭異的光芒擴散開來。
一頭正張開血盆大口，即將吞噬一名王國士兵的噬心者之王，動作凝固在了那一剎那。
它的咆哮、士兵的慘叫、風的呼嘯、海的翻滾……所有的聲音，都被“凍”住了。
緊接著，是物質層面的徹底改寫。
一頭噬心者之王的血肉之軀，從利爪開始，迅速轉變為一種半透明的晶體。數秒內，它便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巨大雕塑。
這詭異的“瘟疫”瘋狂擴散。
海水、沙灘、魔像、艾瑟蘭人、噬心者……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物質，都在零點幾秒內被強制轉化為同一種晶體。
數十片巨大的、宛如神話中才存在的白色晶林，在海岸線上拔地而起。
晶體森林的枝杈千奇百怪，折射著天光，散發出一種妖異而聖潔的美感。
那是凝固的死亡。
這一擊，直接將最核心的幾個戰區徹底清空。獸潮的主力，超過四十萬的噬心者，連同三頭噬心者之王，被永久地封印在了這片美麗的墳墓之中。
戰局，瞬間逆轉。
殘存的獸潮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數量優勢，陣型徹底混亂。
“吼！”
剩餘的兩頭噬心者之王發出了驚恐和憤怒的咆哮。
但迎接它們的，是早已等待多時的獵手。
庫克羅普斯一號機與二號機邁開沉重的步伐，手持地裂錘分別鎖定了兩頭王者。
萬米高空，三臺加百列的“詠唱中樞”冷卻完畢，金色的毀滅之光再度亮起。
一場毫無懸念的圍獵，開始了。
十五分鐘後。
最後一頭噬心者之王，在被庫克羅普斯一號機砸斷了半邊身子後，終於感到了恐懼。它不再戀戰，轉身拖著殘破的身軀，瘋狂地向大海逃去。
只要回到深海，回到母巢的身邊，它就能活下去！
它已經能聞到海水的鹹腥味，離海平面只剩下不到五百米。
就在這時。
一股無法言喻的巨大恐懼，攫住了它的心神。
它下意識地抬頭。
高高的天空之上，那片被硝煙染成灰黑色的天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雲層中央，一個遮天蔽日的黑色橢圓形輪廓，緩緩顯露出一角。
在那輪廓的底部，一個光點點亮了。
那是一個無法直視的光點，純粹、極致，彷彿凝聚了宇宙間所有的“裁決”與“審判”。
天空王座，主炮，“裁決之光”。
充能，100%。
一道純白光柱，無聲降臨。
它貫穿了大氣，貫穿了空間，精準地命中了那頭企圖逃跑的噬心者之王。
光柱觸碰到它身軀的瞬間，那片區域的所有物質——噬心者之王的血肉、它腳下的沙灘、乃至更深處的地殼岩層，都在一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光柱去勢不減，深深地釘入大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形巨洞。巨洞周圍百米的海水被瞬間氣化，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
戰場，徹底陷入了死寂。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
無論是倖存的王國士兵，還是渾身浴血的威廉國王，都只是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仰望著天空那道緩緩消失的創口，以及海岸線上那片巨大的白色晶林。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血腥與一種奇異的、類似臭氧的刺鼻氣味。
艾瑟蘭王國的海岸線，被永久地改變了。
……
第二天，黃昏。
最後一波流竄進王國內陸的噬心者，在距離輝金石城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被一支魔像小隊全殲。
賽博坦，主控室。
艾倫依舊端坐在王座之上，維持著【艾倫網路】整整三十個小時，即便是他，也感到了透支。
賈維斯在空曠的主控室內響起，進行著戰後彙報。
【報告指揮官，本次獸潮清剿作戰，已結束。】
【總計擊殺敵方單位，約113萬。其中，王者級單位，十一頭，確認全部清除。】
【我方單位損失：蛛行殺手系列，損毀兩千七百一十二臺；和平主義者系列，損毀八百一十九臺；風暴隼戰鬥機，墜毀十一架……庫克羅普斯二號機，中度損傷，地脈錨樁過載，需返廠大修……】
【動用各型炸彈超20萬枚】
【折算軍事成本，共計八千一百三十萬低階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