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額頭正中央,一枚直徑超過三米的獨眼晶石驟然亮起,伴隨著強大的魔力波動,幽紅色的光芒掃過了整個廣場。
庫克羅普斯,登場!
四十八米。
它站在新西方的門口,足有新西方大樓的三倍高。半條街都被它的陰影徽帧�
空間裂縫在它身後無聲合攏。
廣場上鴉雀無聲。
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有人尖叫了一聲。
像打開了開關,恐懼和驚歎同時爆發。
最前排的學徒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互相推搡,有人摔倒在地。
一些膽小的轉身就跑,跑出去二十多米才發現那東西根本沒動,又停下腳步回頭看。
但更多的人沒有跑。
最初的恐懼過後,一種更原始的情感將他們釘在了原地。
敬畏。
對純粹力量的、發自本能的敬畏。
他們仰著頭,才看到巨像的膝蓋和遮天蔽日的軀幹。
再往上,是那顆充滿壓迫力的頭顱和那猩紅色的獨眼。
它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
但它散發出的魔力輻射讓每一個學徒的精神力感知都在瘋狂報警,這股輻射的強度,堪比一座小型地脈節點。
一個穿著低年級學徒袍的矮個子少年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沒有退。
他仰著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庫克羅普斯那龐大的身軀,嘴唇在發抖。
不是害怕。
“我以後……也要成為魔像巫師。”他喃喃自語。
旁邊的同伴拉他袖子:“你瘋了?你連基礎符文課都還沒及格!”
少年沒理他。
他死死盯著那臺暗紅色的鋼鐵巨人,眼睛裡映著那團猩紅色的火光。
在他周圍,越來越多的學徒湧向廣場。
訊息還在擴散。
科林適時站了出來。
他走到庫克羅普斯的腳邊——準確地說,是走到它一根腳趾旁邊。
對比之下,他的身高不及魔像腳背的一半。
但他的聲音很大,穿透了廣場上的嘈雜。
“各位同學、各位訪客,歡迎來到新西方二十五週年慶典特別展!”
科林推了推金邊眼鏡,舉起一塊擴音符板。
“大家眼前看到的這臺魔像,代號'獨眼巨人·庫克羅普斯',是新西方創始人艾倫·韋斯倫閣下在環城同盟主導的位面戰場開拓期間,獨立研發製造的第二臺高階戰爭魔像。”
人群裡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第二臺,意味著還有第一臺。
“核心動力系統為三聯'地核熔爐'引擎,主裝甲材質為韋斯倫閣下自主開發的'地脈淬鍊鋼',密度為精金的四倍。”
科林的語氣平穩,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往外蹦,像一個在做畢業論文答辯的優秀學生。
“全高四十八點二米,全重五萬四千噸,造價一千二百五十萬低階魔石。僅研發費用就花了兩千六百萬低階魔石。”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一千二百五十萬、兩千六百萬。
學徒們還在努力理解這兩個數字的概念。
對於每月零花錢只有幾十枚低階魔石的他們來說,一千二百五十萬是一個完全超出認知範圍的天文數字。
“最後,”
科林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它的實力大致相當於一位二級巫師,根據推演測試資料,庫克羅普斯的全力一擊,足以摧毀一座面積二十平方公里的中型凡人城池。”
這句話落地,廣場上徹底炸了。
“二十平方公里?!這麼厲害嗎。”
“只需一次攻擊就把我老家位面的首都給爆了?!”
“請問這玩意兒一錘子下去,我飛到天上能活命嗎?”
“二級巫師就這麼厲害了,那耀日該有多牛不敢想!”
“好想明天就晉升為正式巫師啊……”
圍觀的學徒們議論紛紛,雖然在課堂上也瞭解過高階巫師毀天滅地的威力,但這麼直觀展現在眼前的感覺完全不同。
科林心裡暗爽,面上紋絲不動。
旁邊的展板上,幾行加粗的金色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新西方教育集團榮譽展品——獨眼巨人·庫克羅普斯。”
“製造者:新西方創始人、二級鍊金巫師·艾倫·韋斯倫。”
核心機密,一個字沒漏。
但該傳達的資訊,一個字不少。
這尊殺戮機器的主人,就是新西方的老闆。
……
“艾倫·韋斯倫”這個名字,對學院裡的一些留校的老人來說並不陌生。
新西方的創始人,當年的“天才詳鄮煛薄�
鍛爐黑塔墨瑟·鐵星閣下的弟子,一天連考九門的怪物。
這些標籤在學院裡流傳了二十年,早已成為新西方最硬的金字招牌。
但對於近幾年入學的新生來說,“艾倫·韋斯倫”只是一個傳說中的名字。
一個他們在新西方的宣傳欄裡見過無數次、卻從未親眼見過本人的名字。
傳說中的名字,現在變成了眼前這臺四十八米高的暗紅色鋼鐵巨人。
名字的分量,瞬間不一樣了。
訊息以風一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七塔聯盟。
到下午,學院裡不同學派的幾位教授也“聞訊趕來”。
說是學術觀摩,實際上每個人的眼睛都快貼到魔像的腳踝裝甲上了。
各種檢測法術的光芒在庫克羅普斯的小腿表面交錯掃過。
一位來自宏構支配系的老教授圍著一塊裝甲接縫處轉了三圈,越看越興奮,最後一把拽住科林的胳膊。
“這個裝甲上的符文太不可思議了,這是什麼護盾技術!你們老闆用的什麼鍛壓工藝?能不能引薦一下?我想和他做一次學術交流!”
科林被拽得踉蹌了兩步,扶了扶眼鏡:“教授,這個……您得跟我們前臺預約。”
……
然而,真正讀懂這場“活動”含義的人,並不在廣場上。
學院行政區,教授辦公樓三樓。
一間佈置考究的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個留著精緻山羊鬍、穿著暗紫色教授袍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都是他手下做事的一級巫師,其中一個剛從廣場上跑回來。
“確認了。”
那人嚥了口唾沫,“那臺魔像是真的,我找鍛爐黑塔的兩個熟人問過了,他們初步判斷,光這一臺魔像的單體戰力就不低於一個資深的二級巫師。”
山羊鬍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
“韋斯倫。”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什麼時候晉升的二級?”
“昨天到的。至於晉升時間,我們查不到具體記錄,只知道他二十年前離開學院時剛晉升一級,之後去了環城同盟主導的熔鐵山脈位面,負責一個獨立戰區。”
“二十年,位面開拓,二級巫師……”
山羊鬍教授重複了一遍這幾個詞,手指停止了敲擊。
辦公室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另一個手下小聲開口:“教授,要不……這事就算了吧?一個有位面開拓履歷的魔像巫師,手裡的東西肯定不止這一臺。傳單上寫的是'第二臺'。我們要是繼續——”
“閉嘴。”
山羊鬍教授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立刻閉上了嘴。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他花了大量時間精心準備的檔案上,那個收購新西方股份的計劃書。
利益分析、行政資源調配、隱晦的施壓條款,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他把檔案捲起來,丟進了辦公桌角落的廢紙簍裡。
“收手。”
他只說了兩個字。
兩個手下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山羊鬍教授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那一線光。
他不蠢。恰恰相反,他能在七塔聯盟混到教授的位置,靠的就是精準的利益判斷。
一個二十年前的一級巫師小鬼,回來變成了二級,手裡還有高階魔像。
這種人,他惹不起。
算了。
這筆買賣,不做了。
……
傍晚。
艾倫將庫克羅普斯收回了半位面。
廣場上只留下幾個深深的腳印坑和大面積碎裂的石板,以及數百名學徒此生難忘的記憶。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不是作為武器,而是作為一張名片。
第二天,學院後勤部門派人來修復地面,修完之後,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在坑位正上方立了一塊小銘牌:
“魔像展示區——如需使用此區域展出大型魔像,請聯絡新西方教育集團前臺預約。”
這塊銘牌後來成了新西方最好的廣告。
無數新學徒入學後,都會被學長帶到這裡,指著銘牌說:“看到沒?新西方的老闆,造的東西。好好學,說不定你也能造出這種東西。”
當然,“說不定”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大家心裡都有數。
新西方四樓。
薇拉泡好了茶,坐在艾倫對面。
“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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