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樓下，幾名滿身傷疤的傭兵正在大聲吹噓自己獵殺低階魔獸的經歷，幾名衣著暴露的侍女端著木托盤在人群中像游魚般穿梭，劣質香水味混雜著汗臭味飄上二樓。
艾倫又抿了一口麥酒，準備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就在這時，賈維斯的聲音突然切入。
【偵測到隱秘聲波通訊。】
【未檢測到魔力波動。加密方式：非巫師體系，本土音律編碼。】
艾倫眼眸微抬，視線穿過木製欄杆，瞬間鎖定了聲波的源頭。
吧檯後，一個瞎了一隻眼的酒館老闆正在用力擦拭著木酒杯，動作毫無異常。
而在酒館另一側的火爐旁，一個揹著破舊木製琴盒的吟遊詩人正在低頭撥弄琴絃，似乎只是在單純地試音。
兩人相隔十幾米，沒有任何視線交流。
但高頻的聲波，正隨著那看似雜亂的琴絃震動，在空氣中隱秘地傳遞。
“破譯它。”
【正在採集音律樣本……建立解碼矩陣……】
【破譯完成。】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鳶尾花已凋零，第七把小提琴即將斷絃。告知所有成員，十日後，在廣場集結動手。”
【密語解析中……】賈維斯強大的算力立刻給出了答案，【正在比對本地俚語、歷史、政治資料庫……大數據解析完畢。】
【“鳶尾花”：代指奧爾登王國的王室徽記，“凋零”應意為王室已徹底淪為教會傀儡。】
【“小提琴”：應是一個與‘小提琴’標誌有關的秘密組織。“第七把”應指其核心成員之一。】
【結論：這是一個地下反抗組織，正在約定起事的時間與地點（93%機率）。】
艾倫端起那杯酸餿的麥酒，送到唇邊，掩蓋住嘴角勾起的弧度。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原本還在思考，該從何處下手，才能最高效、最低成本地撕開這個偽神體系的口子。
現在，棋子自己送上門了。
“十日後，廣場集結麼……”
在血神教統治如此嚴密的偽神教區，居然還存在著成體系的地下反抗組織，甚至還能在王都的酒館裡傳遞情報。
有點意思。
第559章 十日之約
酒館裡的喧鬧聲漸歇，那名揹著破舊木製琴盒的吟遊詩人結了賬，推開兩扇木門走入了一個深巷。
艾倫喝完杯底最後一口酸餿的麥酒，這才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巷道陰暗潮溼，散發著腐爛菜葉與尿液的噁心氣味。
吟遊詩人七拐八拐，在一處廢棄的磨坊前停下。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屈起手指在長滿青苔的石牆上敲出一段長短不一的節奏。
石牆無聲裂開一道縫隙，詩人閃身而入。
艾倫沒有打算跟上去，他從酒館出來後就靠在大街邊的一處路燈上，深藍色的眼眸微微斂起，瞳孔深處倒映出無形的資料瀑布。
【艾倫網路】無聲展開。
強大的感知力瞬間覆蓋了整個王都，在注意力集中於一處之時，一切都纖毫畢現。
地下室裡昏暗逼仄，僅靠幾盞劣質的油脂燈照明。
十七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條木桌旁，有鐵匠、農夫、落魄貴族，甚至還有兩名穿著奧爾登王國正規軍服的低階軍官。
吟遊詩人將琴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裡面除了琴之外，還藏著六把閃爍著微弱綠光的短劍。
“這就是全部了。”詩人聲音沙啞，“從黑森林的尖耳朵那裡換來的‘附魔武器’。代價是我們今年的剩下的全部經費。”
坐在主位的是個獨眼壯漢，左臉那道猙獰的疤痕在燈火下扭曲。他拿起一把短劍，用拇指猛地抹過劍刃，一滴血珠瞬間滲出。
“好東西。”獨眼壯漢沉聲道，“有了這些，我們到時候至少能破開聖教軍的血鎧。”
艾倫的意志掃過那幾把短劍。
【檢測到微弱自然魔力波動。法術模型極度粗糙，類似‘鋒銳附魔’效果。】
“第七把小提琴被抓了。”獨眼壯漢放下短劍，語氣沉得像塊生鐵，“主教庭下達了通告，十天後，在聖血廣場進行‘神罰處決’。”
地下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他們怎麼敢！”一名年輕的軍官猛地站起“第七把小提琴可是維爾提王國的……”
“噤聲！”獨眼壯漢厲聲打斷，“在這裡，沒有身份，只有同伴！”
軍官咬著牙坐下，眼眶通紅。
“教會要公開處決他，擺明了是想殺雞儆猴！”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恨恨的說道。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一個聽起來很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教會以為我們是一盤散沙，他們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聖血廣場，這正是我們串聯所有力量，發動總攻的最好時機！”
“總攻？拿什麼攻？”一名貴婦冷冷地開口，“就憑我們這點人？還是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民兵？教會的聖殿騎士團可不是吃素的！”
“我們有盟友！”年輕人不服氣地反駁，“東部和南部的幾位大貴族已經承諾，只要我們舉起反旗，他們就會立刻響應，封鎖道路切斷教皇國的補給！”
“沒錯，我們有自己的力量！”
吟遊詩人拍了拍自己的琴盒，“精靈們傳授的‘星辰詠歎’，不需要那該死的‘聖血印記’！我們的人正在各個城市裡悄悄傳播這種力量，越來越多的人正在覺醒，擺脫教會的控制！”
聽到這裡，艾倫的眉梢微微挑起。
原來如此，這個反抗組織，竟然還掌握著一套獨立於“血神教”之外的超凡體系。
雖然在晨星巫師眼裡粗糙得像原始人的石斧，但這意味著，他們是一支沒有被“汙染”的、可用的力量。
“沒錯，首領絕不會放棄他。我已經收到總部密信，三大王國一百二十九個分部，到時候將全部出動。”吟遊詩人的手指在桌面的簡易地圖上重重劃過。
“我們分部這邊，東部的赫爾曼伯爵願意私下支援三百套重甲，條件是事成之後，他領地內的教區稅權全部歸他。南部薩蘭德那邊，還有兩家侯爵在觀望。”
“貴族這些幫兇，根本靠不住。”有人低聲咒罵。
“靠不住也得用。”獨眼壯漢抬頭，“我們要的不是他們的忠眨覀円氖撬麄冊谀且惶欤幢粍樱蝗プo教！”
“可是……”角落裡一個有些怯懦的年輕人開口，“我們真的能贏嗎？他們有神術，有聖光。我父親一輩子都在讚美聖光。”
獨眼壯漢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一個空的水晶瓶。
“奧利弗，你今年十九歲。你被抽過多少次血？”
“……八十四次。從十二歲受洗以後，每個月一次。”年輕人顫聲道。
“你還記得你十二歲以前，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嗎？”
年輕人愣住了，眼神陷入回憶。
“他……他以前是個總是抱怨的人。”奧利弗慢慢說道，聲音乾澀，“他罵貪婪的官員，罵收重稅的貴族，甚至敢在家裡偷偷罵教會。可後來……他再也不罵了。”
“他不是不罵了。”
獨眼壯漢把那個空水晶瓶推到奧利弗面前，“他是罵不出來了。那根針抽走的根本不是血，是你們的骨頭！每抽一次，你就更順從一點，更覺得那是‘神恩’一點。這不是信仰，這是徹頭徹尾的馴化！再過幾代人，這片大陸上的六億人，全都會變成只會跪著喘氣的牲口！”
“要不是你學會了精靈們的星辰詠歎，你也將永遠沉淪！”
路燈下，艾倫低著頭，將這番話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該論述與協會異常檔案庫中“模因汙染·漸進式認知置換”條目吻合度：91.7%。】
“教會里根本就沒有真神。”
吟遊詩人冷笑連連，“你們真以為那群高高在上的牧師是在賜予‘神恩’？那不是神恩，那是抽乾我們骨髓的毒藥！”。
“世人皆醉，總得有人醒著。”獨眼壯漢環視眾人，“十天後，聖血廣場。各大教區的聖教軍都在往回趕，我們就在聖山腳下，一起點燃這把火！”
“為了自由！”十七人低聲嘶吼，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裡迴盪，透著一股飛蛾撲火的悲壯。
艾倫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內心沒有絲毫被凡人抗爭感動的波瀾，也沒有高位者對螻蟻不自量力的嘲笑。
他只是覺得，這把火，燒得可正是時候。
夜風冷冽，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艾倫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夜空。
“賈維斯，調動所有魔眼，結合剛才獲取的情報對三大王國進行宏觀行為學分析。”
【天網系統已全功率咿D。】
【資料彙總中……】
艾倫眼前的視界瞬間拔高，彷彿站在了大氣層外，俯瞰著這片六億人繁衍生息的大陸。
【檢測到奧爾登王國東部、維爾提王國北部，共計四十七處軍營出現非例行集結，熱源密度上升300%。】
【薩蘭德王國首都，超過二十家大貴族府邸的防禦法陣處於半啟用狀態，物資調配頻率異常增高。】
【目標區域‘教皇國’，周邊七條主幹道上，出現大規模武裝人員迴流軌跡。特徵匹配：聖教軍。】
艾倫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這棋盤上的棋子，都已經按捺不住，開始自行移動了。
他綜合所有情報，在腦海中迅速構建出完整的局勢推演圖：
第一，“小提琴手聯盟”不是一個鬆散的地下組織，它的觸角已經深入了三大王國的軍隊和貴族階層。
第二，三大王國裡那些手握實權的貴族，顯然已經察覺到了教會“抽血”的真相。他們正在暗中資助這支武裝力量，試圖借刀殺人，掀翻教會的統治。
第三，教皇國的那幫黑巫師並不瞎，他們察覺到了底層的暗流，正以“神罰處決”為餌，從各教區抽調精銳回防聖山，準備一網打盡。
第四，這片大陸壓抑了百年的矛盾、仇恨與野心，都將在十天後的“聖血廣場”上，迎來一場集中引爆。
“不想竟然碰上一臺大戲。”
艾倫輕笑一聲，“如果這個大陸一片祥和，六億人都是心甘情願的兩腳羊，我這個外來者反而無從下手”
想要接管這六億勞動力，直接推平教會只會引發信仰崩塌和全大陸暴亂，光是治理成本就夠自己喝一壺了。
但如果，是這群凡人自己推翻了偽神，而他，只是在最絕望的時刻，以“秩序重建者”的身份降臨呢？
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不過，戰略上藐視，戰術上必須重視。“猩紅之手”在這片大陸經營了百年，還是小心點的好。
艾倫抬起左腕，激活了個人終端。螢幕閃爍了幾下，切換到了內部加密通訊頻段。
“接通科林。”
幾秒鐘後，全息光幕彈出，科林那張帶著重重黑眼圈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艾倫？你已經到那個位面了嗎，現在就需要咱們的人員進駐？”
“對，我到了，先不著急來，我需要一點時間進行處理。”艾倫語氣自信。
“我需要你幫我詳細調查一個黑巫師組織。”
“猩紅之手。”
艾倫吐出四個字，“我要這個組織的所有資料。尤其是百年前他們被白巫師議會驅逐時的戰鬥記錄、核心成員名單，以及他們最擅長的血肉符文體系的相關知識。”
科林愣了一下，眉頭皺起：“猩紅之手？沒聽說過，你發現黑巫師的蹤跡了？行，我立刻去查，查到了馬上發給你。”
“算是吧。”艾倫沒有否認，“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在這裡套了層皮，建立了一個偽神教會，圈養了六億凡人當血包。”
他看著手腕上逐漸熄滅的終端光幕，腦海中已經開始浮現出更長遠的規劃。
等徹底掃平這群竊伲刂屏诉@個位面，必須立刻著手建立一套公共跨位面通訊基站。以後要在這片無垠星海里做大生意，光靠這種單線的內部通訊，可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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