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德拉文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艾倫所說的,正是他研究中遇到的最大瓶頸。
他已經耗費了無數資源,進行了上百次實驗,最好的結果也只是讓實驗體產生了短暫的共鳴,隨後就是嚴重的精神力反噬。
他也隱約察覺到了問題,也明白這個藥劑就算成功只對學徒和少部分正式巫師有用,但巨大的沉沒成本讓他無法回頭,只能繼續欺騙自己。
艾倫向前走了一步,氣場完全壓過了眼前的這位高階學徒。
“你每天燒掉海量的魔石,只是在一次次驗證一個錯誤的理論。”
“你的工坊不是在進行研究,德拉文學長,它只是一個昂貴的、用來證明‘此路不通’的告示牌。”
艾倫的話語,徹底擊潰了德拉文最後的驕傲。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晃動了一下,靠在了實驗臺上才勉強站穩。
“你懂什麼?你可知道我耗費了多少心血?你可知我付出了什麼!”
德拉文爆發了,此刻被戳穿幻想的他已經失去了理智,就像一頭準備噬人的猛虎。
危險的魔力波動在德拉文身上醞釀。
就在這時,艾倫開口了:
“我可以幫你,我能讓你的藥劑成功。”
“什麼?”德拉文愣住了。
“我說我可以幫助你,德拉文學長,但是需要我們的合作換一種方式。”
艾倫終於丟擲了自己的方案。
“不是我成為你的導購員,去幫你銷售這些治標不治本的藥劑,而是我,成為你的合夥人。”
“合夥人?你?一個低階學徒?”
德拉文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和難以置信。
“沒錯。”艾倫的語氣不容置辯,“我幫你修正你的研究方向,放棄這個註定失敗的‘通用型靈魂同調藥劑’。我們可以轉向一個新的領域——‘個體化精神力模型最佳化方案’。”
“我負責詳嗪徒#页雒總學徒精神力結構中的缺陷和潛力點,為他們構建獨一無二的最佳化路徑。”
“而你,利用你的鍊金知識和工坊,為這些‘定製方案’提供配套的、小劑量的、非依賴性的輔助藥劑。比如,針對某個特定精神力節點的‘微導藥劑’,或者用於穩固新模型的‘塑形凝膠’。”
艾倫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為德拉文描繪了一個全新的研究思路和商業藍圖。
“我們不再是賣一次性的‘烤魚’,而是提供長期的‘健身私教’服務。我們的客戶不再是那些尋求捷徑的庸人,而是真正有潛力、願意為自己的未來投資的精英。”
“我們的市場天花板,不再是學徒階段,而是可以延伸到正式巫師,甚至更高。因為每一個強大的巫師,都需要獨一無二的成長方案。”
“我提供核心技術和客戶渠道,併為你提供研究素材。利潤,我們可以談。”
艾倫伸出手,“這,才是我認為的合作。”
德拉文學長,現在,你還要用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來毀掉一個能讓你擺脫困境、走向真正成功的機會嗎?”
整個二樓靜得可怕,只有鍊金儀器單調的嗡嗡聲在空氣中迴盪。
德拉文死死地盯著艾倫伸出的那隻手,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動搖,以及在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的掙扎。
這個新生,不僅看穿了他的生意,看穿了他的困境,甚至看穿了他最核心的研究。
他不僅瓦解了他的威脅,還反過來,給了他一個他無法輕易拒絕的誘惑。
這場談判,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現在,輪到他做出選擇了。
第30章 談判成功
德拉文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盯著艾倫伸出的手,那隻手修長、穩定,在他眼中卻像一個宣告舊時代終結的判決書。
他腦海中,無數次失敗的實驗資料、燒成灰燼的珍貴材料、導師失望的眼神,與艾倫剛才那番條理清晰的剖析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場猛烈的風暴。
他沒有去握那隻手。
相反,他猛地轉身,衝到中央實驗室的能量護罩前,雙手貼在上面,感受著裡面傳來的混亂波動。那是他耗盡心血的造物,也是他無法掙脫的枷鎖。
“你說得對……”
德拉文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不甘與痛苦。
“每一次實驗,我都能感覺到那種排異性。無論我怎麼調整配方,靈魂與魔力印記的融合都只是暫時的,像水面上的油花,一觸即散。我以為是我的鍊金水平不夠,是材料的純度不夠……”
他背對著艾倫,肩膀在微微顫抖。
一個將所有尊嚴和未來都押在一次豪賭上的賭徒,在被告知自己的骰子從出廠時就是假貨時,所能感到的,只有無盡的虛無。
但德拉文畢竟是德拉文。
他不是那些會被一次打擊徹底擊垮的普通學徒。
幾秒鐘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顫抖停止了。
他轉過身,眼中雖然還殘留著血絲,但那股偏執的火焰已經被一種冰冷的、審慎的計算所取代。
“你的藍圖很誘人,艾倫·韋斯倫。”
他沒有再稱呼艾倫為“小鬼”,這個詞已經不配用在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新生身上。
“但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的‘詳唷皇橇硪环N紙上談兵?你憑什麼讓我把我的工坊、我的人脈、我最後的資本,全部押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口說無憑。”
艾倫平靜地收回手,“我們可以進行一次驗證。”
“驗證?”德拉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怎麼驗證?找一個你的小組成員來表演一下?我怎麼知道那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不需要。”
艾倫的目光掃過樓下那些正在忙碌的鍊金傀儡和學徒,“就在你的工坊裡,找一個你認為問題最棘手、用你的方法完全無法解決的學徒。讓他到這裡來,我當著你的面,給他詳唷!�
這個提議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德拉文盯著艾倫,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但他失敗了。
艾倫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好!”
德拉文像是下定了決心,他走到樓梯口,對著下面喊道,“羅伊!上來一下!”
片刻之後,一個面色蠟黃、身體瘦弱的學徒快步跑了上來。
他看起來比艾倫大幾歲,但精神萎靡,眼神黯淡,學徒袍上滿是洗不掉的汙漬。他看到德拉文,臉上立刻露出畏懼的神色。
“德拉文大人。”
“羅伊,”德拉文指著他,對艾倫說道。
“我的一個遠房親戚,精神力總量中等偏上,但控制力一塌糊塗。他來學院兩年了,連最基礎的‘巫師之手’都無法穩定構築。”
“我給他用過三支‘專注藥劑’,兩支‘清醒劑’,甚至讓他試用過‘靈感火花’的稀釋版。結果是,他現在連冥想都難以集中精神了。”
德拉文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嘲,羅伊就是他理論失敗的活證明。
“羅伊,”
艾倫開口,聲音溫和,與德拉文的嚴厲形成鮮明對比,“你現在,當著我們的面,嘗試構建一個‘巫師之手’。”
羅伊畏縮地看了一眼德拉文,得到一個不耐煩的點頭後,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
一團淡藍色的魔力在他掌心匯聚,顫抖著試圖塑形。
魔力光芒忽明忽暗,掙扎著變成一隻模糊的手掌輪廓,但僅僅兩秒鐘,那隻“手”就像被風吹散的沙子一樣,崩潰成了漫天的光點。
羅伊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看到了嗎?”德拉文冷笑道。
艾倫沒有理他,只是對羅伊說:
“你的問題不在於精神力輸出不夠,而在於你太急於求成了,也一直忽視了精神力精度的鍛鍊。你把所有的精神力一次性推出去,試圖強行把它捏成你想要的形狀。這就像用洪水去雕刻冰雕,只會把它沖垮。”
他走到羅伊身邊:
“現在,閉上眼睛。不要去想‘手’的形狀。想像你的精神力是一根絲線,而不是一團棉花。從你的意識海中,只拉出最細的一根,讓它從你的指尖延伸出去。”
羅伊將信將疑地閉上眼,照著艾倫的話去做。
他的額頭滲出汗珠,顯然這個過程對他來說非常困難。
“很好,”
艾倫的聲音像一個精準的節拍器。
“現在,想像第二根絲線,與第一根平行,始終注意將精神力的輸出波動控制在10%以內。然後是第三根……不要去管它們會不會組成手掌,你的任務,只是讓這些‘絲線’穩定地排列在一起。”
幾分鐘過去了,羅伊的指尖前方,開始出現幾縷微弱而穩定的藍色光絲。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狂亂,而是像幾根被拉直的琴絃,安靜地懸浮在空中。
雖然這離一個完整的“巫師之手”還差得很遠,但羅伊的臉上卻露出了震驚和狂喜的表情。
他能感覺到,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控制”住了自己的精神力。
德拉文臉上的冷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凝重。
艾倫只用了幾句指導,就找到了根本原因,並給出了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
這不僅僅是技巧,更是洞察,一種能夠穿透表象、直達問題本質的可怕能力。
“讓他每天按照這個方法練習一個小時,一週後,他就能構築出穩定的‘巫師之手’。
半個月後,他甚至可以嘗試用它來舉起磚塊。”
艾倫轉過身,重新看向德拉文,“驗證結束了。德拉文學長,我的‘詳唷羌埳险劚鴨幔俊�
德拉文沉默了。
他看著因為激動而渾身顫抖的羅伊,又看了看平靜如初的艾倫,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吐出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固執。
“利潤怎麼分?”他沙啞地問道。
他沒有再談威脅,也沒有再談庇護。他直接進入了商業談判的環節。
他已經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需要庇護的新生,而是一個手握核心技術的平等對手。
“我提供詳唷⒔:退泻诵姆桨福@是智慧財產權。”
艾倫伸出四根手指,“利潤的百分之四十。你提供工坊、藥劑、人力和銷售渠道,佔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四十?”
德拉文的眼睛一瞪,“我整個工坊的投入是你無法想像的數字,你只動動嘴皮子,就要拿走近一半的利潤?”
“我的‘嘴皮子’,是這個生意的所有利潤來源。”
艾倫寸步不讓,“沒有我的方案,你的工坊只會繼續生產那些沒有未來的消耗品,直到被市場淘汰。德拉文學長,我們合作的基礎是價值對等。我的價值,就值百分之四十。”
兩人在房間裡對視著,空氣中充滿了無形的交鋒。
這是兩種價值觀的最後碰撞。
最終,德拉文敗下陣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疲憊地說:“我需要一個試用期,第一個月,我們合作推出三個‘定製方案’。如果效果真如你所說,並且利潤能覆蓋我工坊的基本開銷,我同意你的分成方案。”
“可以。”艾倫點頭,“但所有客戶的資料模型,你只能用於研究,不能外洩。”
“成交。”德拉文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艾倫再次伸出了手。
這一次,德拉文沒有猶豫,他站起身,握住了艾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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