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行且忘且隨風
“方老師，您看這個苗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銀河銀行？我們有最頂級的……”
“誒，米妮理事，你們銀行雖然資源雄厚，但這戰鬥型的苗子，明顯更適合我們傭兵聯盟在野外的歷練。”光頭大漢立刻插話。
“實戰歷練固然重要，但系統化的知識和資料支撐才是通往更高層次的基石。”
虛擬公司的短髮女士平靜反駁，“我們虛擬公司能提供最精確的……”
“好了各位，”薪火殿的孫理事輕輕抬手，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主導感，眼神在方成武和光幕間轉了一下，
“既是方老師的學生，又是技藝覺醒者，能在合一境打出如此戰績，潛力確實可觀。
以我們四大巨頭的標準，籤個B+級合約，問題應該不大。方老師，您看我們哪家能爭取到這個機緣？”
他的眼神帶著試探，也隱含一絲對方成武背後能量的顧忌，給出一個相對優厚的B+級合約是穩妥之選。
其他三位代表也立刻停止了爭吵，齊刷刷看向方成武，臉上都掛著和煦的笑容。
表達了同樣的意思——B+級，我們可以給，您發話，我們搶著要。
然而，方成武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卻依然盯著光幕：
“B+級？感謝各位對李文的抬愛。不過，”
他頓了一下，聲音清晰平穩，“我看這孩子，或許值得爭一爭A級門檻。諸位以為如何？”
“A級？！”
氣氛瞬間凝滯。
縣長和局長臉色一變，大氣不敢出。
剛才還熱情洋溢、爭相報價的四大代表，臉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間凍結了。
“咳咳，”虛擬公司的短髮女士推了推微滑的眼鏡，掩飾著尷尬，
“這個……方老師，李文同學的表現確實驚豔，B+級我們是認可其潛力的。但A級標準……您也知道，那是真正的省狀元級種子，需要硬碰硬的戰績，起碼得力壓本市所有學子，甚至能在終極獵殺者下多支撐幾招……這畢竟只是一場模擬考……”
“是啊方老師，”傭兵聯盟的光頭大漢撓了撓光溜溜的後腦勺，帶著點為難，
“A級合約的考核非常嚴苛，我們簽下去是要擔干係的，他如果後續達不到……”
他的意思很明顯，雖然是方成武的學生，但A級標準不是人情能輕易打破的，如果簽了達不到，他們也要受內部責罰。
銀河銀行的女代表笑容略顯僵硬：“孫理事那邊的看法更全面，不如……”
薪火殿的孫理事眼中精光閃動，他沒有直接拒絕，反而將目光重新投回光幕：
“方老師愛護弟子之心可以理解。李文同學比之剛才被淘汰的江凌雲如何？”
他直接點出了關鍵，
“江凌雲是合一大成，接近圓滿，已籤我們薪火殿B級合約。李文同學刀法雖入合一境，又有覺醒加成，但掌控底蘊畢竟尚未達圓滿，力量發揮與江凌雲比也稍遜。
A級標準是能力壓一市之英才，單憑覺醒洞察的優勢，撐死夠到B+的上限了。
若硬籤A級，萬一他後續衝擊勢境乏力，對這孩子本身、對我們幾方聲譽，恐皆非幸事。還望方老師理解。”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抬高了李文，又壓低了李文，堵死了方成武的意圖，還隱晦點出籤A級對李文也可能反噬。
其他三名代表立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是極是極，孫理事分析到位！”
“潛力巨大，但目前B+級確實是最公允的評價。”
“我們都看好李文同學的未來，但A級……還需更多實績證明。”
方成武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他何嘗不明白孫理事的話是老成之言？他知道李文的元神秘密，但此刻更不能說。
他心底也承認，或許自己對李文的期望過高，A級確實勉強了。他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點場面話。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瞬間。
光幕上，風雲突變！
李文正在一片複雜的金屬管道群中疾行，利用複雜地形擺脫著後面的深紫。
突然！
轟！轟！
兩道黑白身影如同瞬移般，從兩個完全不可能的死角，一側厚重的斷牆後方和頭頂的巨型管道上，悍然撲出。
黑色的刀芒帶著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死寂。
白色的刀光散發著凍結靈魂的絕對冰寒。
截然相反卻又完美契合的“兩儀之勢”瞬間降臨。
第76章 刀勢
如同天地傾軋，空氣被擠壓出爆鳴。
那恐怖的威壓透過螢幕都讓觀禮區的人感到窒息。
“完了！黑白雙勢同時鎖定他！”
“李文也躲不過去了！”
“他才剛衝到第一啊！”
三中的師生們心頭一緊，彷彿看到那耀眼的榜首光芒即將瞬間熄滅。
………………
虛擬戰場，管道群內。
當那如同實質的“兩儀之勢”悍然降臨的剎那，李文感覺全身血液幾乎凝固，思維都產生了遲滯。
那浩瀚的壓力，遠超之前的紫衣，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意識都彷彿要被凍結的瞬間——嗡！
盤踞識海中央的玉質元神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華。
一股清涼、清晰到極點的意念洪流瞬間衝散了精神層面的窒息感。
元神之力，全功率開啟！
半徑五十米內的立體空間纖毫畢現地印入腦海，超越了虛擬空間的視覺阻礙。
黑勢與白勢的動作，在那股意念洪流的掃描下，不再是快到無形的流光，而是被賦予了清晰的軌跡、速度、甚至是力量執行的細微節點。
左邊黑勢，刀勢陰寒吞噬，鎖定他的右側閃避空間，但右肩回收處有一絲髮力轉換的生澀。
右邊白勢，刀光冰冷刺骨，封鎖左路，其刀尖前傾，力量過於凝聚，下壓之勢的微調稍慢。
兩股勢場的交匯點，那如山嶽般厚重的鎮壓核心點，在元神視角下竟呈現出極其微弱、高速流轉的能量空隙。
0.01秒！念頭如同閃電炸開！
硬抗必死！退無可退！
唯一的生路，便是利用兩股勢場交匯前那微乎其微的空隙，以及兩大獵殺者發力轉換時那幾乎不存在的破綻節點，從那不可能穿過的刀網夾縫中——衝出去！
“喝啊——！”李文雙目赤紅，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嘶吼，那不是絕望，而是將意志與身體一同推向極限的咆哮。
肉身掌控在這一刻被催谷到前所未有的峰值。
在元神之力融入的瘋狂調動下，他的身體做出了違揹物理定律、超越想像的扭曲動作。
速度暴漲！
噗嗤！噗嗤！血光飛濺！
黑色的死寂刀芒幾乎擦著李文的背脊劃過，鋒銳的刀氣撕裂了他後背的虛擬護甲，帶走一大片血肉。
冰冷的白色刀鋒則貼著他的左臂外側削過，雖未完全斬中，但那凍結靈魂的意勢仍讓李文的左臂瞬間麻痺，動作出現一絲僵直。
險之又險！千鈞一髮！
兩道刀芒幾乎同時擦過，巨大的力量差一點就能將他徹底攪碎。
但李文，憑藉元神賦予的預判能力，以及對身體恐怖到極致的瞬間操控，硬生生從這死亡的夾縫中穿了過去。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足以絞殺任何合一境巔峰的攻擊。
身體脫離兩儀之勢核心壓制圈的瞬間，巨大的慣性讓他幾乎撲倒。
但他右腳猛地一蹬旁邊一根扭曲的管道支架——轟！
管道支架應聲而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呻吟。
藉著這股反震之力，他身體如離弦之箭，滾翻著衝入了前方一處更加複雜的、由坍塌牆壁和巨大管道交織成的廢墟孔洞。
“吼——！”
“嘶——！”
身後，傳來了黑白雙勢虛擬人程式模擬的、極其壓抑的、如同被戲弄後的暴怒嘶吼。
那無情的殺戮程式，似乎也因目標從必死局面逃脫而產生了強烈的邏輯反饋。
現實，主看臺。
死寂！絕對的死寂！
在李文身體做出那極限扭曲、兩道刀芒險之又險擦身而過，最終翻滾沒入廢墟通道的幾秒鐘內，整個主看臺，包括下方喧囂的觀禮區，都陷入了一種難以置信的凝滯。
直到光幕上李文的生命體徵資料還在跳動，代表他未被淘汰的綠點在小地圖上瞬間遠離了剛才的座標點……轟！！！
巨大的喧譁聲才如同海嘯般在觀禮區炸開。
“他……他沒死？！”
“我的天！他躲過去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那兩道刀光明明把他包在裡面了！”
“我看見了！看到了！他身體扭了一下，就那麼穿過去了！是預判嗎？！”
“神蹟！這是神蹟！合一境能從勢境圍殺下逃生？！”
“李文！李文！李文！！！”
三中觀禮區徹底瘋狂了！學生們忘情地嘶吼著，許多老師也激動得眼眶發紅。
主看臺上，幾位大佬的反應更是精彩萬分。
虛擬公司的短髮女士米妮，正優雅端起的茶杯猛地停在唇邊，咖啡濺出幾滴都毫無所覺，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放大。
傭兵聯盟的光頭大漢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呃……”的一聲短促氣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握著欄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銀河銀行的女代表瞬間捂住了嘴，似乎怕自己驚撥出聲，但眼中的震撼如同實質。
薪火殿的孫理事身體前傾，一直沉穩如山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眉頭緊緊鎖死，目光死死釘在光幕上李文消失的那處廢墟入口，又猛然掃向那依舊高懸榜首的名字——李文（4540分）！
而江凌雲的名字已經黯淡下去。
剛才的爭論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別人，是銀河銀行的女代表。
她幾乎是跳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之前的優雅矜持蕩然無存，帶著一股熾熱無比的急切：
“A級！絕對的A級潛力！孫理事，剛才誰說不值A級的？在雙勢圍殺下成功脫逃！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反應、洞察和掌控力！我銀河銀行可以給出A級條款！現在就……”
她的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放屁！輪也輪到我們傭兵聯盟！”
光頭大漢猛地一拍桌子，粗獷的聲音蓋過了全場的喧譁，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光幕吼道：
“看到了嗎？這小崽子根本就是天生的戰士！叢林法則，生存為王！
他能在那種必死環境下活下來，這種心性就是為傭兵聯盟而生！我們傭兵的A級合約隨時準備好！”
虛擬公司的米妮也瞬間放下茶杯，語速快得驚人，資料板上的圖表瘋狂重新整理：
“冷靜！請冷靜分析！這份超越極限的預判和規避能力，其核心價值在於資訊處理速度和計算！
這正是虛擬技術追求的完美方向！李文同學的價值遠超單純的武者！這是資料化領域的瑰寶！
虛擬公司的A級資源池能給他提供未來成為戰略級分析大師的平臺！孫理事，您說是嗎？”她巧妙地將球踢給了薪火殿。
薪火殿孫理事的臉色劇烈變幻，之前合情合理的分析此刻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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