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此刻,全部被青銅古鏡吸納。
然後,鏡面垂落點點星輝。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經過青銅古鏡轉化後的、最精純的日精精華。
每一滴,都蘊含著磅礴而溫和的能量。
那些星輝落在姬如常身上,剛一接觸皮膚,便迅速滲透,被三十六星竅爭相吸收。
丹田中,六道主靈絲緩緩旋轉,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能量。
膻中穴內,三道靈絲同樣在壯大。
百會穴中,三道靈絲微微震顫,變得更加凝實。
而那三十三道散佈全身的靈絲雛形,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收著那些星輝,一點點變得清晰、凝實。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四個時辰。
姬如常沉浸在修煉的快感中,幾乎忘了時間。
那種感覺,就像前世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跳進了一片清涼的綠洲湖泊。
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每一根經脈都在雀躍。
效率太高了。
高到讓他難以置信。
三十六星竅同時修煉,需要的靈氣量是同階修士的幾十倍。
但此刻,在五株向日葵和青銅古鏡的加持下,每一個星竅的成長速度,竟然比仙塾裡那些有家族資源支撐的天才子弟,還要快!
“如果一直這樣修煉下去……”
姬如常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被他壓下。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
四個時辰後,消耗了約4點日精,姬如常緩緩睜開眼。
體內,真元充盈得幾乎要溢位。
上中下三丹田之外三十三穴竅的那三十三道靈絲,每一道都比之前粗壯了至少一圈。
“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修煉雖好,但不能貪多。
四個時辰,已經是他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再繼續,心神會疲憊,效率反而下降。
滿意。
姬如常心念一動,退出庭院。
黑山前村,小院靜室。
姬如常睜開眼,目光透過窗紙,看向外面。
天已經黑了。
這一場修煉,從午後持續到深夜。
他正準備起身,去廚房找點吃的——
忽然,眉頭微微一皺。
神識感知中,小院外出現了兩道熟悉的氣息。
不是村民,不是村長,不是秀娥。
是……
“趙武?錢老六?”
姬如常有些意外。
這兩個人,一個是當初在縣城早會上差點出頭的耿直漢子,被分到了最偏遠的張家鎮;另一個是老搭檔,和他一起經歷過血屍之夜、一起巡邏、一起被髮配的錢老六。
他們怎麼來了?
而且,是聯手來的。
姬如常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
院子裡,秀娥正站在院門口,有些緊張地和外面的人說著什麼。
聽到動靜,她回頭,看到姬如常,頓時如釋重負:
“大人!您出來了!這兩位您在縣城的同僚,來找您……”
姬如常點點頭,走到院門口。
門外,站著兩個人。
趙武,那個三十出頭、性子耿直的漢子,此刻滿臉疲憊,衣服上還有沒來得及洗掉的血跡和泥土。
錢老六,他的老搭檔,一向沉穩的他,此刻眼中也帶著一絲焦急和……惶恐?
兩人看到姬如常,幾乎是同時開口:
“姬頭兒!”
“姬頭兒,出事了!”
姬如常心中微微一沉。
他沒有急著問,而是側身讓開:
“進來說。”
三人進入到姬如常剛剛結束閉關的靜室。
“頭兒!張家鎮出了子母鬼,我們拿不下,向縣城求援,又是杳無音信,只能是求住頭兒救命!”趙武滿臉苦澀的哀求說道。
“子母鬼?不是有交代,任何屍體都要進行火化,以防不測嗎?”姬如常十分奇怪。
按照正常情況,這個世界的很多人都明白屍體不處理會在幽冥霧氣裡變化成為詭異,從而害人的道理。
尤其是難產的一屍兩命情況,更是需要重點關照。
“哎!這話說起來都是某些為富不仁的人做下的虐事……”趙武很快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做了個簡單解說。
姬如常聽完,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處理這個問題。
第58章 張家鎮上子母怨鬼
小院堂屋內,油燈昏黃。
秀娥端上熱茶後,乖巧地退到一旁,不再打擾三人說話。
姬如常坐在主位,看著對面那兩個神色疲憊、衣衫沾塵的舊友,等他們開口。
趙武是個急性子,茶都沒喝一口,便急急開口:
“姬頭兒,張家鎮出大事了!”
姬如常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是……子母鬼。”
趙武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那種鬼東西,您應該知道,一般是難產而死的孕婦,一屍兩命,怨氣不散,化作的厲鬼。”
姬如常點點頭。
《邪祟圖鑑》裡有記載:子母鬼,母子雙魂一體,怨念極深,兇厲異常。尋常煉氣修士遇到,能逃就是萬幸。
“可這次……”趙武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是難產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
隨著趙武的講述,一個令人齒冷的故事,在昏黃的油燈下緩緩展開。
張家鎮,是青嵐縣下屬一個不小的鎮子,人口三千餘,比黑山前村還要大些。
鎮上最大的勢力,是鎮長張家。
張家世代有人在仙塾修行,這一代雖然沒出什麼驚才絕豔的人物,但也有一人在外縣擔任巡夜人,據說修為已有煉氣五層。
靠著這層關係,張家在鎮上可以說是說一不二。
鎮長的獨子,張元朗,是個二十出頭的紈絝子弟,平日裡橫行鄉里,無人敢惹。
三個月前,他看上了一個姓林的年輕媳婦。
那婦人嫁到鎮上不過兩年,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貨郎,夫妻二人感情甚篤,日子雖然清貧,卻也和美。
張元朗先是派人上門說合,被那婦人嚴詞拒絕。
後又親自帶著禮物登門,許以重金,那婦人依舊不為所動,將他趕出門去。
換了旁人,也就罷了。
可張元朗不是旁人。
他是鎮長獨子,是這鎮上無人敢惹的“小太歲”。
求之不得,便生歹意。
十日前的一個夜晚,張元朗帶著幾個狗腿子,趁著那貨郎外出縣城進貨未歸,潛入林家,將婦人**了。
貨郎回來,看到妻子衣衫不整、淚痕滿面,問明緣由後,怒髮衝冠,提著柴刀就要去找張元朗拼命。
那婦人死死抱住他的腿,哭著求他不要去。
張家勢大,去了也是送死。
貨郎痛苦欲絕,但看著妻子驚恐哀求的眼神,最終還是放下了柴刀。
他想著,忍了。
為了妻子,忍了。
可張元朗不讓他忍。
事情發生後,那婦人幾次想尋死,都被貨郎死死看住。
貨郎想著,日子還得過下去,大不了以後避開張家,遠走他鄉。
但張元朗聽說那婦人還活著,心中不忿——他堂堂鎮長公子,要個女人還要用強,最後那女人竟然還敢活著,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於是,三天後,他又帶人上門。
這一次,貨郎在家。
他被堵在院子裡,被張元朗的幾個狗腿子拳打腳踢,最後被按在地上,活活打死。
屍體被拖到鎮外,澆上油,燒成了灰。
那婦人被堵著嘴,捆著手腳,眼睜睜看著丈夫慘死、焚屍,當場昏死過去。
等她醒來,已經被關在張家後院的一間柴房裡。
之後的日子,她經歷了什麼,趙武沒有細說。
他只是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
“不忍言的手段。”
兩三個月後,那婦人發現自己懷孕了。
張元朗的孩子。
又是數月過去,她趁看守不備,逃出張家,走入鎮外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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