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修仙:向日葵領主 第37章

作者:鐔溟

  不再是從容,不再是傲慢,而是混合著劇痛、驚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但它畢竟是敢於引動天劫的遠古妖物,是跨越了漫長歲月、從某個未知深淵甦醒的強大存在。

  第一道雷擊雖重,卻遠不足以致命。

  金色雷鞭在它體內肆虐數息後,終於力竭、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電弧,如同暴雨中的金色螢火,從那龐大的軀體上彈開、濺射,灑落在縣城的無數角落!

  每一道電弧,都是一縷濃縮到極致的天劫餘威。

  這些細碎的金色電弧,如同天罰的餘燼,漫無目的地散落。

  有的擊中房屋,瞬間引燃大火,將那些木質樑柱連同屋內來不及逃出的生靈一併吞噬。

  有的落入水井,激起沖天水汽與灼熱的嗤響,將井水煮沸,也淨化了其中可能潛伏的陰邪。

  有的飄散在空中,與那瀰漫百年的幽冥霧氣相遇——只聽“嗤嗤嗤”密集如滾油濺水的聲響,金色電弧與灰黑陰霧激烈對抗、湮滅,大片大片的霧氣如同被陽光直射的晨露,迅速消融、蒸發!

  那一夜,青嵐縣城的夜空,前所未有地清澈了數息。

  無數劫雷餘燼,如雨,如螢,飄零墜落。

  而其中有三道——每一道都只有尺許長短,拇指粗細,相比那劈中巨蟒的煌煌天威,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歪歪斜斜、彷彿迷途的游魚,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姬如常身上!

  第一道電弧落下時,姬如常只覺右肩一麻,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刺入。

  他心頭一驚,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那電弧的速度快得他連念頭都來不及轉完。

  第二道、第三道緊隨其後,分別擊中他的左肋與後背。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酥麻感如同潮水般從三個落點同時爆發,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感覺並非純粹的疼痛,更像是將整具身體浸泡在溫熱、濃稠、電流激盪的液體中,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痙攣、震顫!

  “完了!”姬如常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那可是能夠重創三首巨蟒的天劫餘威!

  哪怕只是最小、最弱的碎片,落在自己一個區區煉氣期修士身上,也足以將之化為焦炭!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與死亡並未降臨。

  那股酥麻感在傳遍全身後,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然後,消失了。

  如同泥牛入海,如同百川歸流。

  姬如常驚愕地“內視”己身,卻看到了令他瞠目結舌的景象:

  那三道尺許長的金色電弧,並沒有在他體內肆虐、破壞。

  它們剛一進入經脈,甚至還沒來得及釋放那恐怖的雷霆威能,便如同受到了無法抗拒的召喚,被一股更強大的吸力,硬生生地從經脈中抽離、牽引!

  這股吸力的源頭,並非一個,而是五個!

  青銅古鏡、銅燈、二階金陽葵花、一階金陽葵花,以及……那枚靜靜躺在兩者之間的、蒼白的聖陽葵花種子!

  五個存在,同時發力!

  三道天劫餘燼,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這五張無形的“巨口”分而食之!

  青銅古鏡鏡面閃過一絲璀璨金芒,隨即內斂。

  銅燈短柱內部的金色脈絡,似乎又點亮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二階金陽葵花微微搖曳,花盤上的金色光澤似乎更凝實了些許。

  成長度提升二十點!

  一階金陽葵花的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絲,成長度亦是提升了二十點!

  而那枚聖陽葵花種子……它表面的蒼白斑駁,在吞噬了一道電弧後,加上此前吸收的日精和二階金陽葵花疊加一階金陽葵花的光明領域侵染,似乎褪去了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一層,乳白色的光暈,亮了一點點……它發芽了!

  姬如常甚至沒來得及為“死裡逃生”而慶幸,便被這五大存在“搶食”的默契與效率,震得目瞪口呆。

  所以……天劫餘威,對這幾位而言,非但不是災厄,反而是大補之物?

第43章 天劫困獸,人類絕境!

  金色的雷光還在夜空中激盪,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每一擊都精準地轟在三首巨蟒昂起的三顆頭顱上。

  鱗片紛飛,血肉焦黑,巨蟒的嘶吼一聲比一聲淒厲。

  然而,比天雷更讓它憤怒的,是另一件事。

  “嘶……嘶……血祭……為何沒有開始?!”

  那顆遭受重創的中間蛇頭低垂下來,猩紅的蛇瞳掃視著巨坑邊緣那十幾處早已佈置好的獻祭節點。

  那裡,本該湧出滾滾血霧、化為滋補妖力的猩紅血泉,此刻卻靜如死水。

  沒有反應。

  那些陰河水鬼——它精心驅策、提前多日潛入縣城佈置的鬼奴——沒有在規定時間開啟獻祭!

  它們本該在巨蟒本體從地脈深處甦醒的同時,將獵殺的修士與凡人血液匯入節點,化作它渡劫時最珍貴的“血精燃料”,以抵消天雷對軀體的毀滅性打擊。

  可現在,一個鬼奴都沒有出現!

  那些沒用的廢物……都死哪去了?!

  它自然不知道,就在這半個時辰裡,它麾下那十二隻最精銳的陰河水鬼,已經被一個它從未正眼瞧過的煉氣期修士,像割麥子一樣挨個宰了個乾淨。

  獻祭的節點,自然也隨著那些鬼奴的死亡,失去了啟動者。

  三首巨蟒從未想過會有這種意外。

  在這座它眼中如同蟻穴般的縣城裡,能有什麼力量,干擾它籌忠丫玫亩山俅笥嫞�

  可意外偏偏發生了。

  沒有血精補充,它只能用自己積攢數百年的妖力,硬抗這九道誅妖雷劫!

  “吼——!!!”

  三顆蛇頭同時爆發出震怒到極致的嘶吼,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丈內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徹底掀翻!

  既然血祭無法開啟,那就……

  直接吞!

  震怒之下,三首巨蟒不再保留。

  那顆遭受重創、鱗片焦黑的中間蛇頭猛然下探,速度快如黑色閃電!

  沈煉和韓菱本就被恐怖的妖威死死壓制在地,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維持護體真元不散。

  當那遮天蔽日的蛇頭俯衝而下時,他們甚至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聲,而是護體真元被巨力硬生生捏爆的脆響。

  蛇口合攏,沈煉與韓菱如同一對尚未睜眼的幼鼠,被叼在巨蟒森然交錯、每一根都比成人手臂還粗長的獠牙之間。

  他們瘋狂掙扎,體內真元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轟擊在蛇口內壁的鱗片上。

  然而,毫無作用。

  那層幽綠色的蛇鱗,不僅堅硬如同千年寒鐵,表面還流轉著一層淡淡烏光,將所有攻擊盡數吸收、化解。

  實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下一瞬,三首巨蟒左側那顆相對完好的蛇頭也動了。

  它沒有俯衝撕咬,而是張開血盆大口,對準了遠處幾個正拼命逃離中心區域的修士背影,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吸力憑空而生!那並非氣流形成的風壓,而是某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牽引法則!

  如同深海中驟然出現的漩渦,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都在朝那張巨口中瘋狂倒流!

  三名已經跑出近二十丈的煉氣期修士,身形猛然一滯!

  “啊——!!!”

  他們發出驚恐至極的慘叫,雙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痕,雙手瘋狂地抓撓著一切能抓住的東西——地面、碎石、斷裂的木柱——卻如同螳臂當車,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凌空扯回!

  眨眼間,三道身影便如同三顆投林的乳燕,沒入了那張足以吞下一頭牛的巨口!

  “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從合攏的蛇口中隱約傳出。

  鮮血,順著巨蟒左側蛇頭的嘴角緩緩滴落。

  這一幕,將所有目睹者的恐懼推向了極致。

  那些還在猶豫、還在掙扎、還在奢望“或許不會輪到我”的修士和凡人,此刻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跑得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巨蟒吞下三名修士、左側蛇頭再次張開、準備對下一批獵物施展那恐怖的吞噬神通時——

  “轟隆——!!!”

  第四道天雷,毫無徵兆地自九天劈落!

  這一次,雷光不再是金色的長鞭,而是一柄通體湛藍、近乎純白、蘊含著比之前更加狂暴毀滅氣息的雷矛!它撕裂蒼穹,帶著誅滅一切逆天之物的天威,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顆正貪婪張開、尚未合攏的左側蛇頭的咽喉!

  “嘶嗷——!!!”

  三首巨蟒發出渡劫以來最慘烈、最痛苦的一聲嘶吼!

  那顆左側蛇頭猛烈後仰,脖頸處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焦黑的碎肉與鱗片四濺!那股正要發動的恐怖吸力,瞬間潰散!

  原本已經被那股吸力鎖定、身形開始不受控制離地的另外幾名修士,只覺得身上那股致命的牽引力陡然消失,一個個如同斷線的風箏,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隨即連滾帶爬地繼續向外亡命狂奔!

  “轟!”“轟!”“轟!”

  天雷一道接著一道,彷彿沒有止境。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每一道雷光劈落,都在巨蟒龐大的軀體上留下新的、觸目驚心的創傷。鱗片成片剝落,血肉焦黑翻卷,甚至有一道雷矛貫穿了它中間那顆蛇頭的脖頸,差點將其從軀幹上撕裂!

  巨蟒在怒吼,在掙扎,在痛苦地扭動它那山峰般的軀體。

  但它無法離開。

  它身後那巨大的地穴裂隙中,還有接近三分之二的身軀深埋地底,尚未完全拔起。

  某種古老而強大的禁制,或者僅僅是它自身尚未完成蛻變的生命形態,將它死死困在這片方圓不足三十丈的獻祭深坑周圍。

  它憤怒地撕咬、吞噬身邊一切能觸及的血食——但那僅限於它三顆蛇頭能夠探及的、深坑邊緣十餘丈內的區域。

  那些拼盡全力、逃出這片“死亡半徑”的人們,回頭看到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怪物……動不了了?!

  “它……它被困住了!”

  “不能離開那個坑!它被天劫鎖定了!”

  “跑!往城外跑!越遠越好!”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恐懼依舊瀰漫,但絕望的最深處,終於裂開了一絲名為“希望”的縫隙。

  那三首巨蟒確實被天劫困住了。

  誅妖雷劫的法則之力,一旦鎖定渡劫者,便會在其周身形成無形的禁域。

  渡劫者要麼在雷擊中灰飛煙滅,要麼承受完所有雷劫、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絕無中途逃離的可能。

  此刻的它,是天劫的囚徒。

  只能硬抗,無法逃避。

  而那些僥倖逃出蛇吻範圍的修士,在狂奔出百餘丈後,終於力竭,癱坐在各處相對安全的街角、屋頂,大口喘息,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跳出。

  姬如常也在其中。

  他逃得比大多數人都快。並非他貪生怕死——當然,他也確實不想死——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巨蟒此刻的虛弱,只是暫時的。一旦它渡劫成功……

  他回頭,遠遠望向縣城中心那慘烈的戰場。

  天雷依舊在劈落。

  第八道、第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