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一株嫩芽。
三寸長短的、通體金黃的嫩芽,從樹幹頂端那道最深的裂縫中鑽了出來。
嫩芽的頂端微微卷曲,像是一隻剛剛睜開的小小眼睛,正在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圍這片已經安靜了萬年的黑暗。
嫩芽的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著純金色的光紋,那些光紋從葉脈延伸到樹幹、從樹幹蔓延到根系,將那截巨大的枯木從頭到腳重新點亮。
那棵樹,活了。
姬如常坐在坑洞中,看著那株新生的嫩芽在月華之光的持續灌注下緩緩舒展葉片、悄悄拉長莖稈,感受著那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日精元氣正在從樹幹深處翻湧出來、如同地泉般從根部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整個人僵硬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十二元辰大陣憑空進階三階,枯死的陽光植物復活新生,但這還沒完!
第358章 月鬼一族,池子……幹了!
那團月華之光在三階陣法中被不斷消化的同時,有一縷更加細微的銀色光輝從虛空中垂落下來,無聲無息地滲入了陣法的紋理之中。
起初只是一絲,細如髮絲,輕如薄霧,但很快便從一絲變成一縷、從一縷變成一條、從一條變成一道持續不斷的銀色瀑布。
更加精純、更加本源的太陰之力!
姬如常盤坐在坑洞之中,仰頭望著那輪不知何時出現在石窟穹頂的巨大月亮投影。
月光從虛空中穿透了百丈高的岩層,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地下河水和岩石裂隙,直直地投落在這片空曠的洞穴之中,將所有的一切都徽衷谝粚鱼y白色的清冷光輝裡。
那輪月影並非實物,卻比任何實物都更加真實——它是彼岸世界那輪亙古不變的月亮在這處地下空間中的投影,是拜月祈福咒被觸發之後從虛空中強行錨定過來的本源之力通道。
月光滲入十二面幡旗,滲入十二道神魔虛影,被陣法吞噬之後迅速轉化為陣道本源之力。
而那座陣法的根系已經與姬如常的洞天福地緊密相連,陣道本源之力在轉換之後便如同滴水入海般湧入了洞天福地的核心深處,滋養著那片金色花海中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片葉片。
第一天過去時,姬如常發現洞天福地中那二十八萬株陽光植物的葉片比從前亮了一分。
第三天過去時,那些原本停留在三品圓滿境界的葵花當中,有數百株在太陰之力的滋養下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四品。
沒有預兆、沒有選擇、沒有成長度的消耗,它們如同春雨中的竹筍般自然而然地拔升了一個層級。
第七天過去時,姬如常自己體內的三十七顆金丹微微震顫了一下。
那些湧入洞天福地的太陰之力在滋養花海的同時,有極小的一部分順著那根無形的紐帶反哺回了他的丹田。
那股力量精純、溫和、不帶任何屬性偏頗,如同被月光漂洗過的凝露,悄無聲息地滲入了每一顆金丹的內部紋路之中,讓那些原本已經凝實到極點的金丹又向外脹大了一線。
他沒有刻意修煉。
那七天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陣法、觀察那株正在生長的嫩芽、觀察師父在陣法外圍佈設的那些月白色旗陣有沒有產生變化。
但修為的提升並沒有因為他沒有主動咿D功法而停下,太陰之力如同一條永不枯竭的長河,正在不分晝夜地灌注著他、灌注著陣法、灌注著整片洞天福地。
第十五天。
第二十天。
第三十天。
時間在那種近乎永恆的光輝流淌中變得模糊起來。
石窟中的太陰之力始終沒有減弱,那輪投影在穹頂的月影晝夜不滅,持續不斷地將彼岸世界高天上的太陰本源牽引下來。
三階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陣道本源在這般澆灌下飛速壯大,幡旗上的符文層層疊加、次第亮起,每一面旗都變得如同經過了數百年自然淬鍊的古寶。
洞天福地中的陽光植物數量沒有增加,但品質全面提升了一層有餘。
那些原本三品的葵花大多已經晉升到了四品,這可是涉及到了十幾萬株陽光植物的集體蛻變。
要不是姬如常刻意的保留,那幾株二品等級的陽光植物將會一去不復返。
那會直接影響到未來的最佳效率種植陽光植物大業。
洞天福地裡面,花海的光輝比從前濃郁了何止一倍,金色的光幕在福地穹頂之下鋪展開來,如同一片永晝的天空。
而那株從枯木上重新萌發的嫩芽,也在太陰之力的滋養下緩慢而堅定地生長著。
它從最初的三寸長到了三尺,從三尺長到了三丈,金色的葉片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如同琥珀般溫潤的光澤。
它的根系重新紮入了下方那截巨大的玉化樹幹之中,將那些凝固了萬年的日精元氣一點一點地喚醒、吸收、轉化,然後與太陰之力融為一體,反哺回自身、反哺回陣法、反哺回洞天福地。
到了第四十八天,姬如常的三十七顆金丹同時達到了結丹期六層圓滿的極限。
那層通向下一個小境界的壁障被太陰之力浸潤得薄如蟬翼,每一次月光的垂落都讓它在震顫中變得更加柔軟,彷彿隨時都會被輕輕一觸便徹底破開。
第四十九天。
那株一直在生長、一直在積蓄、一直在等待的嫩芽,終於觸碰到了某個臨界點。
它舒展了最後一片新葉、紮下了最後一條主根,從枯木殘骸中繼承了萬年底蘊的日精元氣與四十九天來持續不斷的太陰滋養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將它從一株初生的幼苗推向了前所未有高度——
七品。
對於陽光植物而言,七品是一個分水嶺。
那是質的躍遷。
等同於人類修士進階結丹期境界!
石窟上方的虛空猛然震顫了一下。
天劫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滲透進來,紫白色的雷光在洞窟穹頂那輪月影的邊緣層層翻湧,像是一條被驚醒的雷龍正在從沉睡中睜開雙眼。
姬如常體內的三十七顆金丹同時一震。
那層本就薄如蟬翼的壁障,在這一刻被那株七品陽光植物引發的天劫餘波輕輕撩動了一下。
然後它如同被針尖刺破的氣泡般無聲碎裂,三十七顆金丹同時湧入結丹期七層的門坎。
一息之間,靈力的吸納量陡然暴增了數倍。
那株剛剛完成七品突破的陽光植物釋放出的日精元氣與太陰之力同時倒灌進他的經脈,如同一道天河從頭頂灌入丹田,將那些正在劇烈擴張的金丹一瞬間填滿、夯實、穩固。
結丹期七層。
初入。
姬如常正式的成為了結丹期後期修士。
和以往一樣,姬如常的進階在渡劫之前,其他修士只能是渡劫完成之後才會徹底完成進階。
從結丹六層到結丹七層,看似中間隔著一層修為,實際差距卻是一個大境界的跨度,正常修士至少需要數十年苦修才能跨越的路程,他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走完了大半。
三十七顆金丹的底蘊讓他的戰力突破了正常結丹後期修士的範疇,直逼那更高一層的門檻。
陽光植物的天劫在石窟中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紫白色的雷光垂落在那株新生的七品植株上,將它通體金色的葉片淬鍊得更加厚實、更加明亮。
雷劫散去時,那株三丈高的金色植株在月光與雷光的洗禮下緩緩舒展枝葉,散發出的日精元氣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將整片地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極其遙遠的地方,在彼岸世界之外的某處虛空中,一隻內部容積巨大如湖泊的玉石石臼忽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音。
那石臼通體瑩白如玉,內部儲存著粘稠如脂的銀色液體,那是月鬼一族自古以來無數代鬼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太陰本源精華。
四十九天以來,石臼中的液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下降,直至今日終於降到了一個臨界點之下。
玉石內壁承受不住內外壓力的劇變,從底部生出一道裂紋,那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向上蔓延,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迴盪開來。
幾道正在石臼周圍閉關修煉的身影同時睜開了眼睛。
它們周身纏繞著月白色的光紋,每一道的氣息都遠超普通三階修士,但此刻它們的目光齊齊落在石臼表面的那道裂紋之上,先是一愣,然後是震驚的集體飄到了玉質石臼近前。
第359章 誰在負重前行?
玉質石臼上那道裂紋還在持續蔓延,細碎的“咔嚓”聲在虛空中有節奏地反覆響起,每一道新生裂紋都讓幾位月鬼一族的強者心頭重重一跳。
最靠近石臼的那道身影混身裹著月白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繁複的銀紋,散發著淡淡的月光。
他伸出手去觸碰石臼表面的裂紋,指尖剛接觸到玉壁便猛地縮了回來——那些裂紋邊緣殘留著劇烈的溫度差異,彷彿石臼內部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從沸點到冰點的驟變,連質地堅硬的玉髓都承受不住那種內外失衡的張力。
“太陰琉璃盞空了。”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在虛空中滾過一遍之後才緩緩消散,“我們積攢了數百萬年的太陰本源,一滴不剩。”
周圍幾道身影沉默著靠近石臼,各自探出神識投入其中。
反饋回來的結果讓他們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更加難看——那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石臼內部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層凝固的銀色殘渣,那些殘渣已經徹底失去了活性,像是一層被燒乾了的鍋底,沒有任何靈力殘留。
這根本不是任何人力能夠改變的事情。
“查。”最先開口的那道月白長袍身影攥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把我們所有的敵人全部算進去,然後一個個的找,那些積累絕對要找回來!”
而在彼岸世界的地下洞窟中,姬如常並不知道虛空之外那些月鬼一族的強者們已經快要發瘋。
但他此刻卻是快樂的要發瘋。
姬如常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和周圍的渡劫狀態上。
滿天的雷霆之力如雨灑落,紫白色與金色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浩瀚的雷幕,將整片地下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雷霆分不清到底是屬於那株七品陽光植物的天劫,還是屬於姬如常本人的結丹期雷劫——它們混雜在一起,彼此疊加、彼此共振,形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渡劫奇觀。
但那些看似兇猛的雷霆在觸及姬如常身週三尺範圍內時,便會被一層無形的漣漪吞噬大半。
那些漣漪是洞天福地的空間壁障,也是新晉三階的十二元辰大陣的陣力,每一道雷霆落下來都會被拆分、引導、分散,只有最精純的一絲劫力才會落在姬如常身上,淬鍊他的皮膚、肌肉、筋索、骨骼、臟腑和金丹。
其他的天劫之力也沒有浪費,而是被匯入到洞天福地裡,成為那裡的底蘊積攢下來。
姬如常端坐在滿天雷霆中央,神情愜意得近乎悠閒。
每一道雷霆掠過身體時帶來的那絲酥麻與溫熱恰到好處,如同有人在用最精準的火候替他淬鍊肉身,不輕不重、不快不慢。
而在他的感知中,洞天福地內部正在發生一場更加浩大的蛻變。
那三十六株八品聖陽葵花在這一波太陰之力浪潮的沖刷下,被激活了深層的成長潛力。
它們貪婪地吞噬著從外界湧入的月華本源,將那些銀色光輝與花盤本身的金色日精交織融合,形成了一種前所未見的金白雙色靈光。
這是短時間裡吞噬了太多的太陰之力,沒有來得及完全煉化的徵兆。
花盤的體積一寸寸膨大,莖稈的高度一尺尺拔升,葉片上的紋路一層層深化,直至它們同時觸碰到了那道通向九品的門檻——然後齊齊邁了過去。
九品聖陽葵花。
等同於人類修士三階後期,結丹期七層以上的境界。
三十六株本命靈植同時晉升,那股反哺回姬如常體內的力量如同整片海洋倒灌入了江河,將他剛剛穩固的結丹七層修為又夯實了一層。
而在那片廣闊的花海之中,十幾萬株原本停留在三品的金陽與聖陽葵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全體的躍升。
四品,四品圓滿,——那株七品新芽釋放出的日精元氣與太陰之力也澆灌進入洞天福地中,太陰之力、陽光之力,如同春日融雪後的暖流滋養著每一寸土壤,讓許多的葵花無需姬如常主動分配成長度便自行完成了跨階進化。
還有那座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
那些幡旗在月華的持續灌注下層層蛻變,每一面都已經達到了三階頂級古寶的水準,十二道神魔虛影凝實如同實體,周身的月華紋路與星光紋路交織輝映,散發出的陣道本源之力濃郁得令人心悸。
當最後一道天雷消散,石窟中的雷霆光幕緩緩退去時,那株新生的陽光植物已經徹底穩固在了七品圓滿的境界。
它通體金黃,枝幹挺拔,葉片如同純金鑄就的羽扇層層鋪展,花盤中央凝聚著一團金白交織的熾熱光球,散發著如同微縮太陽般溫暖而明亮的光輝。
它不再是那截枯木上萌發的小小嫩芽,而是一株真正的、完整的、充滿生命力的七品聖陽植株。
姬如常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那兩團金色的光芒閃爍了良久才逐漸收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琉璃金光比從前濃郁了數倍,皮膚表面那些金色的紋路已經不再只是浮於表面,而是如同天然的脈絡般與血肉融為一體。
結丹七層。
極其穩固。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走出坑洞。
洞外,妙音仙子正站在十餘丈外,一手攥著陣旗,一手緊緊握著劍柄,滿臉都是“等了我以為你出事我差點就要衝進去”的複雜表情。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目光在姬如常周身流轉了一圈,確認他沒有受任何傷之後,那口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你……這就結丹了?”
姬如常看著師父那張寫滿了後怕與驚喜交織的面孔,笑了笑:“嗯,托師父的福。”
妙音仙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追問。
她只是走上前來伸手探了探他的脈門,確認修為穩固、根基紮實之後,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姬如常任由她探過脈,目光卻越過師父的肩頭,望向石窟穹頂那輪正在緩緩消散的月影。
那些太陰之力在最後一縷月光垂落之後便徹底斷流了,彷彿某個巨大的源頭被人猛然擰緊了閥門,再沒有半點餘漏。
他有些意猶未盡、悵然若失!
上一篇:无限:来自遮天的我只好重拳出击
下一篇:魔门玩家,不讲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