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他離開大虞王朝已經快兩個月了,黑山前村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小侍女一個人守著那個院子,怕是又要偷偷抹眼淚了。
還有那個投奔他的蕭逸風,也不知道把村子管得怎麼樣。
他該回去看看了。
姬如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乾淨的衣袍換上,把那把金色極品法器長劍掛在腰間。
他在水鏡前照了照,覺得自己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一個築基期四層的大修士,放在大虞王朝,那就是鎮國級別的存在。現在,整個大虞王朝的築基期修士加起來,怕是都沒有一個能打過他的。
姬如常有信心,沈冰凝也一樣不是這個時候他的對手!
至於那些煉氣期的,更是不用提了。
他收斂了笑容,心念一動,消失在靜室中。
洞天福地裡,光芒如海。
九百七十八株陽光植物在山坡上層層鋪開,從山頂向兩側,一直延伸到洞天福地的天邊。
那隻紅眼白兔依舊蜷縮在五品聖陽的根系空腔裡,抱著本體人參睡得香甜。
一切都很好。
姬如常穿過那片光海,出現在黑山前村的小院靜室裡。
無視陣法力量,開啟房門,姬如常輕盈的走出。
院子裡,月光如水。
石榴樹的影子落在地上,細細碎碎的,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小侍女已經睡下。
姬如常沒有驚動她,而是先閉上眼,將星圖展開。
星經進階築基期後,真元法力結合那些五品陽光植物投影凝聚成的明珠為陣基,形成了更加強悍的星圖。
它的探查範圍大大增加,比大日琉璃金身訣築基期四層的神識還要遠出一大截。
他的感知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湧去,覆蓋了整個村莊,覆蓋了村外的田野,覆蓋了遠處的山林。
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在他的感知中。
然後,姬如常在村中發現了陌生修行者的氣息!
蕭逸風的茅屋旁邊,多了一間新搭的棚屋。
棚屋很簡陋,幾根木頭撐著一塊油布,四面透風。
棚屋裡面,端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鐵甲,甲片上佈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有幾處還殘留著暗紅色洗不掉的血跡。
他的面容很冷峻,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很久沒有閤眼休息過了。
他的氣息很不穩定,像是受了重傷正在養傷的樣子。
煉氣期後期,但那股氣息很凌厲,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姬如常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種衣飾,那種鐵甲,他在仙塾的典籍中見過。
陰關邊軍的甲冑。
陰關,大虞王朝最北端的防線,鎮守著王朝與幽冥世界的通道。
那裡的守軍主力,是王朝最精銳的部隊,也是死傷最慘重的部隊。
每一個從陰關回來計程車兵,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
這裡有個人從陰關回來,而且受了重傷。
他來黑山前村做什麼?
姬如常收回星圖,邁步向院外走去。
和村民們不一樣,蕭逸風的茅屋還亮著燈。
兩位修士貌似在進行一些比較高階的交流。
探查到這些資訊之後,姬如常直接走向那間新搭的棚屋。
棚屋的門是用幾塊木板釘起來的,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誰?”裡面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警惕。
“道友來此地,不知本人名號?”姬如常淡淡的築基期威壓放出,讓對方馬上確認了身份。
“晚輩江武見過前輩!”那中年漢子十分恭敬的行禮。
“陰關邊軍?”姬如常問道。
中年男子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陰關,第三零三營,斥候隊。”
姬如常:“為什麼來黑山前村?”
江武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了姬如常。
信封是黃色的,上面沒有署名,只畫著一條黑色的龍。
那是大虞王朝皇室的標記。
姬如常接過信,拆開,抽出信紙。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陰關告急,王朝危殆。特調新晉築基期修士姬如常前往陰關加強防備,見信立行!”
居然是一份徵調令!
是來自於皇族直接開出的徵調令。
陰關,整個大夏最兇險的一方所在。
每年都會吞噬掉無數的修行者性命。
是大虞王朝修煉者勢力不斷失血的傷口!
但那裡不守不行!
稍有懈怠,就會有海量的怪物從通道衝出,進入到大虞王朝內部。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些知識都是仙塾當中學到的內容。
換做以前,有人居然敢給他下調令,而且是明顯不懷好意,姬如常絕對會爆發。
但是現在,當他成為了築基期四層修士,還是有著兩種真元法力同步二階狀態,又有各種積累在身,姬如常的心態就變了。
陰關……那可是天賜的福地啊!
與之相比,沈冰凝給出的方案弱爆了!
姬如常在這一刻,都有心衝進陰關區域,殺他個七進七出!
這麼做不為別的,就單純為了光明領域的繼續擴張,便值得!
第198章 陰關調令,正中下懷!
江武從懷中取出那封信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傷。
他身上的傷很重,重的能要一個普通煉氣期後期修士的命。
他能撐到現在,全靠那身鐵甲和他的意志。
信是黃色的,上面沒有署名,只畫著一條黑色的龍。
那是大虞王朝皇室的標記,在整個王朝境內,這個標記比任何言語都有份量。
江武將信遞過去的時候,心裡其實沒底。
他接這個任務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差事。
一個被國師看中的新晉築基期修士,莫名其妙地被調往陰關,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問題。
但他是修士軍人,軍令如山,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以為姬如常會暴怒,會拒絕,會把他趕出去。
他沒想到的是,姬如常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江武愣住了。
他以往也送過很多次調令,雖然築基期修士不多,但也算是見過很多種反應。
有憤怒的,有恐懼的,有絕望的,有痛哭流涕的。
從來沒有人拿到陰關的調令會笑。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姬如常在笑。
而且笑得像個孩子看到了心愛的玩具。
“陰關……”姬如常將那封信摺好,收入袖中,抬起頭,看著江武,眼中燃燒著一種江武從未見過的光芒,“好地方。”
江武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陰關是好地方?
那是大虞王朝最兇險的所在,每年吞噬無數修士的性命,是王朝修煉者勢力不斷失血的傷口。
那裡是地獄,不是好地方。但他沒有反駁,因為他覺得姬如常說的可能是反話。
“徵調令我接了。”姬如常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給江武,“療傷丹藥,算我送你的。”江武接過玉瓶,正要道謝,姬如常已經轉身走出了棚屋。
他的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又像是即將奔赴一場盛宴。
江武站在棚屋門口,看著姬如常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湧起一種荒謬的感覺。
別人處心積慮設下的陷阱,恰好擊中了這位前輩的喜好。
他不知道該說那設局的人邭獠睿是該說這位前輩心太大。
完成了與信使的任務令牌交接的姬如常,將那些代表著陰關守將身份的信物一件一件地收好。
巴掌大的令牌,一面刻著“陰關”二字,另一面刻著他的名字。
青銅質地,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姬如常將令牌掛在腰間,看著它,嘴角浮起笑意。
陰關,他來了。
不是為了守關,是為了殺怪。
不是為了大虞王朝,是為了自己。
他的陽光植物需要成長度,他的光明領域需要擴張,他的修為需要提升。
陰關有源源不斷的怪物,有殺不完的幽冥邪祟。
那裡是他的獵場,不是他的墳場。
他一直苦於找不到足夠的怪物來喂那些陽光植物,現在,有人把怪物的老巢指給他看了。
他感謝他們還來不及。
送走江武后,姬如常回到小院。
雖然是深夜,但警惕的小侍女已經起床了,她看到姬如常從院外走進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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