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961章

作者:既白v

  兩間廂房,一問給唐僧住。

  一問給悟空等三人住。李晏則說自己在院中打坐便可。

  老者也不強求,只在院中鋪了一張草蓆,供他打坐。

  夜深了,廟中一片寂靜。

  李晏坐在草蓆上,竹杖橫在膝頭,似睡非睡。

  他神遊於天地之間,將這古廟四周的氣脈變化盡收眼底。

  忽地,院中起了一陣陰風。

  吹得老松上幾片殘葉沙沙響。

  李晏眼皮未抬,將竹杖一磕。

  “叮。”

  陰風散去。

  睜眼看去,正殿裏的石像似乎動了一下。

  再凝神看,又無異樣。

  李晏以心眼鎖定了那東廂房。

  約莫過了半刻鐘,房門打開。

  唐僧從房中走了出來。

  他面色如常,披着外衣,似乎在夢遊一般,腳步輕盈,朝廟後走去。

  那步伐,像踩在雲霧之上。

  悟空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

  他本就是大羅金仙,即便睡着,也有一半神魂在警戒。

  就在他看見唐僧走出房門。

  李晏竹杖已經點在地上,將一道絲線勾了出來,自唐僧腳下一直到廟後林中。

  “大聖,有人用纏絲術引法師走。

  你跟着去,看他帶到何處。

  貧道在這裏,且會一會那廟裏的東西。”

  悟空點頭,身形一縮,化爲一粒微塵,附在唐僧衣角之上。

  唐僧腳步不停,穿過小園,走進後山密林。

  林中無路,他卻走得穩當當。

  愈行愈深。

  約莫走了兩三里。

  一株極大的木棉樹立在崖邊,樹下鋪着一方平整的巨石。

  巨石四周,藤蔓垂掛,將這一片天地圍成一個天然院落。

  老者站在巨石之上,臉上笑容,比白天多了幾分深不可測。

  “聖僧,請坐。”

  他一指面前的石凳。

  唐僧依言坐下,雙目依舊無神。

  “聖僧此去西天,又是何必?”

  老者嘆道,“靈山之上,說是極樂,實爲牢弧�

  如來老兒,將天下人都渡到他那一張金碟上,名爲圓滿。

  卻是爲填了無底大洞啊。”

  他說着,拂了拂袖。

  一道清光落在唐僧面上,唐僧身軀微震。

  “罷了,罷了。你且醒醒。”

  唐僧睜開眼來,發現自己身處後山密林之中。

  面前只有那老者,再無旁人。

  他先是一驚,隨即鎮定下來,合十道:“老丈,這是何意?”

  老者道:“聖僧,白日裏人多,不便說話。

  小老兒有幾句要緊話,想與聖僧單獨談。”

  唐僧道:“老丈請說。”

  老者道:“聖僧這一路西行,可曾想過,西天如來,爲何要把真經傳到大唐?”

  唐僧道:“佛祖慈悲,普度猩!�

  老者笑道:“那佛祖爲何不自己去東土傳經。

  反而要聖僧萬里跋涉,一步一拜地走到他跟前去?

  聖僧可曾想過,你這一路上,經過的地方,遭遇妖怪,有幾處,是佛祖手筆?”

  唐僧沉吟片刻:“老丈,貧僧是佛門弟子。有些話,不該由貧僧來說。”

  “聖僧是糊塗了,還是不敢說?你心裏,明明已經明白了。”

  唐僧抬頭,直視老者:“貧僧明白什麼?”

  老者道:“你明白,這西天路,不光是取經。

  佛門借你之手,在東行之路上,一步步地掃清道門根基。”

  唐僧面色一變:“老丈,這話過頭了。”

  老者冷笑:“那你且看看這個。”

  他揚手往崖下一指。

  那崖下,是一片開闊山谷。

  月光之下,荊棘藤蔓,翻湧起伏。

  而在那藤海深處,有十數座道觀,半埋半露,瓦碎牆塌,已被荊棘吞沒大半。

  道觀中的神像,有的倒了。

  有的被藤蔓纏得只露出半個頭臉,面容悽然。

  “這些道觀,是何處?”唐僧問。

  老者道:“都是荊棘嶺上的舊廟。

  當年這裏,本是一處道門勝地。

  山中仙家有數十位,香火鼎盛,百姓絡繹不絕。

  可後來,荊棘長起來了,把路封了,香客進不來,仙家一個接一個地離開。

  到如今,只剩一片廢墟。”

第273章

  說着,長嘆一聲,“聖僧,你的路,是從這些廢墟上鋪過去的。”

  唐僧聞言,身子微微發抖。

  寒風掠過崖頭,發出嗚咽。

  “老丈,你說的這些,貧僧……事先不知道。”

  “聖僧不必自欺。”

  唐僧道:“不。貧僧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頭來,目光不再閃避。

  “但貧僧知道,這一路上,我遇見的妖怪,惡人,都實在害過人命。

  那些被妖怪喫掉的,被惡人害死的人,他們等不到西天,也回不了東土。

  你讓貧僧停下來,爲這些廢墟傷懷,那路上那些活人的苦,誰來管?”

  老者笑了。

  “聖僧,你倒是有顆凡心。”

  唐僧道:“貧僧本就是凡人。”

  “凡人,好。”

  老者低頭,笑聲越輕,身形漸漸拔高。

  “既然如此,聖僧便在此處,再做一晚凡人吧。”

  話音未落。

  手杖往地上一頓,整座山崖隨之震動。

  唐僧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自己已不在山崖之上。

  他坐在一座極其清雅的庵堂之中。

  極爲精緻。

  四壁皆是竹木所制,紋路天然,不施彩漆。

  堂中一盞銀燈,照得滿室如晝。

  門窗洞開,可見外面星光滿天,花影搖曳。

  眼前坐着四個老者。

  除卻方纔那麻衣老者之外,還有三人。

  鬚髮如銀,一身淡黃長袍,頭戴竹冠。

  一人面如古月,身穿青布直裰,手中握着一卷舊書。

  還有一人形容枯瘦,身披蓑衣,手中一枝拂塵,看似山野樵夫。

  四人圍坐,面前是一方紫檀小几,上置茶果,茶煙嫋嫋。

  那麻衣老者起身引見:“聖僧莫怪。方纔多有失禮。”

  唐僧一一見禮。

  孤直公面如寒鐵,不苟言笑。

  十八公笑容和煦,好似一株老松。

  拂雲叟最是隨意,半倚着几案,手中拂塵輕搖。

  “聖僧能到此,是我等的緣分。”十八公笑道,

  “這木仙庵中,三百年無客至。今日聖僧踏月而來,實乃蓬蓽生輝。”

  唐僧道:“形焕险桑埶∝毶毖浴D銈兙烤故窍桑茄俊�

  十八公聞言,笑意更濃:“是仙是妖,聖僧以爲呢?”

  唐僧道:“你們身上氣機清正,不似妖邪。

  但你們深夜將貧僧攝來,又提到了佛門與道門之爭,貧僧不得不問清楚。”

  十八公捋須道:“聖僧放心。我等絕無害你之心。

  只是被困在此山太久,想尋一個有緣人,論一論道,說一說話。”

  孤直公接口:“不錯。

  我等不屬天庭,不屬靈山,不過是幾個山野散人,在此避世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