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941章

作者:既白v

  我們這些僧人,連那舍利子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只知是寺中鎮塔之寶。

  國王說,這塔不亮,定是有人把舍利子拿走了。

  又不信我等分辯。

  那些年,四夷來貢,國王陛下還時不時來寺裏進香,一口一個國師。

  到如今,翻臉比翻書還快……”

  唐僧聽了,良久不語。

  他望向李晏。

  李晏自入寺後,便一直在瞧着寶塔。

  塔高七層,塔剎銅鈴微微晃動。

  他默咝Γ孕难塾^之。

  只見塔身,確有一層灰翳。

  之中,又有血絲遊走。

  “法師,這塔上確有不乾淨的東西。”李晏道。

  唐僧道:“我也覺得這地方有些古怪。

  方纔入寺時,便覺得一股腥氣。”

  “老師父,這塔上現在可還乾淨?我若想去掃掃……”

  “不可!”

  老僧臉色大變,連連擺手,“聖僧千萬不可!

  這三年來,寺中也不是沒人偷偷上去掃過。

  可凡是上去過的,不是墜塔跌斷了腿,就是回來便瘋了。

  我們早就不敢上去了。”

  悟空聽了,反而來了興致:“哦?還有這等怪事?

  老孫倒要上去看看,是什麼東西敢在佛塔上作祟!”

  那老僧還要勸阻,唐僧卻說:“悟空,你若有手段,便上去探探。

  只是莫要傷了塔上生靈。”

  悟空應了聲,縱身便往塔門而去。

  剛到塔下,那塔門無風自開,陰氣撲面,吹得院中枯葉亂旋。

  風中夾着一絲啜泣。

  “好孽障,敢在俺老孫面前弄風!”

  悟空冷哼一聲,金箍棒已在手中,棒身金光流轉,陰風立時被逼得四散。

  “大聖等等。”李晏出聲。

  悟空回頭:“怎麼?”

  李晏道:“這塔上的東西,非止一個。

  你此時上去,若打草驚蛇,那偷寶的真兇聞訊跑了,豈不是斷了線索?”

  悟空想了想,收起金箍棒:“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李晏走到唐僧身邊,低聲道:“法師,你入此寺,已發願掃塔,這是你與這樁冤情的緣分。

  但這塔上之物,非同小可。

  依貧道之見,今日且休整一夜,明日白天再上塔。

  到時貧道與大聖護在左右,萬一塔上有妖,也好拿個活口。”

  唐僧道:“善哉。就依道長所言。”

  老僧見腥祟娨饬粝拢渤鐾猓瑥埩_着去後廚燒水。

  可寺中斷糧已久,倉中粒米全無。

  還是沙僧從包袱裏翻出幾塊乾糧,就着井水,煮了一鍋稀粥。

  八戒喝着清湯寡水的稀粥,嘴巴撅得老高:

  “早知如此,俺老豬在城外多喫幾個野果子也強些。”

  沙僧道:“二哥,將就些。待明日捉了妖怪,那國王必請咱們喫大餐。”

  八戒一聽大餐,眼睛頓時亮了:“對對對!

  等明日師父在國王面前替和尚伸了冤。

  那國王少說也得擺個三天的宴席來謝咱們。

  俺老豬定要把他國庫裏的好酒喝乾!”

  李晏笑道:“你要有這膽量,大可放量喫喝。只怕那國王小氣,只肯給你幾個饅頭。”

  八戒道:“他敢!俺老豬這釘鈀,可不是喫素的!”

  說笑間,天已暗下來。

  寶塔愈發顯得陰森。

  塔身不見一絲光,連月光照上去,都泛不起半點明色。

  夜深人靜,李晏獨坐院中。

  他心眼半開,見那塔中,似有一雙眼睛,從第七層的窗欞後,朝下窺視。

  那眼睛灰濛濛的,沒有瞳仁。

  才與李晏心神一觸,便又隱去,只留下奸笑,似人似獸。

  “既然你也在看,那明日,咱們便好好親近親近。”

  夜風穿堂而過,將那句話送入塔中。

  塔頂銅鈴隨之響動。

  這一夜,唐僧宿在僧房,其餘人各尋了處將就。

  李晏,整夜坐在院中那棵老松下,未曾閤眼。

  塔上那灰眼之物時隱時現。

  雖然不敢再有響動,但陰冷氣味,愈深越濃。

  次日天明,寺僧們早起,將最後一點乾糧煮了。

  腥藛肆T,沙僧自去井邊打水,給唐僧淨面。

  唐僧將毗盧帽正了正:“老師父,寺中可還有新的笤帚?”

  老僧道:“有有有!昨日聖僧說要掃塔,小僧們連夜搓了幾把竹帚。雖然粗糙,但還算趁手。”

  說完,叫兩個小沙彌去柴房取來。

  不多時,兩把新掃的笤帚擺在殿前。

  唐僧又命人取來銅盆清水,先淨了手,再焚香三炷,朝佛拜了幾拜。

  “悟空,李道長,今日掃塔,貧僧自下層起,逐層而上。

  若那塔中真有邪物,先問來處,再作計較。”

  悟空道:“小和尚,那東西暴起傷人,俺老孫一棒子下去,可別怪俺不教而誅。”

  李晏道:“大聖放心。這塔上之物,若真敢出手,貧道自有法子。只恐它不敢露頭。”

  唐僧又對八戒沙僧道:“你二人在外看守行李馬匹,若有不測,便來策應。”

  八戒道:“師父,你上去掃塔,俺老豬在這裏曬太陽,倒也是好事。

  只是你們若捉了妖怪,莫忘了給俺老豬留口湯喝。”

  沙僧笑道:“二哥若想喝湯,等妖怪拿到,自己來審。”

  安排停當,唐僧手持竹帚,當先往塔門行去。

  悟空持棒在左,李晏執杖在右,三人入了塔門。

  塔內極暗。

  門戶一開,陳腐撲來。

  唐僧立足未定,便覺得氣中,摻雜一絲甜腥。

  李晏將竹杖在地上輕點,青光亮起,照亮了第一層。

  但見四壁繪着彩畫,因年久受潮,多處剝落。

  佛臺上供着一尊木雕彌勒,金漆斑駁,笑口半開,似笑非笑。

  供桌下蛛網勾結,塵土厚積。

  唐僧不作聲,彎腰先掃。

  地面塵埃騰起,嗆得他咳嗽兩聲。

  悟空在旁使了個避塵訣,將灰塵壓住。

  李晏則以心火驅散腐朽之氣。

  三層掃過,已是巳時。

  唐僧額上微汗。

  悟空見狀,低聲道:“這塔有七層,不必每層都親力親爲,讓老孫來替你掃。”

  唐僧搖頭:“既已發了願,便是七層都要掃到。你莫勸我。”

  悟空只得繼續護着。

  掃到第五層,一陣陰風從塔心旋起,將佛案上一盞破燈吹倒。

  “哐當!”

  油潑了半案。

  悟空一棒挑起。

  “嗤!”

  油跡冒了青煙,散作幾縷黑氣。

  “那東西就在上面。”悟空低聲說。

  唐僧面不改色,繼續掃地。

  竹帚劃過地面,沙沙作響。

  第七層,是個八角小室。

  正南有一窗,窗欞已朽。窗邊坐着兩個身影,背對着他們。

  那兩人圍着一個瓦盆,盆中盛着些不知名的熟肉。

  持壺拿碗,在那裏咿咿呀呀,喫酒猜拳。

  聽得腳步。

  其中一個頭也不回地道:“又來了個掃塔的。三年來,倒是頭一回有人掃到這一層。”

  悟空早已蓄勢,聞言一個縱身,金箍棒橫在當門:“好怪物!

  偷塔上寶貝的,原來就是你們!今日老孫在此,還不束手!”

  那兩人一驚,手中碗壺脫手。

  “嘩啦!”

  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