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我們這些僧人,連那舍利子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只知是寺中鎮塔之寶。
國王說,這塔不亮,定是有人把舍利子拿走了。
又不信我等分辯。
那些年,四夷來貢,國王陛下還時不時來寺裏進香,一口一個國師。
到如今,翻臉比翻書還快……”
唐僧聽了,良久不語。
他望向李晏。
李晏自入寺後,便一直在瞧着寶塔。
塔高七層,塔剎銅鈴微微晃動。
他默咝Γ孕难塾^之。
只見塔身,確有一層灰翳。
之中,又有血絲遊走。
“法師,這塔上確有不乾淨的東西。”李晏道。
唐僧道:“我也覺得這地方有些古怪。
方纔入寺時,便覺得一股腥氣。”
“老師父,這塔上現在可還乾淨?我若想去掃掃……”
“不可!”
老僧臉色大變,連連擺手,“聖僧千萬不可!
這三年來,寺中也不是沒人偷偷上去掃過。
可凡是上去過的,不是墜塔跌斷了腿,就是回來便瘋了。
我們早就不敢上去了。”
悟空聽了,反而來了興致:“哦?還有這等怪事?
老孫倒要上去看看,是什麼東西敢在佛塔上作祟!”
那老僧還要勸阻,唐僧卻說:“悟空,你若有手段,便上去探探。
只是莫要傷了塔上生靈。”
悟空應了聲,縱身便往塔門而去。
剛到塔下,那塔門無風自開,陰氣撲面,吹得院中枯葉亂旋。
風中夾着一絲啜泣。
“好孽障,敢在俺老孫面前弄風!”
悟空冷哼一聲,金箍棒已在手中,棒身金光流轉,陰風立時被逼得四散。
“大聖等等。”李晏出聲。
悟空回頭:“怎麼?”
李晏道:“這塔上的東西,非止一個。
你此時上去,若打草驚蛇,那偷寶的真兇聞訊跑了,豈不是斷了線索?”
悟空想了想,收起金箍棒:“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李晏走到唐僧身邊,低聲道:“法師,你入此寺,已發願掃塔,這是你與這樁冤情的緣分。
但這塔上之物,非同小可。
依貧道之見,今日且休整一夜,明日白天再上塔。
到時貧道與大聖護在左右,萬一塔上有妖,也好拿個活口。”
唐僧道:“善哉。就依道長所言。”
老僧見腥祟娨饬粝拢渤鐾猓瑥埩_着去後廚燒水。
可寺中斷糧已久,倉中粒米全無。
還是沙僧從包袱裏翻出幾塊乾糧,就着井水,煮了一鍋稀粥。
八戒喝着清湯寡水的稀粥,嘴巴撅得老高:
“早知如此,俺老豬在城外多喫幾個野果子也強些。”
沙僧道:“二哥,將就些。待明日捉了妖怪,那國王必請咱們喫大餐。”
八戒一聽大餐,眼睛頓時亮了:“對對對!
等明日師父在國王面前替和尚伸了冤。
那國王少說也得擺個三天的宴席來謝咱們。
俺老豬定要把他國庫裏的好酒喝乾!”
李晏笑道:“你要有這膽量,大可放量喫喝。只怕那國王小氣,只肯給你幾個饅頭。”
八戒道:“他敢!俺老豬這釘鈀,可不是喫素的!”
說笑間,天已暗下來。
寶塔愈發顯得陰森。
塔身不見一絲光,連月光照上去,都泛不起半點明色。
夜深人靜,李晏獨坐院中。
他心眼半開,見那塔中,似有一雙眼睛,從第七層的窗欞後,朝下窺視。
那眼睛灰濛濛的,沒有瞳仁。
才與李晏心神一觸,便又隱去,只留下奸笑,似人似獸。
“既然你也在看,那明日,咱們便好好親近親近。”
夜風穿堂而過,將那句話送入塔中。
塔頂銅鈴隨之響動。
這一夜,唐僧宿在僧房,其餘人各尋了處將就。
李晏,整夜坐在院中那棵老松下,未曾閤眼。
塔上那灰眼之物時隱時現。
雖然不敢再有響動,但陰冷氣味,愈深越濃。
次日天明,寺僧們早起,將最後一點乾糧煮了。
腥藛肆T,沙僧自去井邊打水,給唐僧淨面。
唐僧將毗盧帽正了正:“老師父,寺中可還有新的笤帚?”
老僧道:“有有有!昨日聖僧說要掃塔,小僧們連夜搓了幾把竹帚。雖然粗糙,但還算趁手。”
說完,叫兩個小沙彌去柴房取來。
不多時,兩把新掃的笤帚擺在殿前。
唐僧又命人取來銅盆清水,先淨了手,再焚香三炷,朝佛拜了幾拜。
“悟空,李道長,今日掃塔,貧僧自下層起,逐層而上。
若那塔中真有邪物,先問來處,再作計較。”
悟空道:“小和尚,那東西暴起傷人,俺老孫一棒子下去,可別怪俺不教而誅。”
李晏道:“大聖放心。這塔上之物,若真敢出手,貧道自有法子。只恐它不敢露頭。”
唐僧又對八戒沙僧道:“你二人在外看守行李馬匹,若有不測,便來策應。”
八戒道:“師父,你上去掃塔,俺老豬在這裏曬太陽,倒也是好事。
只是你們若捉了妖怪,莫忘了給俺老豬留口湯喝。”
沙僧笑道:“二哥若想喝湯,等妖怪拿到,自己來審。”
安排停當,唐僧手持竹帚,當先往塔門行去。
悟空持棒在左,李晏執杖在右,三人入了塔門。
塔內極暗。
門戶一開,陳腐撲來。
唐僧立足未定,便覺得氣中,摻雜一絲甜腥。
李晏將竹杖在地上輕點,青光亮起,照亮了第一層。
但見四壁繪着彩畫,因年久受潮,多處剝落。
佛臺上供着一尊木雕彌勒,金漆斑駁,笑口半開,似笑非笑。
供桌下蛛網勾結,塵土厚積。
唐僧不作聲,彎腰先掃。
地面塵埃騰起,嗆得他咳嗽兩聲。
悟空在旁使了個避塵訣,將灰塵壓住。
李晏則以心火驅散腐朽之氣。
三層掃過,已是巳時。
唐僧額上微汗。
悟空見狀,低聲道:“這塔有七層,不必每層都親力親爲,讓老孫來替你掃。”
唐僧搖頭:“既已發了願,便是七層都要掃到。你莫勸我。”
悟空只得繼續護着。
掃到第五層,一陣陰風從塔心旋起,將佛案上一盞破燈吹倒。
“哐當!”
油潑了半案。
悟空一棒挑起。
“嗤!”
油跡冒了青煙,散作幾縷黑氣。
“那東西就在上面。”悟空低聲說。
唐僧面不改色,繼續掃地。
竹帚劃過地面,沙沙作響。
第七層,是個八角小室。
正南有一窗,窗欞已朽。窗邊坐着兩個身影,背對着他們。
那兩人圍着一個瓦盆,盆中盛着些不知名的熟肉。
持壺拿碗,在那裏咿咿呀呀,喫酒猜拳。
聽得腳步。
其中一個頭也不回地道:“又來了個掃塔的。三年來,倒是頭一回有人掃到這一層。”
悟空早已蓄勢,聞言一個縱身,金箍棒橫在當門:“好怪物!
偷塔上寶貝的,原來就是你們!今日老孫在此,還不束手!”
那兩人一驚,手中碗壺脫手。
“嘩啦!”
摔在地上。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