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85章

作者:既白v

  觀音手中淨瓶微傾,楊柳枝上最後一滴甘露墜落,滴在蓮池水面。

  “道長既已知曉,便該明白,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李晏卻道:“菩薩可還記得,觀世音這三字,是爲何而立?”

  “大悲。”

  “與猩w,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瑹o壽者相。”

  “菩薩今日種符於貧道心竅,爲己方圖利。

  便是有我相,有人相,有猩唷�

  與大悲二字,相距幾何?”

  觀音面上一白。

  便在此時,洞外傳來一聲輕嘆。

  彷彿從九天之上垂落,無尚肅穆。

  “好一個利齒小道士。”

  聲音方落,潮音洞中金光大盛。

  李晏眯起眼睛。

  只見蓮池四周,紫竹林外,山石之間,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影。

  東首八位金剛,身披金甲,手持金剛杵,面如怒目,氣鎮八方。

  西首呢?

  有十二位護法伽藍,捧經卷,持寶幡,寶相莊嚴,肅立不動。

  南首則是六位菩薩,著逡w袈裟,頭戴毗盧冠。

  手中各持法器,寶珠蓮花,經卷如意,法輪金鈴。

  北首三位老僧,鬚眉皆白,面容枯槁。

  周身佛光最盛,將半座潮音洞照得畢現。

  正中央,一位老佛盤坐虛空,身披一件舊袈裟。

  手中託着一盞古舊銅燈。

  銅燈唯有一點豆大的金光。

  李晏掃過滿洞諸佛,神色不變。

  右掌從觀音掌中抽出,整了整殘破的青袍袖口,語氣平淡。

  “燃燈古佛親至,貧道受寵若驚。”

  古佛聲音平和:“老僧本不想來。只是李道長太小心了。”

  “哦?”

  “自花果山出世以來,道長所過之處,從不曾落下真名。”

  燃燈古佛道,“一路西行,借宿破廟,夜宿山間。

  即便與唐僧幾人同路,也從不提家鄉籍貫,師承來歷。

  老僧遣人查了又查,只知你姓李,曾在天庭爲丹官,其餘知曉甚少。”

  “貧道本就是個沒名沒姓的山野之人。”

  “山野之人,能一眼看穿歸墟濁氣?

  還將后土娘娘的夔牛鏡,縛龍索,混沌珠碎片盡數收服?

  更是以一己之力,將竊星君本體從歸墟中扯出,當空磨滅?”

  隨着古佛發問,洞中諸佛神色漸漸凝重。

  李晏卻是不答。

  “正因不知你根腳,老僧纔不得不出此下策。

  本想着借觀音之手,在你體內種下燃燈符印。

  有此符在,你便是再大的變數,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誰料想……”

  唉~

  古佛看了觀音一眼,似有惋惜。

  觀音垂目,一言不發。

  便在此時,北首三位老僧中。

  最左那位:“古佛,此子既已入彀,何必再與他多言?

  趁他濁氣未清,道體受損,先拿下便是。”

  此人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偏又夾帶陰鷙。

  李晏看去。

  見那老僧生得慈眉善目,一雙眼睛極冷,好似兩潭死水。

  “這位是?”

  “貧僧法號寶光,忝居靈山寶光殿。”

  “寶光菩薩。”李晏笑了,

  “貧道若沒記錯,寶光殿中供養的,是三世佛前那盞長明燈。

  不知寶光菩薩,與燃燈古佛如何稱呼?”

  寶光菩薩面色微變。

  “寶光乃老僧座下大弟子,曾隨老僧聽講《楞嚴經》三千遍。”

  “原來如此。師父點燈,弟子添油。今日這出戏,倒是全了。”

  說話間,道人在滿洞諸佛面上掃過,終落在觀音身上。

  “只是貧道有一事不明。”

  “講。”燃燈古佛道。

  “古佛既爲了拿貧道,擺出這般陣仗。

  八位金剛,十二位伽藍,六位菩薩,三位老佛,再加上古佛親至。”

  “如此排場,便是降伏一位斬卻三尸的準聖,也綽綽有餘了。

  不知貧道何德何能,值得諸位如此興師動校俊�

  寶光菩薩冷笑起來:“你也知這陣仗大?既是如此,便該乖乖束手就擒。

  莫要以爲傷了幾個歸墟神君,便可在靈山面前逞能。”

  李晏嘆了口氣。

  “寶光菩薩,你可認得這個?”

  抬起右掌,掌心多了一物。

  銅鈴通體漆黑,刻着細紋,形似蝌蚪,又似梵文。

  且這紋路還在蠕動。

  寶光菩薩臉色大變。

  “鐺!”

  銅鈴一顫。

  “啊!”

  寶光菩薩慘呼,雙手抱頭,身體佝僂下去。

  周身佛光翻湧,金色光輝與灰黑霧氣交替閃現,在體內激烈交鋒。

  “寶光!”燃燈古佛低喝,銅燈猛亮。

  燈焰暴漲,化作一道金光,將寶光菩薩整個人罩住。

  灰霧被金光壓制,迅速退去。

  寶光菩薩跪伏在地,大口喘息。

  好半晌,他才抬起頭來,眼中茫然恐懼:“我……我方纔……”

  “你被歸墟神君附了身。”

  李晏淡淡說,“貧道不知是何時的事,但你方纔說那番話,催逼古佛對貧道動手。

  甚至想引貧道與古佛相鬥,便是那歸墟神君借你之口所出。”

  洞中諸佛譁然。

  八位金剛紛紛後退,警惕盯着寶光菩薩。

  十二位伽藍面色各異,合掌誦經,悄然咂鸱鸸庾o體。

  六位菩薩中,有兩位下意識地朝觀音靠近了,又訕訕停住。

  寶光菩薩滿臉驚駭,連連搖頭:

  “不,不可能!貧僧自幼出家,拜在古佛座下,修行一萬八千載,從未,,,”

  “你且看看自己心口。”

  寶光菩薩低頭。

  心口處,有一道灰紋,形如蛇行,從膻中穴蜿蜒而上,直入咽喉。

  “這……”

  “歸墟劫濁。”

  “已經滲入你心竅了。若晚個三年五載,便再無寶光菩薩。

  只剩一具披着菩薩法相的歸墟傀儡。”

  寶光菩薩面如死灰,望向燃燈古佛。

  燃燈古佛面色平靜。

  只是那託着銅燈的手,微微用力。

  “古佛……”寶光菩薩,“弟子……弟子真的……”

  “貧僧知曉。”

  燃燈古佛打斷道,“那歸墟神君附你身,貧僧早已有所察覺。

  只是你神魂堅定,佛光自守,歸墟濁氣一直無法真正侵入心竅。

  貧僧以爲你能自行化解……”

  “哈哈哈。”

  李晏道,“寶光菩薩是佛門高僧,自然修有佛光護體之法。

  可那歸墟神君,專以虛妄爲食,執念爲門。

  寶光菩薩心中若有一絲執念,便會被其利用,日漸侵蝕。

  古佛所謂‘自行化解’,不過是將他往深淵裏推罷了。”

  燃燈古佛默然。

  觀音抬頭:“道長,那這銅鈴……”

  “此物乃貧道在途中所得。”

  李晏道,“一直收着,便是料到會有今日。”

  他語氣一緩:“寶光菩薩,貧道且問你,你今日爲何執意要古佛對貧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