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老婦臉色慘白,眼淚簌下,撲通跪倒。
“師父!老婆子不該,不該瞞着他,那年他來看我,我賭氣不見。
誰知他回去路上摔了腿,從此再沒來過。
我心裏,”
唐僧扶她起來,“他臨終時,手裏還抓着你做的鞋墊。
他讓我,算了。
反正你只是要個心安。他從未怪你。”
老婦淚流滿面,掙扎進屋,捧出幾張熱騰騰的餅來。
“師父,您喫。不夠還有。”
唐僧合十道謝。
悟空和八戒在旁看着。
待走得遠了,八戒才小聲嘀咕:“師父這眼睛,怎麼跟照妖鏡似的。
看誰誰知道。
再這樣下去,俺老豬在他跟前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悟空難得沒有反駁。
李晏此刻看見玄奘的丹田處,那縷火苗又旺了些。
上中下三丹田貫通,性光由下而上,好似燈油注入燈芯。
乃佛家所說得慧焰。
可惜。
這慧焰,還缺一樣東西。
有火無水,久必自焚。
是以,道門講性命雙修。性者,神也,屬火。命者,精也,屬水。
光修性不修命,火旺水枯。
輕則入魔,重則殞命。
李晏正準備找機會將此事點明,前方突然傳來鐘聲。
當——
悟空全身毫毛倒豎。
第248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鐘聲盪開,餘韻未絕。
悟空只覺一根針,從耳中鑽入,順着後腦一路進了靈臺。
金睛之中光華大盛,說不出的難受。
彷彿有無數蟲子在啃噬神識。
“不對!”
悟空暴喝一聲,金箍棒已在手中。
轉頭四顧。
青山夕陽依舊如此。
八戒蹲在路邊啃着一塊化來的幹餅。
沙僧牽着白龍馬低頭飲水。
唐僧站在石旁,雙手合十,面向西方,口中唸唸有詞。
一切都和片刻前沒有兩樣。
可悟空只覺,有什麼變了。
但他說不上來。
“猴哥,你吼什麼?”八戒含含糊糊道,“餅還沒喫完呢。”
“呆子,你剛纔聽見鐘聲沒有?”
“鐘聲?什麼鐘聲?”八戒一臉茫然,“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鐘?”
悟空格登一下。
他看向沙僧。
後者搖頭。
“沒聽見。”
再看唐僧。
對方依舊如此。
悟空一怔。
馬上轉頭去找李晏。
青袍道人站在十步外,竹杖插在土裏,看着西邊。
夕陽將臉映成金色,看不出什麼表情。
“兄弟。”悟空走過去,“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是什麼?”
“鍾。”
“俺自然知道是鍾!俺是問...”
李晏轉過頭來。
眼神讓悟空心裏更不踏實了。
“大聖,你且說說,你聽見的鐘聲,是什麼樣的?”
悟空想了想:“像雷音寺的銅鐘。
嗡的一聲.
震得俺老孫腦子發酸。”
“貧道聽見的,卻不盡相同。”
“什麼?”
“木魚。”
“篤,篤,篤。一響之間,隔着十幾息的工夫。”
“胡說!分明是鍾!”
“大聖聽見的是鍾,貧道聽見的是木魚。那這到底是什麼?”
悟空答不上來。
李晏將竹杖從土中拔出,在腳下的野草上點了下。
“山路,夕陽,甚至你方纔喫的酒,可能是假的。”
悟空只覺一陣寒意從尾巴骨竄到後腦。
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臉。
又用力捏了一把。
疼。
不是做夢。
“兄弟,你怎知俺喝了酒?”
“貧道猜的。”李晏淡淡道。
“?”
“若大聖未飲酒,此刻該問我,什麼酒。要是真喝了,便會覺得貧道神通廣大。”
悟空盯着李晏。
這個說話繞彎子的毛病,是他熟悉的。
可不知怎的,猴子有些不確定了。
“你呢?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晏微微一笑。
“大聖,你且看看這個。”
竹杖抬起,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
圓中清光流轉,映出一片景色。
景色之中,悟空看見了自己。
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裏拿着酒葫蘆,仰頭往嘴裏灌。
旁邊坐着李晏,竹杖橫在膝上,似笑非笑。
那是今日午間的場景。
可接下來,悟空看見自己站起身來,朝着李晏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
畫面中,李晏點頭,同樣回了一個手勢。
兩個手勢一碰。
畫面劇烈晃動.
悟空看見了另一幕。
師徒四人和李晏,全部昏迷不醒地倒在路邊。
臉上爬滿了灰色紋路。
一個無面的人形站在他們中間,手中捧着一隻銅鐘。
另一手拿着木魚。
“入我梵音界者,聞聲生相。鐘聲作門,木魚爲鎖。爾等便在此長眠,做一場西行的好夢。”
悟空看得目眥欲裂。
“這是什麼鬼東西!”
李晏收了竹杖,畫面消散。
“這便是那鐘聲的真面目。”
“?”
“域外天魔一脈。”
“這一頭,與歸墟的那些不同。”
“怎麼不同?”
“歸墟神君喜歡強奪,這頭天魔喜歡豢養。不急着喫人,困在幻境後,再慢慢吸食。”
悟空面色陰沉下來。
“八戒他們?”
“已入其幻境。”
“爲何兄弟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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