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69章

作者:既白v

  想起李晏在琵琶洞外的話,遂將歡喜也放下。

  再入定,光復明。

  又起疑慮,這光從何來?

  是自己本性,還是外緣所引?

  一想,光又暗。

  不敢再想,守無念二字。

  如此反覆,又過數日。

  光越發明亮,能穿出眉間尺,照見周身一丈之地。

  夜裏打坐,松林中的飛蟲,入光即避。

  山風到跟前,自動分開。

  他不知自己得了什麼,只覺身子輕了,眼目明瞭,連耳力也好。

  數里外有溪流聲,能聽出水擊石頭響。

  這晚,腥怂拊谝蛔茢∩缴駨R裏。

  八戒、沙僧早早睡下。

  悟空去外邊巡山。李晏坐在殿外石階上,竹杖橫於膝。

  玄奘到後殿,面東而坐,調息入定。

  性光漸明。

  忽地,那光中浮起一個聲音。

  “見得光了。好,好。可見得殺麼?”

  玄奘心頭一動,光晃了晃。

  那聲音又道:

  “你怕什麼?怕我?我是你。”

  玄奘默唸《心經》,想將雜音驅散。

  可那聲音跟着《心經》走,念得比他還熟。

  “照見五蘊皆空~”

  聲音停下,問:

  “五蘊皆空,刀也是空,血也是空,殺也是空。

  你既見空,還怕什麼刀與血?”

  玄奘額頭汗水不斷。

  “你分明懂了。”

  聲音笑了起來,好似蚊蚋振翅,“只是不敢認罷了。”

  便在此時,李晏的竹杖,在石階上一點。

  篤。

  玄奘只覺一道清光自下而上,將聲音壓了下去。

  睜眼。

  月色滿殿,青苔在牆。

  聽得殿外松濤陣陣,並無半個人影。

  道人聲音傳來:

  “見了光,不必怕暗。光和暗,都不是你。”

  玄奘愣了片刻,合掌道:“阿彌陀佛。”

  自此,那聲音再未出現。

  但玄奘明瞭,它非外來,就藏在自己心裏。

  有光有影,有定便動。

  故而,有善念即有殺念。

  次日,腥松下贰�

  天色陰沉,氣壓甚低。

  行至午時,翻過一座土崗,聽得前邊林中。

  呼呼啦啦。

  跳出一羣人來。

  約有五六十個,短衣麻鞋,面黃肌瘦。

  手持鋤頭,鐮刀,扁擔,木棍,還有兩個拿柴刀的。

  當先。

  一個黑臉漢子,三十來歲,額上有道舊疤,斷眉闊口,彪悍不已。

  橫着鋤頭喝道:

  “留下買路錢來!”

  唐僧在馬上,穩坐不動。

  八戒和沙僧對視,都覺奇怪。

  往日師父見此陣仗,早跌下馬來喊話了。

  今日怎麼這等鎮定?

  悟空拎着金箍棒,側目看去。

  只見唐僧面色如常,眼中似有一絲異色。

  他翻身下馬,動作極穩,站定之後,朝那黑臉漢子道:

  “貧僧師徒數人,從東土而來,往西天取經。

  行囊之中,不過幾件僧衣,幾卷經書。

  並無金銀珠寶。”

  黑臉漢子似也覺出這和尚不同,皺眉道:“和尚,我不管你去哪。此山是我,”

  “壯士。”唐僧打斷他,“你攔路了。”

  那黑臉漢子一怔,不由自主退了。

  八戒低聲跟沙僧說:“師父這是怎麼了?說話跟下咒似的。”

  沙僧拉他衣角,示意莫出聲。

  黑臉漢子心中發毛,強撐說:

  “我自知你攔路了。

  我是說,我是說這山,這山是我家的!

  打這過,得給錢!”

  腥烁牌痿。

  唐僧很是平靜,看着黑臉漢子的眼睛,道:

  “你額頭舊疤,刀口斜而湥袷桥c人鬥毆時被削的。

  握鋤的手法也不對。

  左手前,右手在後。

  你非農人也。”

  黑臉漢子臉色大變。

  “你攔住貧僧,是受人指使?”

  場面一靜。

  黑臉漢子強笑道:“和尚,你胡說什麼!”

  唐僧垂目,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你身後左三那瘦高個,一直在看他的鞋。

  上沾着黃泥。

  這山是石山。

  你們是下邊村子的人。

  而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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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不由自主去看瘦高個的鞋,真真黃泥未乾。

  山風穿林,松濤如潮。

  黑臉漢子被唐僧三言兩語點破行藏,臉色鐵青。

  身後那羣“山佟备遣豢啊�

  縮脖子,手裏的鋤頭鐮刀抖着。

  “你這和尚!”

  黑臉漢子把心一橫,“胡言亂語!什麼泥不泥的,老子這雙眼睛,你當是,”

  唐僧指了指他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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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臉漢子小臂上纏着半截紅布。

  “紅布纏臂,乃南部村落嫁女之俗。”

  “你非但出身村落,而且家中尚有未嫁之女。

  今日攔路,雖持農具,但無殺意。

  眼中所藏,乃焦灼也。”

  黑臉漢子混身一震。

  “噹啷!”

  鋤頭落地,隨即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大師!”他伏在地上,“小人該死!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小女,若不是,”

  “是山下村子裏來的。”

  唐僧打斷了,“你們這五六十人,皆是一個村的。

  領頭的是你,只因你與東村械鬥,受了些皮肉傷,自認膽氣最足。

  又急於立威,才被推到前頭。

  是也不是?”

  黑臉漢子汗如雨下:“大師,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麼!”

  唐僧搖頭,神色複雜。

  就在方纔,胸中那團性光,自行散開,化作一縷明焰,自眉心鑽出,在眼前三寸處懸停。

  照見這些人周身氣息。

  一下子便將他們的來龍去脈瞧了個透徹。

  這與他修過的任何經義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