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貧道不介意,再磨幾個。”
唰!
有幾道目光,飛快縮了回去。
山坳重歸寧靜。
滿天星斗,漸漸亮起。
天快亮了。
孫悟空回過神來,哈哈大笑,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痛快!痛快!兄弟,這可比喫蟠桃還痛快!”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俺老豬今兒算開了眼了。”
沙僧合掌,朝李晏深深一禮:“道長大德,老沙欽佩。”
李晏擺手,只道:“法師在何處?”
沙僧指了指後邊:“在後面休息。”
李晏點點頭,走到蠍子精身旁。
見她昏迷不醒,蠍尾斷口處還滲着血。
取出一枚丹藥,送入她口中,又以清光護住心脈。
與此同時,
昴日星官躺在地上,灰霧散盡後,他終於恢復了本相。
李晏俯身,將一道清光渡入他體內。
片刻後,昴日星官咳出聲來,睜開眼,迷茫望着腥恕�
“我……我這是……”他捂額,頭痛欲裂。
“星君不必多問。”
“你遭了邪祟侵蝕,神魂受了些損傷。貧道已將你體內濁氣驅盡,你好生養息便是。”
昴日星官起身,朝李晏一禮:“多謝,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他面上仍有茫然,似乎什麼都記不起來。
昴日星官謝恩後,盤膝坐地調息不提。
那邊廂。
沙僧扶着唐僧從山石後出。
玄奘面色雖蒼白,但服了那枚青棗,元氣已復了六七分。
步子穩當許多。
走到李晏面前,雙手合十,躬身一禮。
“貧僧方纔在後山,將道長降那邪祟的手段看了個大概。”
玄奘語氣諔壑袇s藏着一絲神采,
“道長神通廣大,貧僧雖爲佛門弟子,也不得不嘆一聲。”
李晏見他眸中有光華流轉,眉頭一皺。
“法師。”
“嗯?”
“你動了求知慾。”
玄奘一怔,隨即面露愧色,低下頭去。
“道長法眼如炬。貧僧方纔確實心生妄念。
想着若有機緣,也當參悟些神通法門,以備不時之需。
西行路上兇險,貧僧手無縛雞之力,每逢劫難便只能坐等諸位相救……”
“糊塗。”
李晏搖了搖頭,落在玄奘耳中如洪鐘大呂。
“《金剛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法師日誦此經,可曾想過,見諸相非相,該如何解?”
玄奘望向道人。
“神通者,相也。
降妖除魔,移山填海,騰雲駕霧,皆在相中。
法師若求神通,便是着相。
如此,與蠍子精又有何異?”
玄奘額頭滲出汗珠。
“西行取經,取的什麼經?
若真經只在紙上,又何須十萬八千里?
法師以爲,憑一雙腳走到靈山,便算得功德圓滿?
非也。”
李晏竹杖在地上一點。
“這一路,正是什麼也做不了之刻,纔是在取經。”
玄奘眼中困惑更濃。
“法師且想。”
李晏以杖指向遠方,密語傳音。
“你將來到靈山,雷音寺中,諸佛齊會。
若那時節,法師已修得神通廣大。
那這十萬八千里路,誰替你走?
諸佛子問起來,你又該如何答?”
“這?”
“取經之事,不取能,取不能。
不取強,取弱也。”
李晏一字一頓說,“法師若在途中修成了真神通,大法門。
取經便算赴宴了。”
玄奘沉吟良久。
“道長是說,正因貧僧走不得快路,才恰恰是在取經?”
“自然。”
“世尊曾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若離世間求佛道,猶如覓兔角。法師細品。”
玄奘閉目,口中默誦經文,面上神色漸趨平靜。
良久,眼中已無方纔那抹異彩,恢復了澄澈。
“貧僧明白了。多謝道長提點。”
這番話,兩人說得輕,悟空幾個卻聽得清楚。
猴子靠在金箍棒上,金睛閃了兩閃。
只是。
唰!
李晏袖中微光一閃。
物事也,不過巴掌大小。
貝葉經卷,以麻繩繫着,遞向玄奘。
悟空不聲不響,身影微亮,遮掩天機的同時,又動用天罡地煞法,擋住了八戒沙僧的視線。
“呆子,你不是渴了?去後邊溪裏打水去。”
八戒捂着肚子:“猴哥,俺老豬何時說過渴了?”
“現在說了。”猴子把水囊丟在懷裏,“順便給老公雞打一壺,他調息完該喝水了。”
沙僧也道:“二哥,我與你同去。”
說罷,拉着八戒往山溪去了。
悟空背對着李晏和玄奘,金箍棒扛在肩頭,望着天邊的魚肚白。
“兄弟,天快亮了,再耽擱,小和尚該上路了。”
李晏失笑,將貝葉經卷塞入玄奘袖中。
“此卷,與法師平日裏唸的不同。夜半難眠之時,拿來讀讀,或有用處。”
玄奘摸着袖中經卷,觸手溫涼。
他心中感激,正要行禮,李晏卻已轉身走開。
密語而來。
“法師不必多禮。貧道不過借花獻佛。”
玄奘嘴角動了動,終究只是低聲道了句。
“謝道長。”
悟空從始至終沒有回頭,只在李晏路過,輕聲說:
“俺老孫方纔替你遮了遮,你欠俺一次酒。”
“到獅駝嶺,請你喝。”
“說定了。”
此時,八戒與沙僧打了水回來。
昴日星官已調息完畢,氣色好了許多。
他朝腥斯笆郑骸岸嘀x諸位。本星君還要回天庭覆命,便不耽誤各位行程了。”
山坳中,蠍子精昏迷不醒。
玄奘走近,見她面色慘白,蠍尾斷口處滲血,露出不忍之色。
“道長。”玄奘合掌,“這蠍子精雖害貧僧,但她,她可有性命之危?”
“法師爲何有此一問?”
玄奘猶豫片刻:“貧僧不知爲何,總覺得她並非窮兇極惡之徒。
方纔在洞中,她雖逼婚,又未傷貧僧分毫。
若要害貧僧,又何須如此多禮?”
八戒在旁嗤道:“師父,你也太心善了。
那妖精就差把你捆牀上生米煮成熟飯了,你還替她說話!”
玄奘搖頭:“……貧僧確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看着蠍子精的臉,猶豫道:“好似在哪裏見過她一般。”
“師父,你怕是嚇糊塗了吧?”
八戒伸着鼻子嗅了嗅,“這妖精一身妖氣,少說修行了幾千年。師父你肉體凡胎,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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