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往後還有六重,精進一重,對輪迴法則的掌控便深一分。
若能修至第九重,便可執掌輪迴法則,替代后土娘娘執掌輪迴。
只是,貧道修行至今,始終卡在第三重與第四重之間,不得寸進。”
秦廣王與幾位殿主對視一眼,皆露出意味深長之色。
“道友可知爲何?”秦廣王捋須問道。
李晏搖頭。
“貧道參詳多年,始終不得其解。此番前來,也是想向諸位王上請教。”
秦廣王話鋒一轉,
“當年本王便覺得,道友非凡,身上有種尋常修行之人沒有的東西。”
“哦?”李晏放下茶盞,“是何物?”
閻羅王一字一頓。
“對天道循環的敬畏,並未盲從。
於因果業報的洞察,卻不拘泥。
此乃執掌輪迴者必備之資。
本王執掌閻羅殿數萬年,見過的修行之人數以百萬計。
求長生,修神通,攢功德...
可真正能對輪迴法則心存敬畏,而又不爲其所縛的,寥寥無幾。
道友便是其中之一。”
李晏聞言,面上露出一絲動容,朝幾位殿主一禮。
“貧道何德何能,蒙諸位王上這般厚愛。”
秦廣王連忙扶住他,笑了笑:“道友不必過謙。”
李晏目光微凝。
只見秦廣王走到殿中,那面銅鏡前。
鏡中映照出萬千景象。
魂魄在六道中輪轉。
業火於冥河燃燒...新生嬰兒啼哭,也有將死老者在嘆息。
種種景象交疊在一處,構成了壯闊畫卷。
“《輪迴真經》修的非法力,也非神通,甚至不是法則本身。”
秦廣王指向鏡中景象,
“修的,乃承載之力。
道友請看,這銅鏡中的輪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不停歇。
若要執掌輪迴,便要承載無窮無盡的因果業報。”
他轉過身來:
“道友,你之所以停滯不前,原因無他。
還沒想好要不要走這條路吧?”
李晏不語。
“方纔在鬼門關,那位鬼將稱呼你爲王上。當時你心中是何感受?”
李晏皺眉:“貧道當時只覺得,有些荒謬。”
秦廣王笑道,“修到《輪迴真經》第六重,地位與十殿閻羅平起平坐。
甚至猶有過之。
這是多大的機緣?
可道友心中只覺得荒謬。
說明,道友並不想做王。”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願爲王,便不願承載輪迴法則背後的因果業報。
心有抗拒,氣息自然凝滯。
輪迴法則何等敏銳?
一察覺到猶豫,便不會向敞開奧妙。”
“執掌輪迴,意味着貧道須得長駐地府。
日日面對因果業報,不得脫身。”
李晏喃喃自語,“這與貧道的道途,的確不合。”
秦廣王捋須笑道:
“道友行走三界,遊歷人間,隨心而動,隨緣而行。
若將你困在地府,便是給你輪迴之主的尊位,你也不會快樂。
只是有一樁事,須得先行言明。”
“王上但講無妨。”
“輪迴法則對道友的認可,乃真實無比。”
秦廣王眼中閃光,
“換句話說,地府欠道友一份因果,輪迴法則同樣如此。”
李晏若有所思:“貧道多謝王上提點。”
秦廣王擺手:“道友此番前來,想必還有別的來意吧?”
李晏正色道:“實不相瞞,貧道此番前來,乃是爲一位故人。”
一番敘述,聽得幾位殿主面色數變。
秦廣王聽完,眉頭緊皺。
“董雙成,西崑崙玉山十二劍之首,王母駕前第一劍仙。
當年瑤池宴上,本王曾遠遠見過她一面,劍意霜寒,卓爾不羣。
這般人物,竟也栽在了情關上。”
閻羅王卻搖了搖頭:“她若真的栽了,劍不會碎。
劍碎是因她明知會碎,還義無反顧地出劍。”
“只是這十世輪迴,非同小可。
輪迴路上兇險重重,稍有差池便會萬劫不復。
她若沒有外力護持,恐怕熬不到第十世。”
“貧道正爲此事而來。
董雙成此番輪迴,需有人在地府一路看護,確保她不至於魂飛魄散。
貧道在凡間尚有西行之事,不便久留。
故而,想請諸位王上施以援手。”
“道友,非是我等推脫。董雙成之事,在你之前,已有人來打過招呼了。”
李晏眉梢微動,靜待下文。
秦廣王見狀,接過話頭,屈指細數。
“玉山十二劍中的紫衣仙子,持王母金令而來。
說董雙成乃玉山一脈嫡傳,請地府在輪迴路上多加照拂。
王母的面子,我等自然不敢怠慢。”
“東華帝君座下童子,說帝君念及瑤池舊誼,願以一枚九轉金丹爲酬。
換地府在十世輪迴中替董雙成擋三次災劫。
東華帝君的人情,份量也不輕。”
“再後來,便是天庭二十八宿中的心月狐星君。”
閻羅王說到此處,面上露出一絲微妙,
“這位倒是沒帶什麼禮物,只說了,
‘董雙成觸犯天條,王母已下旨懲處,地府若徇私庇護,便是抗旨不遵。’”
李晏聽到此處,方道:
“心月狐與董雙成有舊怨,此事貧道略有耳聞。他這般說辭,倒也不出意料。”
閻羅王搖了搖頭,黑臉上露出意味深長得笑容,
“道友有所不知。心月狐對董雙成,可不只是舊怨那般簡單。”
秦廣王見道人不解,便解釋說:
“說來也是一樁陳年舊事。
約莫兩萬年前,心月狐尚未列入二十八宿。
只是在南贍部洲忘憂谷中修行的一隻狐仙。
那時。
董雙成奉王母之命下界採藥,途經忘憂谷,恰逢心月狐渡天劫。
天雷劈下,心月狐險些魂飛魄散。
還是董雙成出劍替他擋了最後一道雷劫。”
“有這般淵源?”李晏挑眉,
“如此說來,董雙成於他有救命之恩。他爲何反倒處處與董雙成作對?”
“問題便出在這救命之恩上。”
閻羅王將茶盞往案上一擱,笑意愈發明顯,
“心月狐被救之後,便對董雙成生了傾慕之心。
他苦修數千年,終於掙得二十八宿之位。
自以爲有了資格,便託媒人往瑤池提親。”
“結果如何?”李晏問。
“董雙成連面都沒見。”
秦廣王面上也帶了幾分感慨,
“只讓紫衣仙子傳話。
‘吾劍即吾心,不容二物也。’
故此,心月狐碰了一鼻子灰,從此便恨上了董雙成。
這兩萬年來,他明裏暗裏給董雙成使了多少絆子,天庭之中所知之人也不少。
可偏偏他行事極有分寸,不越過天規底線。
便是王母也不好明着發作。”
李晏頷首。
“因愛生恨,由妒成魔。這般心性,難怪修行兩萬年,也只是個星君。”
這話說得平淡,在座幾位閻羅卻是一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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