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這話淡然,落在牛魔王與鐵扇公主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觸動王母娘娘親手佈下的禁制。
卻而不驚動王母本人?!
而且,他必須算準董雙成甦醒的時機。
早了,女王尚未下定決心,董雙成的出現反而會打草驚蛇。
反之,兩人已鑄成大錯。
便是醒來也無濟於事。
“妾身方纔還在想,道長爲何敢將如意真仙的事託付給西梁女王。
原來道長從一開始,便算好了?”
牛魔王聽得雲裏霧裏,撓着彎角問:“娘子,你這話老牛聽不懂啊。”
李晏看向鐵扇公主。
羅剎女的心思之細,確非常人可及。
但他並未多做解釋,而是望向洞外漸亮的天色,似在等什麼人。
便在此時,一道金光從東邊天際劃過,落在摩雲洞口。
悟空走入洞中,端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氣。
那茶用的是翠雲山巔的千年雪芽,被猴子這般鯨吞牛飲,看得鐵扇公主眉頭直跳。
“渴死俺老孫了!”
悟空將茶壺往石桌上一擱,抹了抹嘴,
“兄弟,你猜俺老孫在回來路上遇見了誰?”
李晏不必猜。
悟空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掰着手指頭數。
“昴日星官,說是奉了玉帝旨意,請俺老孫去靈霄寶殿喝茶。
俺說沒空,他便攔在雲頭上不肯走。
繞了三回,他追了三回。
最後。
還是俺老孫一棒子把他頭上的金冠打歪了,他才罵罵咧咧走了。”
老牛聽得目瞪口呆。
第236章 不在情中迷,不在情外逃;兩般皆不取,便是真逍遙
鐵扇公主接話下去。
“昴日星官乃二十八宿之一,在天庭之中既不算高,也不算低。
性子溫和,不與人結怨。
玉帝若真要攔大聖回西梁,派四大天王或是雷部正神來豈不更好?
偏偏派了個昴日星官。
道長以爲,這是爲何?”
悟空撓了撓腮幫:“嫂嫂是說,那老官兒是故意放俺老孫走的?”
鐵扇公主搖頭,“天庭之中,有人不想讓你們順當走完西行路。”
牛魔王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插嘴:
“娘子,你這話老牛更聽不懂了。玉帝是天庭之主,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
“大王有所不知。”李晏道,“天庭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鐵扇公主接過話頭:“玉帝雖是三界之主,卻也不能明着偏袒哪一方。
派昴日星官來攔大聖,便是告訴大聖。
朕已知曉,但不便出手。”
悟空聽得火冒三丈:“俺老孫最煩這些彎彎繞!
誰要使絆子,站出來跟俺老孫打一架便是,藏在暗處算什麼本事?”
“大聖莫急。”李晏虛按了一下手掌,“鐵扇公主的話尚未說完。”
“道長心思剔透。妾身也不繞彎子了。”
“妾身猜測,此番董雙成轉世下凡,明面上是歷情劫,還有一樁要事。
替王母守住西梁女國這道門。”
牛魔王撓着彎角,“什麼?”
“子母河。”李晏吐出三個字。
鐵扇公主頷首:“子母河中的先天純陰之氣,是天地初開時陰陽分判所餘。
此氣若落入歸墟之手,三界陰陽平衡便會被打破。
王母封印此地,便是要守住這道門。”
“此番陰脈衰弱,本是天地循環的常態。可偏偏有人想借這樁事做文章。”
鐵扇公主冷笑,“忘憂蘭乃是南贍部洲忘憂谷的奇花,怎會憑白無故出現在西梁王宮?
心月狐星君與董雙成有舊怨,此事天庭之中並非祕密。
但心月狐還沒那個膽子,敢在取經人的路上動手腳。”
李晏眸光微凝,將前因後果在心中過了一遍。
“玉帝派昴日星官攔大聖,是告訴貧道,此事他已知曉,也願意暗中周旋。
對方在天庭之中的勢力不小啊。”
“而王母娘娘那邊,”
李晏望向西梁方向,“她的態度倒是明確。
董雙成轉世爲周驛丞,守在女王身邊,既是在歷劫,也是在護持。
方纔在關鍵時刻,其攔住女王,便是王母一脈遞出來的善意。”
鐵扇公主眼中異彩連連:
“道長慧眼如炬。妾身也是方纔聽了道長那番話,纔將前因後果串起來的。”
悟空聽到此處,道:“嫂嫂,俺老孫有一事不明。
那女王對小和尚動了真情,忘憂蘭不過是推波助瀾。
可若是董雙成早就在女王身邊,爲何不早些出手?
非要等到最後一刻才攔?”
鐵扇公主聞言,修羅瞳中血光一閃,似笑非笑:
“大聖這一問,妾身也很是好奇,斗膽請教道長,這又是何故?”
李晏負手而立,清光盪開。
“王母一脈希望取經人助董雙成勘破情劫。”
“如此看來,這話可以反過來說。
若取經人助董雙成勘破了情劫,王母一脈便欠了取經人一個人情。”
鐵扇公主眼中精光閃動,“屆時,莫說是西梁女國這一難。
便是後頭那些劫難,王母一脈也會暗中照拂。”
牛魔王在一旁聽了半晌,終於逮着機會開口:
“娘子,那到底該如何助董雙成?”
“娘,孩兒也不懂。”
鐵扇公主看着自家夫君和兒子,又好氣又好笑,正待解釋。
卻聽李晏道:“鐵扇公主,貧道有一事請教。”
鐵扇公主微微一怔。
“公主與大王是如何相識相知,最終結爲連理的?
貧道是方外之人,未經姻緣。
故而,羅剎女與妖王之間,究竟是一段何等樣的姻緣。”
咳咳咳。
牛魔王咳嗽幾聲,將頭扭向洞壁,假裝在端詳那幾幅字畫。
方闊粗獷的黑臉上,莫名浮起兩團紅雲。
紅孩兒倒是來了精神,趴在石桌上,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
“娘!娘!你快說!孩兒也想聽!”
鐵扇公主被兒子這般盯着,面上露出一絲侷促。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正要開口,餘光瞥見牛魔王那副模樣,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想聽?”
鐵扇公主看着牛魔王的後腦勺,
“聽你爹當年是怎麼騙我的?還是聽你爹後來是怎麼去找那狐狸精的?”
牛魔王渾身一震,轉過身來,滿臉笑意。
“娘子,娘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你怎地還提……”
鐵扇公主冷笑,
“舊事便不是事了?”
牛魔王額頭冒汗,連忙擺手:“娘子息怒,娘子息怒!”
紅孩兒聽得雲裏霧裏,扯着鐵扇公主的袖子。
“問你爹去。”
鐵扇公主將袖子一拂,站起身來,朝李晏微微一福,
“道長,妾身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與道長細說。
這牛精若是再多嘴,妾身便將他那點破事全抖落出來。
看他還敢不敢在兩位面前,充什麼平天大聖。”
說罷,一把揪住牛魔王的耳朵,將他往洞外拖去。
牛魔王哎喲連天,卻不敢掙扎,只是回頭朝悟空喊道:“賢弟!賢弟救我!”
悟空笑得直不起腰來,
“牛大哥,你自求多福罷!俺老孫可不敢管嫂嫂的家事!”
紅孩兒想追上去,卻被李晏按住了肩膀。
“讓你爹孃說會兒話。”李晏淡淡道,“你且在這兒陪貧道與你猴叔叔。”
紅孩兒哦了一聲,乖乖坐回石凳上,小臉上滿是困惑。
悟空笑夠了,湊到李晏身邊,低聲道:
“兄弟,你方纔問嫂嫂那話,莫非跟這一難有關?”
李晏不置可否,只是望着鐵扇公主離去的方向。
“大聖,你可知羅剎一族,是何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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