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20章

作者:既白v

  踏踏~

  腳步很輕,來到了偏殿。

  門虛掩着。

  裏頭傳來女王的聲音,夾帶幾分哽咽。

  “御弟哥哥,朕知你要走。朕不強留你。朕只是想,只是想~唉”

  周驛丞站在門外,面上的表情變了數變。

  摩雲洞中,李晏將這一番景象盡數看在眼裏。

  眸中清光流轉,山河社稷鏡在靈臺轉動。

  【周驛丞,本名周瑤,西梁女國三代老臣之後。

  自幼聰慧,博覽羣書,十五歲入驛館爲吏,二十歲擢升驛丞,至今已逾十載。】

  【然此乃表象...周瑤與西梁女王自幼相識,情同姐妹。

  女王登基之後,周瑤本可升任太師,卻甘居驛丞之職,只爲能時常見到女王...】

  原來如此。

  姐妹之情,君臣之義,恩怨親疏。

  這些看似尋常的東西,對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劍仙而言,卻是難以參透的。

  思忖間,山河社稷鏡又映出一段信息。

  【三萬年前,王母路經此地。

  見子母河陰脈之中藏着一縷先天純陰之氣,乃天地初開之時陰陽分判所餘,珍貴異常。

  王母遂以無上法力將此陰脈封印,使其三百年一輪迴,衰弱之後自行恢復。

  爲保西梁女國一方水土萬年不涸。】

  【然此事在天庭之中並非祕密。

  有幾位星君對王母獨佔先天純陰之氣頗有微詞。

  只是礙於王母威儀,不敢明言。

  此番取經人路經西梁女國,恰逢陰脈衰弱之期臨近,子母河異動引得各方關注。

  那幾位星君便想藉此機會,逼王母出手暴露底牌。

  或是讓取經人在西梁女國栽一個跟頭,拖延取經日程。】

  【女王對玄奘一見傾心,固然是真情流露,卻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李晏眸中清光一凝。

  忘憂蘭,西梁女國並不出產,唯有南贍部洲,西南隅的忘憂谷中才有。

  那忘憂谷的主人,若是李晏所記不差,乃二十八宿中的心月狐星君。

  先前在兜率宮煉丹之時,李晏便聽青牛前輩提過幾句。

  心月狐在天庭之中素來與王母一脈不和。

  當年。

  瑤池宴上曾因座次之事與董雙成有過口角。

  這般看來,心月狐未必是主使。

  但至少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暗中遞刀子的人。

  而董雙成轉世爲周驛丞,守在女王身邊,恐怕也不單是爲了歷情劫。

  李晏想到這裏,不由讚歎王母娘娘的手段。

  難怪對方能在天庭之中與玉帝平坐。

  便在此時,水幕之中畫面一變。

  偏殿內,女王抬起頭來。

  眼眶微紅。

  啪嗒。

  解開了袈裟的一顆盤扣。

  “御弟哥哥。”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朕知這樣做不對。

  朕乃一國之君,你又是出家人。

  今日所爲,若是傳出去,西梁女國的臉面,都丟盡了。”

  啪嗒。

  手指抖得厲害。

  卻又是一顆。

  “可朕管不了那許多了。

  幾十年來,我從未替自己做過一回主。

  今日,便任性一回。

  你若醒來怪我,我認。

  哪怕恨我,也認!”

  啪嗒!

  終於,露出裏頭的月白僧衣。

  便在此時,偏殿之門被人推開。

  女王不悅回頭。

  周驛丞站在門檻處,還保持着推門的姿勢。

  “陛下。”她的聲音很平靜,“快要早朝了,請陛下回宮歇息吧。”

  女王潮色漸褪,化爲複雜神情。驚訝羞惱,也有不甘,以及委屈。

  “周瑤。”女王叫的是她的名字,“你也要攔朕?”

  周驛丞在女王面前三步處停下。

  垂目望着地面。

  “臣只是想請陛下想一想,明日天亮之後,聖僧醒來,陛下該如何面對他?”

  “聖僧是出家人,自幼皈依佛門,此生已許佛祖。

  陛下今日所爲,若是成了,聖僧醒來之後,該如何自處?

  是留在西梁,還是繼續西行?

  如果留下,半生修行化爲流水,陛下忍心麼?

  反之,破了色戒,心中有愧,又如何面對佛祖?”

  “還有陛下的江山。

  西梁女國立國三千年,從未有過女王嫁人之事。

  祖制雖非鐵律,可陛下若是以這般手段強留聖僧,朝中百官如何看?

  黎民百姓又會怎麼想?”

  女王嘴脣抖着。

  “子母河的陰脈一年不如一年,陛下登基三載,日日爲這樁事憂心。

  聖僧的出現,讓陛下看到了一線希望。

  臣明白。

  可陛下,用這般法子留住的人,能留得住多久?”

  周驛丞看着淚流滿面的女王,走上前去,握住了對方的手。

  “陛下。你若信得過臣,便聽我一句勸,放他走吧。”

  女王搖頭,淚珠飛濺。

  周驛丞握緊了她的手。

  “臣是想替陛下求一個更好的結局。”

  “記一個人一輩子,比留一個人一夜,難得多了。”

  女王淚眼朦朧,看着周驛丞,笑着笑着又哭了。

  良久。

  “周瑤,你這張嘴,從小到大都說不過你。”

  走回榻邊,看着昏迷不醒的玄奘,俯下身去,將三顆盤扣繫了回去。

  手指抖得厲害。

  最後一顆釦子,繫了好幾次才繫好。

  “御弟哥哥。朕不送你了。你自己保重。”

  說罷,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周瑤,替朕送聖僧出宮。”

  周驛丞躬身應諾。

  “金蟬子。”

  她道,“她方纔說的那些話,你都聽不見。

  可我希望你能知曉。

  這世上,曾有一個人,願意用江山換你一夜。”

  摩雲洞中,水幕裏的畫面漸漸淡去。

  牛魔王怔怔地站着,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鐵扇公主卻嘆了口氣,不知在想些什麼。

  “娘。”紅孩兒道,“那女王好可憐。”

  鐵扇公主摸了摸他的頭,鄭重說:

  “道長,方纔那位周驛丞臨走前,說的是金蟬子?!”

  紅孩兒不解其意。

  “能一語道破,說明她已然醒了。”

  “妾身若沒猜錯,道長在驛館見到周驛丞之時,便已佈下了後手?”

  李晏負手而立,面上無喜無悲,只是頷首。

  牛魔王這才回過神來,大手一拍腦門。

  “道長當時跟那周驛丞說話,不光是交代驛館的規矩,還在暗中點化她?”

  “算不上點化。”李晏淡淡道,“只是暗中借了她的玉佩一觀。”

  鐵扇公主目光一凝:“那枚刻着山峯的玉佩?”

  “恩。

  那玉佩是董雙成轉世之前,王母娘娘親手賜下的信物。

  貧道觸動了玉佩中的禁制。

  讓她前世的記憶在關鍵時刻,便會自行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