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就是,就是畫上那種,光頭的人。”
“那他旁邊那個毛臉的,是不是也是和尚?”
“那個不是罷?和尚哪有長毛的?”
悟空回頭,朝那幾個女童齜牙一笑。
女童們嚇了一跳,尖叫跑開,躲在樹後偷偷張望。
沙僧忍不住笑道:“猴哥,你嚇着她們了。”
“俺老孫這般英俊,她們見了自然要跑。”
八戒在一旁:“猴哥你就吹罷。
俺老豬這副模樣,若是進了城,豈不是要把滿城的女子都嚇跑了?”
李晏走在最後,竹杖輕點,相貌不知何時,已然平平無奇。
山河社稷鏡在靈臺中轉動,將西梁女國的地脈氣邟吡艘槐椤�
【西梁女國。
國境方圓三千里,人口逾百萬。
舉國皆女,無一男子。
國人飲子母河水而生,所生皆爲女嬰。
國中設三司六局,以女官治事。
女王年方二十,登基三載,勤政愛民,國泰民安。】
【然此國有一樁隱祕。
子母河之源,乃是一處上古陰脈。
陰脈之中,藏有一縷先天純陰之氣,乃天地初開之時,陰陽分判所餘。
此氣化而爲水,流而成河,滋養一方水土。
然純陰之氣雖能化生萬物,卻也有其極限。
三百年一輪迴,陰脈便會衰弱。
屆時,子母河之水便會變得稀薄,飲之不能懷胎。】
【今距上一次陰脈衰弱,已過二百九十七年。】
李晏若有所思。
腥搜刈磐谅酚肿吡宋辶铮h遠便望見了一座城池。
高約三丈,插着五色旗幟。
城門大開,人來人往,皆是女子。
挑擔賣菜,牽馬送貨,也有三三兩兩結伴逛街者。
看過去,無一個男子身影。
城門兩側,各站着四名女兵,身穿皮甲,腰懸彎刀,英姿颯爽。
一名領頭的女兵,見了幾人,快迎上來。
“幾位長老,從何處來?”
玄奘翻身下馬,合掌道:“貧僧從東土大唐而來,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經。
路過貴國,欲在城中歇宿一宿,明日便行。”
女兵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驚奇極了。
又看了看悟空等人,神色更是古怪。
“長老稍候,容我通稟。”
不多時,便領着一位女官出來。
身穿絳紫官袍,頭戴烏紗帽,腰間繫着銀魚袋,面如滿月,眉目端莊。
還跟着兩名女史,各捧着一卷冊子。
女官走到玄奘面前,拱手一禮。
“下官西梁女國驛丞周氏,見過大唐聖僧。
聖僧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玄奘合掌還禮:“貧僧冒昧打擾,已是失禮,豈敢勞驛丞遠迎。”
周驛丞笑道:“聖僧客氣。我們西梁女國雖是小邦,卻知禮數。
聖僧既是東土大唐來的,便是我西梁女國的貴客。
請隨下官入城,先在驛館歇息。”
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引路。
入城之後,景象更是熱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布莊米鋪,茶坊酒肆,一應俱全。
街上來往,皆是女子。
她們見了一行男子,停下了活計,圍攏過來。
“快看!是男人!”
“天吶,真的是男人!活的男人!”
“那個騎白馬的長得好俊!比畫上的還好看!”
“旁邊那個毛臉的,是不是猴子?”
“不是猴子罷?猴子哪有這麼高?怕是山裏的精怪。”
“那個長嘴大耳朵的,纔像精怪呢。”
“噓!小聲些,莫要驚擾了客人。”
人羣聚多,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周驛丞連聲喝道:“都讓開都讓開!這是東土來的聖僧,不得無禮!”
但圍觀的女子實在太多,一人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玄奘被圍在當中,進退不得。
只好將斗笠壓得更低,不停念着佛經。
李晏眸光淡然。
“法師,這便是西梁女國的風俗。舉國無男子,見了外來者,自然好奇。
法師不妨將袈裟理一理,坦然相對。
越是遮掩,反倒不妥。”
玄奘聞言,心中微動,將斗笠摘了下來,面上平和。
朝四面圍觀的女子合十一禮。
“阿彌陀佛。貧僧唐三藏,自東土而來,往西天拜佛求經。
路過貴國,多有叨擾,還請諸位施主見諒。”
這一開口,圍觀女子安靜了幾分。
幾個年長的婦人見他態度謙和,心生好感,主動替他們開路。
“都讓讓,讓讓,莫要擋了聖僧的路!”
周驛丞趁機引着玄奘等人穿過人羣,往驛館而去。
驛館坐落在城中一條巷子裏,青磚灰瓦,院落清幽。
院中種着幾株桂花樹,枝葉繁茂,遮出大片陰涼。
周驛丞將玄奘等人引入驛館,吩咐驛卒端上茶水果品。
又親自將驛館的規矩說了一遍。
“聖僧,驛館中一應喫食俱全,幾位長老安心住下便是。
只是國中有規矩,外來男子不得隨意在城中走動。
聖僧若要出門,須得先告知下官,下官自會安排人陪同。”
“還有一樁事。”
周驛丞面露難色,“聖僧的幾位同伴,相貌,有些異於常人。
城中的百姓見了,難免好奇圍觀。
下官斗膽,請幾位長老若非必要,還是少出門爲妙。”
悟空笑嘻嘻道:“無妨無妨。
俺老孫這張臉,早被人看慣了。多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八戒卻在旁嘟囔:“這是嫌棄俺老豬長得醜了。
哼,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的時候,也是儀表堂堂的……”
“二哥。”沙僧低聲,“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周驛丞見他們說話有趣,忍不住掩口一笑。
隨即正了正神色,又道:“還有一樁要事,須得提前告知幾位長老。
我們國中有一條河,名曰子母河,幾位來時想必已經見過了。
那河水萬萬飲不得。
城中雖有井水可供飲用,但幾位長老若在城外行走,切記不可飲那河水。”
玄奘合掌道:“多謝驛丞提醒。貧僧來時已聽船家婆婆說了。”
周驛丞點頭,又道:“既如此,下官便不多打擾了。
幾位長老且歇息,若有需要,只管吩咐驛卒便是。”
說罷,告辭而去。
待她走後,李晏道:
“法師,今日天色尚早,不妨先去城中換取通關文牒,明早便可啓程。”
玄奘點頭稱是,便喚上悟空,二人往王宮而去。
八戒與沙僧留在驛館歇息,李晏則獨自出了驛館,沿着街道緩行。
城中熱鬧非凡,處處皆是女子。
李晏走在街上,引來無數目光,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徐行。
偶爾在某個攤位前駐足,拿起一件小玩意兒端詳片刻,又放回去。
【西梁女國地脈,以子母河爲主幹,三十二條支流爲脈絡,遍佈國境。
純陰之氣自陰脈中湧出,沿河道流轉,滋養萬物。
然近三年來,陰脈之氣漸趨衰弱。
子母河上游三處泉眼已枯竭一處,餘下兩處亦較往年稀薄。】
李晏眉頭微皺。
子母河的陰脈衰弱,本是天地循環的常態。
三百年一輪,衰弱之後便會自行恢復。
但山河社稷鏡給出的提示中,卻讓他心生警覺。
【陰脈衰弱之因,非止天地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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