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88章

作者:既白v

  悟道。

  明白道的方向在哪裏。

  證道。

  腳踏實地地走完那條路。

  最後便是舍道,把你辛辛苦苦修來的道,再放下。”

  青牛精說到此處,眼中也露出了幾分感慨,

  “這三關,一關比一關難。

  悟道需天資,證道要毅力,可舍道……得勇!

  萬年都沒能踏出那一步,他不敢啊。”

  “哦?這般說來,天尊怕...”

  “自己萬年積攢的一切化爲烏有。”

  青牛精淡淡道,

  “那些東西,是他用費盡心思,攢下來的。

  你讓他放下,就等於讓他的人生全部推翻重來。

  換作是你,你捨得嗎?”

  是啊!

  擁有的東西太多了,放下的代價便越大。

  “所以,天尊才說,他困在大羅巔峯兩千年。”

  李晏低聲道,“其實,更準確來說,是不敢邁出去?”

  “正是這個理。”

  青牛精撫掌道,

  “不過,你小子倒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這七日光陰,恰好讓他嚐了嚐放下一切的滋味。

  說不定,他便會覺得,原來放下也沒那般可怕。”

  說着又啃了一口金柑:

  “你小子也別高興得太早。

  那人心高氣傲,雖然受了你的恩,卻也丟了臉。

  日後他若是證道混元,第一個要謝的人是你,第一個要躲的人也是你。

  畢竟。

  你見過他最狼狽的模樣,這比什麼深仇大恨,皆讓人耿耿於懷啊。”

  李晏笑道:“貧道又不去雷部當差。”

  青牛精哈哈大笑:“好!有膽色!不愧是在丹崖上跟老爺論過道的。”

  這時,猴子插話道,

  “前輩,你接下來打算如何?是隨俺們一道去西天走走。

  還是演出戲,就回兜率宮?”

  青牛精往石榻上一躺,翹起二郎腿,懶洋洋道:

  “都不去。俺老牛在這金兜洞住了數月,還沒住夠。

  這山裏頭還有一處溫泉俺沒泡過,還有兩罈子酒俺沒喝完。

  等俺泡夠了喝足了,再回兜率宮也不遲。”

  “前輩是想等天庭那邊的風聲過去罷?還有要解決此處的裂縫後,再回?”

  青牛精嘿笑,算是默認了。

  此番老君讓他下界爲妖。

  雖是自導自演,卻也牽出了天庭之中與外道勾連的一干正神。

  事情鬧到這般地步,玉帝震怒,雷部瘟部先後出事。

  天庭上下只怕已是暗流洶湧。

第229章 金兜洞青牛釋舊怨 兜率宮大聖請收妖

  若在此時回兜率宮,免不了要被各方勢力打探消息。

  倒不如在金兜洞再躲幾日清淨。

  還有,等李晏這小子恢復些法力後,把這山上的裂縫封住,纔回兜率宮不遲。

  思忖間,青牛精將金柑核吐在地上,拿蹄子碾了碾。

  朝洞裏喊了一嗓子:“小的們,將那兩個和尚請出來。

  再把那長嘴大耳朵的給俺老牛,吊到洞外老樹上去!”

  不多時。

  玄奘與沙僧便被小妖從洞中引出。

  玄奘雙手合十,神色平靜,步履從容,不像是被囚了數日。

  沙僧緊隨其後,眼角餘光掃過四周,暗自戒備。

  青牛精站起身來,整了整青靛皮毛,朝玄奘拱了拱蹄,算是施了一禮:

  “聖僧,這幾日委屈你了。

  俺老牛雖是佔山爲王的妖怪,卻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主兒。

  如今,已將事情說開了,俺老牛今日便放你們西行。”

  玄奘合掌回禮:“阿彌陀佛。施主能迷途知返,放下屠刀,便是無量功德。”

  青牛精聞言,閃過一抹複雜。

  “俺老牛本就不是屠刀在手,何來放下之說?

  不過是奉老爺之命,來這金兜山住上幾月,演一齣戲給天上那些人看罷了。”

  玄奘聞言,若有所思。

  他雖是凡胎肉眼,卻也早已察覺這妖怪與尋常妖魔大不相同。

  既不急着喫他的肉,也不逼迫他做什麼事。

  只是將他關在洞中,偶爾還送些瓜果來。

  如今聽青牛精這般說,心中隱隱有了幾分明瞭,也不點破。

  “原來如此。貧僧受教了。”

  正在此時,洞外傳來一陣豬嚎。

  “師父!師父!救命啊!

  這遭瘟的牛精把俺老豬吊在樹上了!這松樹少說有八百歲了。

  扎得俺混身癢癢!

  猴哥!

  沙師弟!

  你們倒是來個人啊!”

  玄奘與沙僧循聲望去。

  只見洞外老松上,八戒被一根青色繩索五花大綁,吊在橫出的粗枝上。

  呆子扭來扭去,臉漲得通紅,耳朵扇着風,模樣既可憐又滑稽。

  沙僧上前,被青牛精攔住。

  “捲簾大將莫急。”

  青牛精眯起眼睛,“俺老牛與這呆子有幾句話要說,說完再放不遲。”

  到了老松樹下。

  他仰頭望着吊在半空中的八戒,眼底深處乃介懷也。

  八戒心裏發毛,止住了嚎叫:

  “你……你瞧什麼?俺老豬臉上又沒長花!”

  “花是沒有。”

  青牛精慢悠悠道,

  “不過俺老牛倒是想起一樁舊事來。

  豬剛鬣,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在天庭當天蓬元帥,使的那柄九齒釘耙,是誰替你煉的?”

  豬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青牛精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下去。

  “那釘耙本是八卦爐中煉出來的寶貝。

  老爺花了七七四十九日,太乙精金爲骨,九天神鐵爲齒,

  又摻了一葫蘆的金丹砂。

  方纔煉成上寶沁金耙。”

  八戒喉頭滾動。

  “當年你在天河畔練兵,正遇到百年一回的天河逆流。

  從中衝出來的幾頭孽獸,天河水軍抵擋不住,節節敗退。

  你身爲元帥,本可以自己脫身,卻扛着帥旗立在最前面,半步不退。

  肩上穿了個窟窿,還在發號施令。

  後來。

  老君路過天河,瞧見你那副模樣,回宮後便開爐替你煉了這柄釘耙。

  老爺說,天蓬雖然莽撞,卻是個肯護犢子的,值得替三界養一頭猛將。”

  洞前的妖怪們屏着呼吸,玄奘與沙僧也都默然。

  悟空蹲在一旁的石頭上,雖與八戒朝夕相處,卻從未聽呆子提過這樁事。

  八戒懸在半空中,豬耳朵耷拉下來,垂着眼皮。

  “後來你在蟠桃會上多喫了幾杯酒,撒瘋來,被玉帝貶下凡間,錯投了豬胎。

  老爺嘴上沒說什麼。

  可那天夜裏,在丹房裏坐了一宿,爐火都沒生。”

  說到這裏,眼中也有些發紅,

  “旁人都道老君煉丹,煉的是金丹法寶。

  可俺老牛跟了老爺這些年,知道老爺有時候煉的是一份心意。

  他替你煉那柄耙子,便是希望你在天河水軍中,能護住自己,也能護住旁人。

  可你呢?”

  蹄指八戒。

  “你把耙子往肩上一扛,轉身便投了沙門!

  老爺雖不在意,俺老牛卻看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