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傳俺老孫的話,今日夜裏,在水簾洞前頭,給俺把宴席擺上。
把山裏頭攢的好酒都搬出來。
百果園裏好果摘了。
再去湖裏撈幾十條大魚,架在火上烤得外焦裏嫩。
俺老孫要與你們這些老兄弟,痛痛快快喝一場。”
馬元帥喉頭哽咽,重重應了一聲:“是!”
第225章 靈臺方寸覓得真性命 花果洞天證就大羅仙!
夜裏。
水簾洞前,空地上,數十張石桌擺開了去。
堆滿瓜果魚肉,酒罈子也摞像小山。
篝火燒得旺,半邊山壁隨之映紅。
猴子們圍着篝火唱跳。
小猴子騎在長輩脖子上,手裏舉着比腦袋還大的酒碗。
學着大人模樣灌了一口,卻辣得吐舌頭,惹得滿山轟笑。
悟空坐在石榻上,四健將分坐兩旁。
換了一身衣裳,山中蠶絲織成。
針腳雖歪扭,但是猴子們一針一線縫的。
繡有一隻猴子。
金冠甲,持鐵棒。
小鑽風:“這件衣裳是花果山上,最老的那幾只母猴子,花了三年繡的。”
“拆了縫,縫了拆,重做了多少不知道遍,直到泻锟戳耍渣c頭這肯罷休。”
悟空摸着衣裳,莫名覺得黃金甲,比不上這一件來得合身。
宴到酣處。
一隻老猴子顫巍到了悟空眼前。
猴子老得不成樣子了,毛髮脫落殆盡,皮膚皺巴,耷拉在骨架上。
走路要兩隻小猴子左右扶着。
“大王。”瞧着悟空看了許久,聲音沙嘶。“俺是當年給你扛旗的那個。”
當年。
豎齊天大聖旗,有個年輕力壯的公猴自告奮勇,替他扛旗。
還記得,那猴虎背熊腰,一根旗杆扛在肩上,紋絲不動。
後來。
天兵天將圍剿花果山。
他舉着旗衝在前面,不幸被流矢射穿肩膀,卻咬牙不鬆手。
硬是將齊天大聖的旗幟插在了山頭。
猴子被壓在五行山下後,都以爲旗早被天兵燒了,沒想到...
老猴子掏出一塊布。
布面被火燒過,邊緣焦卷。
又被水浸過,顏色褪了大半。
可。
那四個字還在,齊天大聖!
“大王,旗在。”
老猴子好似捧着世上珍寶,“俺護了五百年。道長說過,您會回來。
就如當年道長所寫的那四字一般!”
悟空雙手接過破旗,莫名生覺竟比金箍棒還沉。
又將破旗貼在胸口,閉上眼。
嘶——
吸氣!
滿山猴子爲之安靜下來。
旋即,兩道金光直射九霄而去!
猴子同時將破旗高舉而起。
“旗在,山在,猴在,俺老孫也在!”
兩道金光大柱掃過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孫。
抓耳撓腮,咧嘴微笑。
一如當年,也似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美猴王也!
“今晚誰都不許睡,陪俺老孫喝到天亮!誰先倒下誰是王八!”
羣猴歡呼,聲震山谷。
小鑽風騎在白腦殼脖子上,兩隻小猴子舉着酒碗碰了一下。
各自灌了一大口,辣得雙雙從鼻噴出。
四健將哈哈大笑。
芭將軍過來,一把將兩隻小崽子撈起來,一手夾一個,笑罵。
“兩個小酒鬼,跟你爺爺一樣沒出息!”
是夜。
花果山上燈火通明,酒香四溢,笑聲震天。
次日清晨,悟空起了個大早。
昨夜喝到四更天,滿山的猴子醉倒了大半,橫七豎八。
躺在草地上,石桌下,樹杈上,都有之。
鼾聲此起彼伏,好似滿山皆在打雷。
繞過醉猴,走到水簾洞深處,穿過瀑布,進入了當年的閉關石室。
其中一塵不染,顯有猴日日打掃。
中央,一個太極圖案的玉石蒲團,隱有光華流轉。
旁邊還放着一個木架,擺有十來只玉瓶。
上貼標籤。
九轉還元丹,清心定神散,續骨生肌膏...皆是李晏的手筆,專爲他準備的東西。
悟空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龜甲取出,依照李晏所授的方位擺好。
乾坤震巽坎離兌!
於蒲團上,圍成一個圈。
隨後,猴子闔上雙目。
大品天仙訣咿D,竅穴隨之亮起。
先天八卦紋路隨之引動,緩自亮起。
七道光柱升起,交錯盤旋。
而且,漸浮出一方天地虛影。
那是李晏,以上古玄陣疊加緣法之氣,模擬而出的天地。
陰陽二氣未分,先天五行流轉。
乃大品天仙訣最適修行環境。
心神沉入天地之中,猴子尋找屬於那條路。
七般法門,對應通天之路。
以力證道霸道無比。
可話又水回來了。
金箍棒本就是定海神珍鐵。
重逾萬鈞,以力破之倒也契合。
功德證道看似穩妥。
畢竟。
猴子這一路上也救了些百姓,但殺妖除魔之功德,卻被道佛兩家分去了大半。
如此看來,怕是還不夠。
至寶證道倒是現成。
金箍棒就在身邊。
可惜這件寶貝的品階還差了些火候,須得再溫養萬年,方能與先天至寶比肩。
那麼,以身證道呢?
金剛不壞之身倒是個好底子。
只是,此法太過兇險。
萬一出了岔子,七日之內,根本來不及補救。
以道證道……悟空想到四字,心頭爲之一動。
李晏說他走的是此法。
兄弟的性子他清楚,看似溫和淡泊,心中卻有鐵打脊樑,認準了道便死不回頭。
可俺老孫的道是什麼?
鬧天宮,取經,護猴子?!
這些是一件事,還是三件事?
諸般思緒,來回反覆。
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三天裏。
猴子將七般法門不斷推演。
走不通的便放下。
直到。
第四日凌晨之時。
金眸中閃過兩道洞徹之光。
“原來如此。”猴子不禁失笑,“祖師啊祖師,你老人家瞞得俺好苦。”
大品天仙訣的根本,不在七般法門之中的任何一種。
原因無他,七般法門皆是路。
可路不等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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