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61章

作者:既白v

  ——哈哈——

  笑聲忽地一滯。

  原因無他,觀音一掌按下。

  後者好似被一座須彌山當頭壓來。

  周身鱗甲爆出大片裂紋,灰白黏液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去。

  “你——”

  那存在嘶吼,“這條河與我融爲一體,你殺了我,八百里通天河便會倒灌,

  沿岸數十萬百姓都會....”

  “如何呢?”

  觀音打斷它,平靜之下,藏着剋制怒意,

  “都會死?你以爲,這道護身符便能擋住貧僧?”

  說話間,竹籃轉速越快。

  篾條之間,透出千萬道淡金光芒。

  “這便是你所謂的融爲一體?貧僧與你這道分神,打個賭如何?”

  那存在面色變幻不定,離奇得沒有應聲。

  觀音自顧自說下去。

  “賭注,是你這條命。”

  五指一收。

  嗤嗤嗤——

  那具龐大身軀從水眼中生生剝離而出,如同剝繭抽絲一般。

  灰白霧氣試圖重新紮根而回。

  可觀音的竹籃已佈下天羅地網。

  那些霧氣剛一湧出,便被吸了個乾淨。

  洞外的百姓將這一幕看得真切,無不驚得目瞪口呆。

  百餘年來,那靈感大王在他們的認知中便是通天河之主。

  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可此刻在觀音面前,渺小得竟好似一條離水的泥鰍,只剩下垂死掙扎的份。

  白髮老嫗看得淚流滿面,跪倒在地,朝觀音磕頭不止。

  方纔那些小聲埋怨的百姓,也都噤了聲。

  菩薩的神通,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但也有幾人神情複雜。

  一箇中年漢子扶着那白髮老嫗,眼眶通紅,終究還是低聲道:

  “娘,菩薩既然這般厲害,爲何不早來……”

  悟空金睛微睜。

  白蛇渾身一顫,垂下了頭。

  玄奘闔目誦經,經文節奏亂了一拍。

  觀音素手,隨之一抖。

  也就在這剎那之間。

  中間豎瞳猛然裂開,竄出一道遊絲般的灰白光影。

  白蛇失聲不止:“不要!!”

  可那光影速度極快,已沒入了金鯉肉身之中。

  白蛇看向觀音,眼中祈求連連。

  觀音瞧着熟悉的面孔上,卻掛有陰惻笑容。

  “怎麼,下不去手?”

  那聲音戲謔道,

  “你連自己蓮花池裏的一條魚都度不了,你拿什麼去度那些百姓?”

  話音未完,卻見素手輕揚。

  紫竹籃兒化作紫光,飛入金鯉肉身之中,將纏繞在骨髓上的灰白絲線滌淨。

  歸墟存在的那縷分神,在金鯉肉身中左衝右突,試圖躲避紫光的洗滌。

  可那紫光無孔不入,無處不照。

  它逃到哪裏,紫光便追到哪裏。

  最終,它被逼到了金鯉肉身的丹田之處。

  那裏有一枚拳頭大的灰白氣團,乃潛伏百年的根基所在。

  “你!你不能?!”

  “貧僧能。”

  這一刻,那個凡間婦人宛若神佛,聲音無比決絕。

  紫光隨之收攏,將灰白氣團裹在當中,嘶鳴不止。

  可紫光紋絲不動,不斷將氣團壓縮變小。

  約莫一盞茶後。

  紫光散去,那灰白氣團已消散殆盡。

  與之同時消散的,還有那歸墟存在留在三界的一縷分神。

  而金鯉肉身失去了支撐,軟倒落地,已然只是一具空殼了。

  鱗甲那些許光澤閃了一閃,旋即化爲灰白,碎裂散落。

  這時,觀音收回紫竹籃。

  竹籃底部,躺着一枚小小的淡金魚鱗。

  觀音將它捻起,託在掌心,垂眸看着,良久無言。

  白蛇跪在地上,覺得胸口,有一盞期盼了很久的燈,滅了。

  連煙都沒有留下一縷。

  “菩薩。”白蛇聲音沙啞無比,以頭觸地,“弟子斗膽,有一事相求。”

  “你說。”

  “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菩薩饒恕。

  只求菩薩看在兄長,也曾在蓮花池中聽經千年的份上,容弟子送兄長最後一程。

  弟子願以一命換一命,以自身道行,換兄長入輪迴轉世。”

  洞中寂然。

  那歸墟存在的分神雖是磨滅了。

  但真靈消散的金鯉,連魂魄都已被濁氣侵蝕得體無完膚。

  若是正常輪迴,至少要在地獄中洗上千年,才能洗淨濁氣。

  白蛇說要以命換命,便是要以自身的全部,化爲道梯,免去千年之苦。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微動。

  【白蛇甘願以命換命,以千年道行送靈感大王真靈入輪迴。

  此乃捨身之義,亦是對觀音師徒緣法的了斷。】

  【緣法之氣+8000。當前緣法之氣:696000/655360。】

  觀音瞧着它:“你可知曉這般做的後果?”

  白蛇抬頭來,臉上有一絲真實淡笑。

  “弟子知曉。道行盡廢,重歸矇昧。

  便是僥倖不死,也只是山間一條尋常白蛇,再無修行之機。”

  “那你爲何還要這般做?”

  白蛇瞧着那枚淡金魚鱗,輕聲說:

  “弟子只是覺得,度不度得了自己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度自己想度的人。”

  觀音聞言,合上雙目。

  “貧僧在珞珈山修行萬年,自詡已勘破生死,看透輪迴。

  可到頭來,貧僧連自己蓮花池裏的一條魚都放不下。

  連自己座下的一條蛇都度不了...”聲音越發低微。

  將魚鱗放入白蛇掌心,於籃底抽了一根紫竹篾條來。

  把它一併放到白蛇手中。

  “這根篾條,便是貧僧親手削的第一根。

  削它時,想的是將你二人平平安安帶回珞珈山。

  如今金鯉已去,這根篾條便留給你罷。

  你送他入輪迴後,若還有心力,便循着這根篾條回珞珈山。

  紫竹林中的蓮花池裏,還留着一朵白蓮。

  乃金鯉當年蹭掉了一片花瓣的那朵。

  你若回來,便在那朵白蓮下繼續修行。”

  白蛇淚水奪眶而出。

  咚咚三聲。

  磕完頭,向李晏打了個稽首。

  “弟子斗膽,想請道長爲兄長的魂魄指一條路。”

  李晏將竹杖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圈。

  五色光華亮起,在地面上印出一個八卦圖案。

  “尋常輪迴之路已走不通。

  須得有人以自身道行爲引,將魂魄護送到忘川河邊。

  到了那裏,便有鬼差接引。

  你既已下定決心,便將那枚魚鱗放在八卦中央,將精血滴入其中。”

  白蛇依言而行。

  淡金魚鱗放在八卦圖中央,咬破指頭,將一滴精血滴入魚鱗之上。

  魚鱗微微一亮。

  八卦圖旋轉起來。

  須臾。

  光柱之中,一道金色虛影升了起來。

  一條三尺來長的金色鯉魚,通體半透明,泛出柔和光芒。

  它似有些茫然,在水中緩遊,卻不知該往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