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27章

作者:既白v

  殘油尚冒熱氣。

  油麪上漂浮焦黑碎屑,還隱約可見幾塊燒焦骨骼。

  以及,一顆已停止了跳動的心臟。

  那顆心焦黑似炭,卻隱約透出一絲青光。

  鹿力大仙想去撈那顆心。

  可剛觸到鍋沿,心臟便忽地碎裂,化作一蓬灰燼,被風吹散。

  灰燼之中,一枚寸許長的青色玉角,躺在鍋底。

  那是羊力大仙的本體之物。

  當年。

  他在終南山修行時,曾將一縷真靈寄託在這青角之中。

  如今肉身盡毀,唯有這青角在滾油中,完好無損。

  鹿力大仙顫抖着手,將那枚青角撈起,捧在掌心。

  青角入手溫潤,尚有餘溫。

  貼在額頭上,閉目感應了片刻。

  隨即。

  對虎力大仙搖了搖頭。

  那一瞬間,虎力大仙只覺得太極內丹隨之一震。

  他與羊力大仙做了四百多年的師兄弟,心意相通。

  此刻。

  青角中空空蕩蕩,羊力大仙的真靈已不在其中。

  他死了,徹徹底底地死了。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車遲國王跌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他原本以爲,虎力大仙剖腹剜心能活,鹿力大仙自斬頭顱能活。

  羊力大仙跳油鍋自然也能活。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卻是真的死了。

  李晏端坐法壇右側,面上一片平靜。

  【羊力大仙,本體青角羊,終南山修行四百九十年。】

  【於金鑾殿前自行躍入滾油鍋中,皮囊爲柴,道心爲油,燃盡二十載業障。

  入鍋之時已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瑹o壽者相。

  四相盡空,真靈不滅。】

  【其真靈被封入本體青角之中,陷入沉睡。

  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後,真靈甦醒,可重塑肉身。

  此番涅槃,將感召天地間一縷青蓮本源之氣,化爲道體。

  此體萬邪不侵,百毒難害,天生與木德相合。】

  【然,對外界而言,羊力大仙已死。

  其死訊將傳入三界,爲車遲國一難畫上句號。

  此爲掩人耳目之計,亦爲對其捨身之志的考驗。

  死而復生者校暑姼八蓝磺笊撸綘懻鎾紊恚 �

  【緣法之氣+50000。當前緣法之氣:598000/655360。】

  李晏收回目光,將山河社稷鏡中的文字盡數隱去。

  接下來的事,發生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

  羊力大仙的死訊傳遍了整座廣場。

  那五百名僧新犅劥耸拢瑹o不愕然。

  那個下令將他們扔進河裏淹死的道士,竟然自己跳進了滾油鍋裏?

  這算什麼?

  是以死謝罪,還是另有圖郑�

  可他們來不及多想,便聽見虎力大仙道,

  “陛下。”

  腥搜曂ァ�

  只見虎力兩人,緩步走來。

  向車遲國王打了個稽首,轉向滿朝文武,五百僧校�有那數以萬計的百姓。

  “諸位。”

  “貧道師兄弟三人,承蒙陛下厚愛,忝居國師之位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

  貧道三人仗着陛下寵信,幾分道術,拆毀寺院,迫害僧校煜聼o邊業障。

  今日,我等兩人僥倖得生....”

  說到這兒,苦笑了一聲。

  “可這國師之位,我等卻是不能再坐了。”

  說着,兩位老道取下頭頂的國師金冠,放在法壇案桌上。

  二十年前。

  他們三人戴上金冠時,是何等意氣風發。

  今日取下,便是沉重無比。

  “貧道二人今日便辭去國師之位,帶師弟的遺骸返回終南山。”

  虎力大仙道,“待師弟入土爲安,貧道便去隱霧山中,結廬而居。

  百年之內,不會踏出隱霧山半步。”

  滿場寂靜。

  國王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三位國師……當真要走?”

  虎力大仙並未接話。

  到了油鍋前。

  殘油已冷,焦黑碎屑漂浮在油麪上。

  虎力大仙伸手探入其中,寸寸摸索。

  終於。

  從鍋底撈出了幾塊燒焦骨骼。

  一一收好後,用自己的法衣包裹起來。

  車遲國王瞧着,只覺得湧起復雜情緒。

  他做了多年國王,習慣了高高在上,發號施令。

  可如今,卻覺得自身渺小,好似一粒塵埃。

  “國師……朕……”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阿彌陀佛,”玄奘頗爲感慨,“死而復生易,向死而生難。”

  正欲開口在說幾句,化解怨氣的話。

  那五百僧兄校瑓s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越卸觥�

  這和尚法號道全。

  原是車遲國最大寺院金光寺的首座弟子。

  二十年來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撲通!

  跪倒在玄奘面前,卻不看玄奘,只仰頭望着悟空,聲淚俱下。

  “大聖爺爺!您老人家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今日替我等出了這口惡氣,我等便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盡!

  只是大聖爺爺,那三個妖道只死了一個。

  還有兩個活得好好的,您老人家若是就此離去,

  只怕那兩個妖道去而復返,我等和尚又要遭殃了!”

  此言一出,五百僧屑娂姽虻梗念^不止,哭聲震天。

  有人喊道:“大聖爺爺替我們拆了那三清觀罷!”

  又有人喊:“那些道士佔了我們的寺院,霸了我們的田產,該叫他們還回來!”

  更有人咬牙切齒道:“讓他們也嚐嚐做苦力的滋味!

  讓他們也去拉車搬磚,累死在沙灘上!”

  法壇之上,車遲國王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悟空站在法壇中央,金箍棒擱在肩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任那些和尚哭喊了一陣。

  方纔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指。

  篤。

  整座廣場爲之一靜。

  五百僧兄挥X心頭一震,哭喊聲隨之戛止。

  仰頭望着悟空,眼中既敬畏又期待。

  “你們說完了?”

  悟空的笑容沒什麼溫度,“那便輪到俺老孫說幾句。”

  豎起一根毛茸茸的手指。

  “俺老孫替你們打抱不平,是因那三個妖道確實做了錯事。

  這樁公案俺老孫管了,便管到底。

  如今一個死了,兩個辭了國師之位,也算是給了一個交代。”

  道全和尚聽到此處,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悟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俺老孫方纔聽你們喊的那些話。

  拆三清觀,奪道士田產,讓道士去做苦力。

  俺老孫倒想問問你們。

  二十年前,你們和尚在車遲國是做什麼的?”

  五百僧忻婷嫦嘤U,無人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