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04章

作者:既白v

  此法極爲耗時,且對施術者的道行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老龍王性命。

  以歸墟之水浸泡蠱蟲,使其自行脫離宿主。

  歸墟之水與蠱蟲同源,能引其歸巢。

  然此法風險極大,蠱蟲脫離時可能會帶走老龍王大量龍元。】

  李晏收回心神,將三種法子的優劣一一向敖閏說了。

  敖閏聽罷,眉頭緊鎖,沉吟良久方纔開口:

  “歸墟之水……那太冒險了。

  父王如今這般虛弱,哪裏還經得起龍元大損。

  斡旋造化之法,不知三界之中有誰能施爲此術?”

  “貧道可以一試。”

  李晏淡淡道,“只是需要時日。”

  敖閏聞言,龍目之中閃過一絲希望。

  正要開口,想起一事,又遲疑了起來:

  “道長,那斡旋造化之法乃是上古大神通,施術之時最忌打擾。

  這八百年來,那下蠱之人一直藏在暗處。

  若他察覺有人在替父王驅蠱,恐怕不會袖手旁觀。”

  “父王說得是。”

  摩昂也上前一步,

  “道長有所不知,這些年我們西海一直在暗中追查下蠱之人。

  可查到關鍵線索便會斷掉。

  那人對西海的動向瞭如指掌,宮中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兒臣甚至懷疑……”

  說到此處,猶豫了一下。

  敖閏卻替他接了下去:“本王懷疑,西海龍宮之中,有那人的眼線。”

  此言一出,連龍後都變了臉色。

  敖閏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驚慌,繼續道,

  “這八百年間,本王數次試圖替父王驅蠱。

  萬事俱備之時,便會出些意外。

  或是藥材被人動了手腳,或是法器莫名損壞,或是施術之人忽然病倒。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七八次之後,本王再遲鈍也該明白了。”

  李晏聽到此處,點了點頭:“所以,龍王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敖閏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這位看似慈和的老龍王,骨子裏終究是統御一海的君主,

  “道長既然有法子替父王驅蠱,那便請道長先不要出手。

  本王要設一個局,讓那藏在暗處的人自己跳出來。”

  李晏微微一笑。

  這頭老龍倒有幾分意思。

  旁人遇到這種事,多半是急着先救人再說。

  敖閏卻能沉得住氣,忍了八百年,還要再忍一忍,只爲將那人連根拔起。

  “不知龍王打算如何設局?”

  敖閏捋了捋頷下長鬚,將心中盤算,以密語說出:

  “再過三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屆時四海龍王皆會攜家眷來西海赴宴。

  一是團聚,二來也是慣例探望長老。

  宴席之上,本王會當行麃岩患隆�

  就說已經尋到了一位大能,願意替父王施術驅蠱。

  施術之日就定在八月十六,月圓之夜。”

  眼中寒光一閃:“那藏在暗處的人若當真在宮中安插了眼線,

  最遲中秋宴上便會知曉此事。

  他斷不會坐視父王被治癒,必在八月十六之前出手。

  屆時,本王會在父王寢殿周圍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他來自投羅網。”

  李晏沉吟片刻,覺得此計可行,便道:

  “只是老龍王體內的蠱蟲已與龍骨融合太深。

  若那人當真被逼急了,會不會有什麼後手?”

  敖閏面色微微一變,卻聽得石牀上,傳來蒼老沙啞的聲音:

  “他確實留了後手。”

  腥宿D頭。

  只見石牀上的老龍王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那母蟲……被種下了一道禁制。

  若是有人試圖強行剝離,那道禁制便會引爆母蟲體內的蟲卵。

  蟲卵一旦炸開,便會順着血脈流遍全身,在瞬息之間將我全身龍元吞噬殆盡。

  屆時,我這把老骨頭,便會化作一具蠱巢。”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敖閏渾身發冷,雙拳緊握得咯吱作響。

  龍後更是面色煞白,站都站不穩了。

  被敖碧波扶住方纔沒有跌倒。

  摩昂面沉襲來,銀槍在手中握得發燙。

  老龍王卻面色平靜。

  轉過頭來,瞧着李晏。

  上下打量了一番。

  忽地呵呵笑了。

  “這位道友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座山頭的?”

  李晏打了個稽首:“貧道李晏,一介散修,不敢稱山頭。

  今日冒昧來擾老龍王清修,失禮了。”

  “散修好,散修好。”

  老龍王笑了起來,

  “散修不用看天庭的臉色,不用守靈山的規矩,想怎麼修便怎麼修。

  老朽當年若有你這般灑脫,何至於一輩子困在這龍宮裏。”

  說着,劇烈咳嗽起來。

  渾身隨之發抖。

  枯瘦雙手緊抓着石牀邊緣。

  之後。

  眼中幾分神采奕奕,望着李晏說,“你這孩子,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李晏心中微微一動:“不知老龍王說的是什麼氣息?”

  老龍王搖了搖頭。

  日光從洞中傾瀉下來,在枯槁面容上鍍了一層金輝。

  “混沌未分之時,天地間只有水。

  萬水之中,有龍焉。那便是祖龍。”

  像是在自言自語。

  “祖龍隕落之後,龍族的氣弑阋淮蝗缫淮�

  到了如今,四海龍族看着風光,實則不過是替天庭行雲布雨的工具罷了。

  玉帝一道旨意下來,要你降多少雨,你便須降多少雨。

  降多了是罪,降少了也是罪。

  涇河龍王是怎麼死的?

  不過是下錯了時辰,少了三寸八點雨量,便被押上剮龍臺,一刀兩斷。”

  說到涇河龍王,敖閏面上的愧疚便濃了幾分。

  涇河龍王是敖閏的親妹夫。

  當年被魏徵夢中所斬,雖然明面上是天庭定罪,可四海龍族誰不清楚。

  那不過是玉帝殺雞儆猴的把戲罷了。

  “年輕人,老朽有一句話贈你。龍族的恩恩怨怨,源頭在歸墟。

  歸墟的水太深,連祖龍都沉了下去,何況你一個外人。”

  李晏向老龍王深深一揖。

  “老龍王之言,貧道謹記。

  只是見死不救非貧道所願。

  那下蠱之人以蠱蟲爲禍三界,便不是龍族一家之事。

  貧道既然遇上了,便管定了。”

  老龍王與他對視良久。

  笑得比方纔更暢快。

  罷了,在李晏肩頭拍了拍。

  乾枯的手掌輕飄飄的,卻讓李晏感受到了莫名分量。

  “好小子,比老朽當年有種。

  你去吧,老朽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撐幾年。

  等你把那藏在暗處的東西揪出來,再回來替老朽治這蠱毒不遲。”

  李晏從偏殿退出,日已西斜。

  敖閏親自安排了三間上好的客房。

  將李晏,敖碧波與玉笛仙子安置在珊瑚苑中。

  珊瑚苑是西海龍宮招待尊貴客人的地方。

  院牆皆以千年紅珊瑚砌成。

  院中有一汪溫泉,熱氣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