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非到萬不得已,切勿強行開啓。】
李晏看完這行字,收回心神,對悟空道:
“大聖,你們繼續西行。
貧道要與摩昂太子去一趟西海,查查那噬靈蠱蟲的來歷。”
他轉向敖碧波和玉笛仙子,“二位可願隨貧道同行?”
敖碧波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自然是去的。”
說完方覺自己答得太快,耳根微微發熱,忙補了一句,
“祖爺爺被折磨了八百年,我這個做後輩的豈能袖手旁觀。”
玉笛仙子將碧玉笛轉了一圈,淡淡道:
“妾身奉表姐之命陪道長查案。
案子查到一半,總不好半途而廢。”
李晏頷首,又向摩昂太子打了個稽首:
“太子殿下,貧道此去西海,還須太子引路。”
摩昂將銀槍往腰間一收,抱拳道:“道長客氣了。
道長替西海除此大患,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西海龍宮上下必以貴賓之禮相迎。
請!”
說罷,一道銀光沖天而起。
敖碧波駕起碧色雲頭緊隨其後。
玉笛仙子吹了一聲笛,腳下碧色流光托住身形,飄然跟上。
李晏將竹杖一拋,五色長虹橫貫長空,轉瞬便與三人並駕齊驅。
四道光芒穿雲破霧,一路向西南方向飛去。
雲海在腳下翻湧不定。
偶有幾隻仙鶴從雲隙中掠過,見了這四道光芒便遠遠避開。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天穹之中漸漸浮起一片浩瀚水光。
西海與另外三海不同。
海水不藍不綠,呈銀灰之色。
海面上終年徽肿疟§F。
之中可見魚影遊弋。
偶爾躍出水面,帶起一片銀鱗閃爍。
海天交接處,一座水晶宮殿在波光中若隱若現。
殿頂的明珠大如車輪,光芒穿透薄霧,在海面上鋪成一條銀色光路。
摩昂太子領着三人踏水而行。
海水自動向兩旁分開,露出一條水晶鋪就的大道。
兩旁站着兩排巡海夜叉,手持鋼叉,見到太子便躬身行禮。
大道盡頭是一座巍峨的宮門。
宮門大開,兩隊蚌女手持夜明珠引路,將四人迎入正殿。
正殿之中,西海龍王敖閏已端坐龍椅之上。
敖閏看上去約莫五十許的年紀,額角崢嶸,頷下有須。
身披一領銀白龍袍,頭戴垂珠冕旒。
只是兩鬢斑白,眉間川字紋刻入皮肉。
看上去比實際年歲蒼老了許多。
身旁坐着龍後,雍容華貴。
眼眶卻微微泛紅。
顯然方纔已收到摩昂傳回的消息。
李晏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
敖閏連忙起身,雙手虛扶:“道長不必多禮。
摩昂已將黑水河之事稟明本王。
道長替西海除此大患,又替那不成器的外甥報了仇,西海上下感念不盡。”
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只是鼉潔那孩子……終究是本王的親外甥。
他自幼喪父,本王將他安置在黑水河,本是想讓他遠離是非,潛心修行。
不想卻害了他。”
摩昂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那隻玉盒,雙手奉上。
主動換了話題。
“父王請看。”
敖閏接過玉盒,龍目微眯。
盒中的蠱蟲被符籙封住,六隻眼睛不甘地眨動。
看了許久,手背上青筋隱隱浮起。
終究沒有發作。
將玉盒擱在龍案上,轉向李晏,努力平復着情緒:
“道長,實不相瞞,這噬靈蠱蟲在西海,已有八百年了。”
他負手望向殿外銀灰海水,目光悠遠。
“八百年前,族中長老忽然病倒。
起初只是龍元流失,我們都以爲是他年邁體衰,便請了四海最好的醫官來治。
醫官開了藥,老人家服下之後好了幾日,很快又復發了。
如此反覆數次,醫官束手無策,本王便親自去靈山請了觀音菩薩來。”
敖閏說到此處,眼中滿是苦澀,
“菩薩以慧眼觀照父王周身,最後在他脊骨之上,找到了一隻蠱蟲。
那蠱蟲已與龍骨融爲一體。
菩薩說,若要強行取出,父王必死無疑。
若要化解,須得找到祖龍隕落之地,以祖龍遺骸中的龍魂真火焚燬蠱蟲。”
“這八百年間,本王派了多少人去找祖龍隕落之地,已數不清了。
去的人要麼空手而歸,要麼一去不回。
父王的蠱毒一年比一年重,十年前那次發作,差一點便撐不過去了。”
說這些話時,他始終背對着腥耍绨蛭⑽㈩澏丁�
龍後在一旁拭去眼淚,接過話頭。
“這些年下來,他老人家的牙已碎了大半。”
摩昂站在一旁,雙拳緊握,咯吱聲響。
敖碧波早已淚流滿面,將臉埋在手中,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
“龍王殿下,貧道可否爲老龍王看一看?”
敖閏轉身,龍目之中精光暴射。
“道長……有法子?”
“不敢說有法子,只是略懂些望氣之術。”
李晏道,“若要驅蠱,須得先看清蠱蟲與龍骨之間氣機交織的方式。
貧道不才,願一試。”
敖閏深深看了李晏一眼,整了整衣冠,向李晏躬身一揖。
冕旒垂到膝前,龍袍拖在地上。
他是四海龍王之一,地位尊崇。
三界之中,少有人能受他這般大禮。
可他就那樣彎着,聲音諔�
“道長若能救父王脫離苦海,四海上下,銜草結環,沒齒不忘。”
李晏伸手虛扶,一道五色光華將敖閏托起。
“龍王不必如此。請引路吧。”
敖閏親自引路,領着李晏穿過正殿,繞過九曲迴廊。
來到龍宮深處的一座偏殿。
其四壁皆是粗糲的海底礁石,殿頂開了一個大洞。
日光透過海水直照進來,落在大殿中央的石牀上。
石牀上盤膝坐着一位老者,白髮垂地,面容枯槁,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李晏緩步上前,在老龍王身前丈許處停下。
一道五色光華打出,在老龍王周身化作一座小型的八卦陣圖。
陣圖旋轉之間,老龍王脊背上的龍骨漸漸變得透明,顯露出其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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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龍王的脊骨之上,密密麻麻,附着數十隻蠱蟲。
那些蠱蟲大小不一。
最大的有拳頭大小,最小的只有米粒之微。
口器深扎龍骨之中,與老龍王自身的龍元氣機交織成一團亂麻。
最要命的是,那些蠱蟲在啃噬繁殖。
敖閏見到這景象心中一痛。
李晏以山河社稷鏡照了照那團蠱蟲,鏡面上浮現出一行行小字:
【噬靈蠱蟲羣。
母蟲位於脊骨第三節,已與龍骨完全融合。
其餘幼蟲皆由母蟲分裂而生,以老龍王龍元爲食,日夜啃噬不止。
蠱蟲與宿主之間的氣機交織已持續八百年,形成了詭異共生關係。
母蟲若死,老龍王亦會隨之而亡。
反之,母蟲便會破體而出,尋找新的宿主。】
【驅蠱之法有三。
以祖龍龍魂真火焚燬母蟲。
祖龍乃萬龍之祖,其龍魂真火對蠱蟲有天然的剋制作用。
能在不傷宿主的前提下,將蠱蟲焚爲灰燼。
以斡旋造化之法,將母蟲與老龍王之間的氣機聯繫寸寸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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