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90章

作者:既白v

  這些年,拜了一個又一個師傅。

  可到頭來,他們都是衝着弟子體內的真三昧火來的。

  那位外道師傅是,父王身邊的那些方士也是。

  弟子的火在弟子心裏,弟子的路也該弟子自己走。

  菩薩的《大日焰慧真經》自然是無上法門。

  可弟子連自己的心火都還未曾收束住,又有什麼資格,去修那般高深的法門?”

  鐵扇公主聽了這番話,心中百感交集。

  她本已準備答應觀音菩薩。

  甚至想好了往後每年去珞珈山探望兒子的行程。

  可紅孩兒這一番話說出來,倒比她自己開口更加穩妥。

  這孩子經此一劫,像是長大了許多,說出的話,既有分寸,又有骨氣。

  鐵扇公主順勢上前,向觀音菩薩行了一禮。

  “菩薩,您也瞧見了,這孩子性子倔,認準的事十個他爹都拉不回來。

  妾身這個做孃的,也不好強逼。

  此番讓菩薩白跑一遭,是妾身的不是。

  菩薩若有差遣,妾身定當效力。

  只是...拜師一事,便依了這孩子罷。”

  觀音菩薩端坐蓮臺,面上的神情無喜無悲。

  只是眼底有一絲波光流轉,轉瞬即逝。

  沉默了約莫三息,將淨瓶收入袖中,合掌向鐵扇公主還了一禮。

  “阿彌陀佛。緣法如此,貧僧豈能強求。

  紅孩兒,你既不願隨貧僧修行,貧僧也不勉強。

  只是你體內那拳意尚湥毜煤蒙逕挘钾摿说篱L傳法之恩。”

  說這話時,語氣溫和。

  可鐵扇公主卻敏銳察覺到,菩薩稱呼紅孩兒時用的是本名,而非徒兒二字。

  這其中之差,便已是塵埃落定。

  觀音菩薩沒有再說什麼,蓮臺升起,洞外的祥雲自行飄來,托住蓮臺。

  臨走前,視線與李晏在空中一觸,微微頷首,便駕雲而去。

  淡金佛光穿過洞口,在天際留下一道長長的金色尾跡,久久不散。

  待那道佛光徹底消失在雲端,鐵扇公主方纔長長鬆了口氣。

  轉身望向李晏,雙手交叉按在胸前,躬身至膝。

  這一次,是羅剎族至高的敬禮。

  “道長今日救了犬子性命,又傳他御火之法,還將他從那外道手中奪了回來。

  此恩此德,我羅剎族滿門上下,沒齒不忘。”

  鐵扇公主這一拜,腰身彎到極處方纔直起,眼中感激之情真真切切,

  “道長若有所需,只管開口。

  妾身在翠雲山住了數百年,雖算不上什麼大能,

  但這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泉,都是妾身親手打理。

  若道長不嫌棄,翠雲洞往後便是道長的別院,隨時可來。”

  李晏笑道:“公主不必這般客氣。

  貧道出手,不過是看這孩子身世可憐,又被人當槍使了。

  況且大聖是貧道兄弟。

  既是大聖的侄子,貧道替他出幾分力也是應當應分的。”

  鐵扇公主聽到大聖二字,心中一嘆,道:

  “道長說到大聖,妾身慚愧得很。

  那玉面狐狸的事,妾身一開始便覺得蹊蹺。

  只是那老牛是個犟脾氣,認準的事誰都拉不回來。

  此番道長等查清了假扮大聖之人,還了大聖清白。

  妾身回頭定要跟老牛說個明白。

  他的混鐵棍欠大聖一個說法,也欠道長一個人情。”

  李晏擺了擺手,轉向紅孩兒。

  紅孩兒站在一旁,小臉上疲憊幾分。

  李晏壓低身子,與他平視,旋即,伸手在頭頂輕拍了兩下。

  掌心溫熱,並無半分法力波動。

  卻讓紅孩兒覺得心中亂麻,被輕撫平了。

  “修行一途,既要有師傅領路,更要靠自己行路。

  師傅教你的是法,你自己走出來的纔是道。

  法與道之間,隔着千山萬水,誰也替你走不了半步。

  就像你爹教你地煞功,教的是法。

  你若只會依樣畫葫蘆,便永遠停在法的層面。

  倘若能從中悟出拳意,將諸多法門融爲一體,那便是道了。”

  “弟子記住了。”

  李晏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是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符,只有拇指大小,符面上刻着一道五色符紋。

  玉符放在紅孩兒手心,合上那小小的手指,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道玉符你貼身收着。

  若遇到什麼難處,或體內的火勁又有翻湧之狀,便朝它留言。

  貧道自會知曉。

  另外,拳法練到哪一式有了困惑,也可以用它來問貧道。

  此符並非法寶,只一道傳訊符罷了,不必省着。”

  紅孩兒將玉符緊緊握在手心裏,用力點了點頭。

  鐵扇公主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熱淚滾了下來。

  用袖口拭了拭,背過身去,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失態的樣子。

  當了這麼多年的公主,早已習慣了在人前端着架子。

  可看着兒子,從一個被人當槍使的頑劣娃娃,蛻變成如今這般,不由喜由心來。

  玉笛仙子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從李晏打出第一拳開始,她便沉默不語。

  她在想一件事。

  方纔李晏打拳,她以羅剎族獨有的感應之法去探查李晏的修爲。

  羅剎族的感應之法與佛道兩家皆不相同。

  靠的是血脈中的先天陰氣,對陽氣的天然敏感。

  可她感應了半天,卻什麼也感應不到。

  那道人的氣息渾圓如珠,無縫可入,卻又不是刻意的防備,顯得自然而然。

  這讓她想起一個人。

  一個她只在族中典籍裏見過記載的人。

  那是上古時期的一位大能。

  羅剎族的先祖曾與之有過一面之緣。

  先祖在筆記中寫道——

  其人如淵,不知其深。如嶽,不知其高。如天,不知其遠。

  當時。

  她覺得先祖在說大話,世間焉有這般人物。

  今日站在這裏,對着這位青袍道人,她這才明白,先祖只是如實記錄罷了。

  思忖間,走上前來。

  向李晏微微欠身,道了一聲:“道長,天色不早了。

  摩雲洞離翠雲山尚有一段路程,妾身陪道長走這一遭。”

  清冷調子,卻少了幾分疏離,莫名添了些許拘謹。

  李晏向鐵扇公主打了個稽首。

  又向紅孩兒點了點頭,便與玉笛仙子出了翠雲洞。

  洞外。

  夕陽西沉,將雲海染成了一片金紅。

  翠雲山的輪廓在晚霞中如同一幅潑墨山水。

  遠處山峯之間的雲氣翻湧不定,偶有幾道霞光穿透雲隙灑下來。

  兩人駕起雲頭。

  李晏以五色長虹托住身形。

  玉笛仙子則將碧玉笛橫在脣邊,輕吹了一個單音。

  笛聲清越悠長,在腳下化作一道碧色流光,飛上雲霄。

  此刻。

  山河社稷鏡在李晏靈臺中微微震動。

  分出一縷心神探入鏡中。

  只見鏡面上浮現出數行金色小字。

  【於翠雲洞中,以拳意傳法。

  將炎帝《火德真篆》中的火德真拳,傳授於紅孩兒。

  紅孩兒藉此拳意自行解開觀音菩薩所戴金箍,並婉拒拜入觀音門下。】

  【觀音菩薩離去時雖未發怒,但心中已有所不滿。

  然紅孩兒開口拒絕,屬孩童自願,非外力所迫。

  菩薩縱有不滿,亦無從發作。

  此番交手,未損菩薩顏面,未傷佛道和氣,卻保全了紅孩兒的自主之身。】

  【緣法之氣+15000】

  【注:火德真拳六十四式,乃炎帝親創,專爲火德血脈所設。

  此拳法以心火爲根基,以拳意爲引導,能將體內過剩之火勁轉化爲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