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反之,他便將這山中方圓百里的村鎮,一個一個燒過去。”
此言一出,八戒的臉色登時變了。
他將九齒釘耙往地上一築,怒道:“這小崽子好大的口氣!
俺老豬倒要看看,他能燒出什麼花樣來!”
玄奘卻面色凝重,翻身下馬,向那郎中合掌一禮:“施主受驚了。
那魔頭要等的人,便是貧僧了。
施主請下山去吧,貧僧自有計較。”
那郎中看了玄奘一眼,欲言又止,終究嘆了口氣。
牽着那匹禿尾巴馬,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走去。
待那郎中走遠了,悟空方纔現了本相,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小崽子倒是有趣。俺老孫正愁怎麼見他,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玄奘道:“悟空,那紅孩兒既是牛魔王之子,爲何要攔路爲難我等?”
悟空沉吟片刻,道:“俺老孫也說不準。
按那老牛的說法,這小崽子雖說脾氣暴躁了些,卻也不是不講理的性子。
他今日這般行事,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攛掇。”
身後,李晏微微頷首。
一道五色光暈貼地而去,探向山嶺深處。
片刻後,收回竹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大聖所言不差。
那火雲洞前,布了陣法。
陣中有香火氣,有妖氣,還有一縷外道氣息。”
悟空金睛一凝:“又是那東西?”
“未必是同一個人。”
李晏道,“貧道若沒有看錯,蠱惑紅孩兒的人,與埋種之人並非一路,
但都是外道中人。”
悟空聽到此處,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冷笑一聲:
“管它幾路,俺老孫一併打殺了便是。”
李晏卻搖了搖頭:“莫急。
此番不同以往。
紅孩兒是牛魔王之子,又是天地異數。
若處置不當,
不僅會壞了與大聖的兄弟之情,更會讓那蠱惑之人坐收漁翁之利。”
玄奘聞言,雙手合十道:“道長言之有理。依道長之見,該如何行事?”
李晏眼中五色光華流轉不息,片刻後道:
“那蠱惑之人佈下此局,爲的是借紅孩兒之手阻我等的路。
若我等與紅孩兒交手,不論誰勝誰負,那人都可從中取利。
大聖勝了紅孩兒,牛魔王必然心生芥蒂。
不然,取經之路便要受阻。
兩敗俱傷更是那人的上上之選。”
“那兄弟的意思是?”
“以退爲進。”
李晏將竹杖往空中一拋,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長虹,
落在腥四_下,鋪成一條五色光路,直通山嶺深處。
“那人在暗處看戲,貧道便給他一齣戲看。”
李晏道,“大聖,你與天蓬,沙將軍護送法師上山,照常過關。
若遇紅孩兒,不必留手,也不必動真格,只管與他鬥上一鬥。
大聖的眼睛沒有被八卦爐燒壞,那紅孩兒的真三昧火便奈何大聖不得。
大聖只管逗他玩便是。”
悟空一聽這話,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笑意:“兄弟,你說怎麼個逗法?”
李晏密語傳音了幾句。
悟空聽罷,哈哈大笑起來,道:
“好好好!俺老孫這便去逗逗那小崽子。兄弟你呢?”
李晏的身形已漸漸變淡,如同一縷青煙融入山風之中。
剩下一道聲音在腥硕限挶U:“貧道去那暗處,會一會那位看戲的。”
話音落下,五色光路猛然一收,將腥斯。饕坏懒鞴庀蛏綆X深處飛去。
待到流光散盡,腥艘颜驹谝蛔锤啊�
那洞府依山而建,洞口高達數丈。
兩旁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刻着兩行大字。
火雲洞天,赤子之地。
洞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地,約莫數十丈見方。
地面被烤得龜裂,縫隙中隱隱有火光透出。
平地中央擺着一張石桌。
放着一隻茶壺,幾隻茶杯,茶壺嘴還在冒着熱氣。
石桌後方,是一張石椅,椅上坐着一個七八歲的娃娃。
那娃娃生得粉妝玉砌,脣紅齒白,眉心點着一顆硃砂痣。
身穿一領紅肚兜,肚兜上繡着一條五爪金龍,腳下蹬着一雙虎頭靴。
乍一看,倒像是哪家的小少爺出來玩耍。
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那娃娃的瞳孔呈赤金之色,瞳孔深處隱隱有火焰跳動。
他的雙手擱在石桌上,指頭尖端各有一縷青白火苗在燃燒。
那娃娃身後,站着兩排小妖,約莫三四十個,手持刀槍,排得整齊。
只是那些小妖的臉上都帶有幾分畏懼之色。
不時偷眼去看那娃娃的雙手,生恐那十根手指頭的火苗忽地炸開。
“來了。”
那娃娃開口了,聲音清脆,“東土來的取經和尚,果然來了。”
玄奘翻身下馬,雙手合十,道:
“貧僧玄奘,自東土大唐而來,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經。
路經寶地,不知小大王有何見教?”
那娃娃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
“你這和尚倒是有趣。別人見了本王,不是嚇得屁滾尿流,便是跪地求饒。
你倒是不卑不亢,還有幾分膽色。”
右手往石桌上一拍。
手指頭上的火苗竄起數尺高,化作五條火蛇在空中盤旋:“你可知本王是誰?”
玄奘面色不變,道:“小大王莫非是大力牛魔王之子,紅孩兒?”
紅孩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笑道:“你這和尚倒是有幾分眼力。既然知道本王的名號,那便好辦了。
本王今日在此擺下這座火雲陣,不爲別的,只爲問你討一樣東西。”
“不知小大王要討什麼?”
紅孩兒將左手往空中一指。
火苗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三個大字。
唐僧肉!!
玄奘見狀,還未開口,悟空已從後頭走了出來。
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轟的一聲。
滿山石子亂跳。
“小崽子,你纔多大年紀,就學人家喫人肉?你爹知道麼?”
紅孩兒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悟空一眼。
“我爹說了,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敢叫他老牛。
你就是那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道:“正是俺老孫。
按輩分,你該叫俺一聲叔叔。”
紅孩兒卻搖了搖頭,面上笑容不變:
“我爹也說了,那猴子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當年結義時,說得天花亂墜。
後來鬧了天宮,被壓在五行山下。
如今好不容易從山底下爬出來,頭一件事卻不是去看我爹。
而是去給那如來老兒當走狗,保什麼取經人。”
此言一出,悟空面上的笑容凝固。
紅孩兒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繼續道:“我爹還說,
那猴子若是有朝一日路過積雷山,讓我不必客氣,
替爹教訓教訓這個忘恩負義的兄弟。”
悟空指節在棒身上捏出咯吱聲響。
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金睛深處有一道細光在跳。
“你爹當真這般說?”
紅孩兒將雙手往胸前一抱。
十指上的火苗竄起,映得粉妝玉砌的小臉明暗交加:
“本王何必騙你?
我爹說了,那猴子要是敢來,便讓他從本王胯下鑽過去,
叫三聲‘牛爺爺’,方纔解他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平地之上颳起一陣狂風。
那風來得蹊蹺,是從悟空腳下炸開的。
風勢極猛,將地上的碎石卷得漫天飛舞,將兩旁的小妖吹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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