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地裏的莊稼收成連年遞減,山中走獸飛禽紛紛遷往他處。”
“那老牛請了無數方士來瞧...
火德星君下凡...祝融血脈覺醒。
還有的乾脆說是天降災星,勸他趁早將這孩子送走。
牛魔王哪裏肯依,將那說三道四的方士統統打了出去。”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計較。
擱下茶盞,掃過席上腥恕�
八戒啃着一隻素鵝腿,滿嘴油光。
沙僧端坐如鐘,面上透出一絲關切。
玄奘雙手合十。
“大聖,”李晏道,“那孩兒,恐怕不是尋常的妖魔血脈。”
“俺老孫也覺得不對頭。
那老牛雖是妖身,但他那身本事,說到底是走得肉身成聖的路子。
一身筋骨確實硬得離譜,可使的都是實打實的硬功夫。
混鐵棍,七十二路地煞功,大力牛魔拳...哪一樣是跟火沾邊的?”
“至於羅剎女,”
悟空掰着指頭數道,“修羅一族走得更是陰寒血腥的路子,練的是血煞之氣。
這兩口子一個是土石金鐵之屬,一個是血煞陰寒之流,怎麼湊到一處,
倒生出個會噴火的娃娃來?”
八戒在一旁插嘴道:“猴哥,說不定是隔代傳的哩。
俺老豬在天河當差時,見過不少神仙家裏的娃娃。
有的生下來便會騰雲,也有的三歲就能御水。
人家那叫血脈覺醒,不一定非要爹孃會什麼,娃娃纔會什麼。”
“呆子,你這就不懂了。”
悟空搖頭,“血脈覺醒,須得有先祖傳下血脈纔行。
羅剎女的先祖是修羅一族,修羅族中從未出過火屬的強者。
牛魔王的血脈更是清清白白,上古夔牛之後。
你可曉得夔牛是什麼?”
八戒撓了撓耳朵,一臉茫然。
沙僧在一旁沉聲接話。
“《山海經》有載,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裏。
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有風雨。
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黃帝得之,以其皮爲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
悟空點頭道:“還是老沙有見識。
那夔牛是雷屬的。
所以那老牛天生神力,又抗揍,跟火卻八竿子打不着。”
李晏聽到此處,忽道:“沙將軍,你方纔說《山海經》中記載夔牛,
‘出入水則必有風雨’。
貧道倒想起《山海經》中另有一段記載。”
他頓了頓,目光在腥嗣嫔暇従彃哌^。
“又東五百里,曰發鳩之山,其上多柘木。
有鳥焉,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其鳴自詨。
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
女娃遊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爲精衛。
常銜西山之木石,以堙於東海。”
腥艘徽恢铌虪懞魏龅靥崞鹁l填海的故事。
“炎帝之女,溺死於東海,其精魂化爲精衛鳥,日夜銜木石填海。
這精衛鳥,便是炎帝血脈所化的第一代精魂。”
李晏闔上雙眼,像是在感應什麼極爲遙遠的東西。
片刻後,瞳孔深處有五色光華一閃而逝。
“炎帝,又稱神農氏,以火德王。
其血脈之中蘊含天地間本真的火德之力。
這股力量,便是後世一切火屬神通的源頭。”
“大聖,”
李晏望向悟空,“你可還記得,紅孩兒出生那日,翠雲山上空那團紅雲?”
悟空點頭:“那老牛說得清楚。
紅雲從東方飄來,在翠雲山上空停了三天三夜。”
“紅雲從東方來。”
李晏一字一頓,“東海在東,炎帝之精魂亦在東。”
此言一出,滿桌寂然。
八戒張大了嘴,連嘴裏的素鵝腿都忘了嚼。
沙僧赤目之中精光一閃。
玄奘眉心那道火焰印記微微發燙。
他摸了摸,面上浮起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悟空最先反應過來。
“兄弟,你是說,那娃娃體內的火,是炎帝的?”
“不止是炎帝的。”
李晏搖頭,
“貧道猜測,紅孩兒之所以比歷代火屬血脈都強,是因同時繼承了兩道上古血脈。
火與雷,在他體內相融相生,方纔化作了【真三昧火】。”
李晏將竹杖往桌上虛虛一劃。
桌面上浮現出一幅太極八卦圖。
陰陽雙魚旋轉之間,震位與離位同時亮起。
“震爲雷,離爲火,雷助火勢。
這兩道血脈在他體內非但不衝突,反倒相輔相成。
這便是爲何火勢比尋常三昧真火還要霸道——
雷火同源,木火相生,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悟空聽到此處,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
“怪不得那老牛說他扛不住!
夔牛是雷屬,炎帝是火屬,這兩樣東西攪在一處,又是木生火又是雷助火的,
那火勢自然是越燒越旺,愈難收拾。
莫說是他,便是俺老孫遇上這等陣仗,也得費些手腳。”
八戒聽到此處,冒出一句。
“可是道長,那炎帝血脈怎生跑到羅剎女肚子裏去的?
她又不是炎帝的後人。”
李晏微微一笑,將竹杖往北一指:
“羅剎族世代居於北俱蘆洲,那裏有一處上古戰場遺址,名爲【阪泉】。”
玄奘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他自幼在長安大慈恩寺出家,博覽羣書,自然知曉阪泉之戰的份量。
“道長是說....”
玄奘聲音微顫,
“炎帝與黃帝戰於阪泉,三戰而後敗。那是上古炎黃之爭的古戰場?”
“正是。”
李晏頷首,“阪泉之戰後,炎帝兵敗,其麾下火神部兴纻M。
那些隕落火神的精血灑在阪泉之野,滲入地底深處,千萬年不曾消散。
羅剎族世代居於北俱蘆洲,與阪泉古戰場隔山相望。
千萬年來,那些火神精血在地底緩慢流動,早已滲入了羅剎族祖地的地下水脈之中。”
“羅剎女作爲羅剎族的公主,自幼飲用的便是滲入了炎帝火神精血的水源。
這火神精血在她體內潛伏了許久,一直不曾覺醒。
直到她懷了牛魔王的孩子,兩道上古血脈在她腹中相遇相融,
方纔孕育出了紅孩兒這尊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李晏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天地造化之奇,莫過於此。
炎帝之火,夔牛之雷,
這兩道血脈本該互不相容,卻偏偏在紅孩兒體內達成了平衡。
這其中固然有天數使然,但也可見那孩兒自身的根骨何等驚人。”
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咧嘴笑道:“這般說來,俺那侄兒倒是個寶貝疙瘩。
豈不是比俺老孫的補天石精還要稀罕?”
“稀罕是稀罕,”李晏話鋒一轉,“但也危險得很。”
“那娃娃體內的兩道血脈雖已相融,卻尚未完全煉化。
他如今不過是憑着本能噴火罷了,並未真正掌握真三昧火的御火之法。
若不能在三百年內將這兩道血脈徹底煉化合一,體內便會徹底失控。
屆時,他便不是噴火了。”
李晏直言不諱,
“那孩子的體內便會像一座蓄滿了火油的丹爐,壓不住,便炸了。”
此言一出,連悟空面上的笑意都收斂了幾分。
八戒更是嚇得打了個嗝,素鵝腿差點噎在嗓子眼裏。
“炸……炸了?”八戒結結巴巴道,“怎麼個炸法?”
李晏淡淡道:“雷火同源,木火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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