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文殊菩薩命你來烏雞國,是讓你將那真國王推入井中,
自己變作國王模樣,佔了江山,淫人妻女?
你這孽畜,五百年前在五行山下勸俺老孫投降,俺老孫便知你不是好東西。
今日撞在俺老孫棒下,便是你的造化!”
話音未落,悟空將身一縱,金箍棒化作萬鈞之勢,照着青毛獅子當頭砸下。
咔嚓!
青毛獅子被這一棒震得鎧甲迸裂,血流不止。
八戒見狀,大喝一聲。
“哥哥好!”
九齒釘耙從斜刺裏築來,一耙築在青毛獅子後胯之上,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來。
青毛獅子喫痛,狂吼一聲,周身光芒暴漲,將八戒震退數丈。
沙僧見機,降妖寶杖橫掃而出,正中青毛獅子前腿關節。
又是咔嚓一聲。
那獅子前腿登時彎折成一個古怪的角度。
便在此時,青毛獅子口中噴出一團霧氣,向悟空三人捲去。
悟空金睛一凝,認得這便是外道之力所化的侵蝕之物。
將金箍棒舞得如同風車一般,將觸鬚盡數絞碎。
便在此時,九霄雲外傳來一聲清叱。
“孽畜!還不住手!”
青毛獅子聞聲,渾身鬃毛倒豎,周身光芒明滅不定。
竟將悟空八戒沙僧三人震退數丈。
獅瞳之中,暗金紋路層層疊疊。
如同無數道鎖鏈將瞳孔鎖在中央。
它望着雲端那尊端坐青蓮的身影,獅面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菩薩。”青毛獅子像是兩個人同時在說話。“你來了。”
文殊菩薩面色不變,手中青蓮花卻緩緩旋轉起來。
花瓣之上,無數梵文逐一亮起,將半邊天穹都織成了一片金色的羅網。
“孽畜。”文殊菩薩威嚴道,“你可知罪?”
青毛獅子哈哈大笑,震得雲海翻湧。
一隻前爪,指了指胸口。
那裏有一道倒三角的印記正在跳動,讓周遭的虛空扭曲三分。
“菩薩問罪?”
獅面上浮起一絲怨毒,“本座在菩薩座下當了三千年的坐騎,三千年!
菩薩騎在我背上,口誦慈悲,手結法印,可曾問過本座一句冷暖?
可曾看過本座一眼?”
慧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你有靈智,貧僧收你爲坐騎,是給你一個修行的機緣。
三千年來,貧僧待你不薄。”
青毛獅子冷笑,“菩薩將我拴在五臺山後山的鐵柱上,日日夜夜聽那講經說法。
那些經文一字一句,烙在心頭。
菩薩說這是修行,可我青毛獅子天生便是畜生麼?
天生便該被人騎在胯下麼?”
此言一出,雲端上悟空金睛微閃,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嗤笑。
“這孽畜倒有幾分俺老孫當年的脾氣。”
八戒扛着九齒釘耙,兩隻大耳朵撲扇撲扇,嘟囔道:
“猴哥,你當年大鬧天宮時,也是這般說的?”
“差不多罷。”
悟空咧嘴一笑,“不過俺老孫是自己反出去的。
這孽畜卻是被人種了外道纔敢反。
論膽色,它差遠了。”
沙僧在一旁沉聲,“且看菩薩如何處置。”
李晏踏雲而至,落在悟空身側。
悟空見他來了,金睛一亮,笑道:“兄弟,你那邊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
李晏微微頷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戰場,
“大聖,這一戰你們只管看着,不必插手。”
悟空眉頭一挑:“爲何?”
“因爲這是文殊菩薩的因果。”
李晏淡淡道,“旁人插手,反倒壞了菩薩的修行。”
悟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盤膝坐了下來,一副看戲的架勢。
八戒見狀,也跟着坐下,從懷裏摸出半塊乾糧,邊嚼邊道:
“好好好,俺老豬正好歇歇。
方纔那獅子一爪子差點築着俺的後腦勺,到現在還疼着呢。”
沙僧拄着降妖寶杖,立在悟空身後,赤目之中精光隱隱,一言不發地望着戰場。
此時雲端之上,青毛獅子周身暗金光芒猛然暴漲。
四爪踏雲,獅身人立而起。
前爪在虛空中一抓,將倒三角的印記從胸口生生扯了出來。
那印記離體之後,轉瞬間化作一面丈八高的大幡。
幡面漆黑如墨,上面以暗金紋路繡着一隻倒豎的獨眼。
那獨眼之中,瞳孔呈倒三角之形,瞳孔深處,細如髮絲的金線在遊走。
文殊菩薩面色微凝,手中青蓮花旋轉的速度快了三分。
“外道法幡。”
菩薩低聲道,“你將外道之力煉成了本命法寶?”
“正是!”
青毛獅子狂笑,“菩薩沒想到罷?
你教我修行,我便修行。只不過我修的是外道大法!
這三年來,我以烏雞國滿城百姓的香火爲引,將外道種子煉成了這面法幡。
今日我便要看看,是菩薩的佛法厲害,還是我的外道大法更勝一籌!”
話音未落,青毛獅子將法幡一搖。
幡面上那隻獨眼猛然睜開。
瞳孔之中射出一道暗金光柱,直衝九霄。
光柱過處,雲海被撕裂成兩半,露出上方湛藍的天穹。
可那天穹之上,日月星辰竟然黯淡了三分。
悟空金睛一凝,握着金箍棒的手緊了三分。
他看得出來,這一擊的威勢,已不亞於當年他在凌霄殿外與二郎神那一戰。
文殊菩薩卻不慌不忙,將手中青蓮花往空中一拋。
那蓮花脫手之後,花瓣片片綻放,化作淡金劍光。
合計一十八道,在空中排列成一座劍陣。
劍陣呈八角之形,正中央則是一道最爲明亮的劍光,形如蓮花,吞吐不定。
“慧劍伏魔。”李晏低聲讚了一句,“菩薩動真格的了。”
說話間,一十八道慧劍齊齊斬下,與暗金光柱撞在一處。
只聽一聲震天價響。
下方,烏雞國城頭的瓦片直落,滿城百姓嚇得跪地磕頭,只道是天雷劈落。
光柱與劍光在雲端交鋒不休。
兩色光芒交織纏繞,如同兩條巨龍在空中搏鬥。
青毛獅子見光柱被擋,怒吼一聲,將法幡連連搖動。
幡面上那隻獨眼之中湧出符文,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向文殊菩薩湧去。
文殊菩薩端坐青蓮,雙手結了一個法印,口中誦道。
“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
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誦經聲中,菩薩周身如同小太陽,將那暗金符文一一照滅。
青毛獅子見狀,獅面上浮起一絲狠厲之色。
將法幡往地上一插,幡杆入雲三尺,便立在雲端,不斷作響。
青毛獅子騰出前爪,在虛空中連連揮動。
爪痕層層疊疊,在瞬息之間布成了一座大陣。
“外道伏魔陣。”
青毛獅子獰笑道,
“菩薩,你教我的伏魔陣法,我反過來用在你身上,滋味如何?”
那座大陣隨之收縮。
無數爪痕向文殊菩薩合攏。
虛空被不斷撕裂,露出混沌不明的黑暗。
“孽畜,你以爲將伏魔陣反過來用,便能困住貧僧?”
菩薩搖了搖頭,“你只學了陣法之形,卻未學陣法之神。
伏魔陣的根本,在於佈陣之人的心。心正,則陣正。心邪,則陣邪。
你心中滿是怨毒,布出來的陣,便是反的,又有何用?”
話音落下,文殊菩薩伸出右手,五指微張。
掌心之中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卍字。
那字旋轉不休,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法輪。
所過之處,爪痕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碾碎了去。
青毛獅子面色大變,急催法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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