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63章

作者:既白v

  “弟子自幼學佛,師父教弟子慈悲,師兄教弟子勇猛。

  可今日弟子見了大力金剛佛,這才懂得,真正的慈悲,是甘願犧牲。

  弟子要像道長一樣,做一盞燈。

  哪怕...僅照亮方寸之地,也不做遮天蔽日的烏雲。”

  說完,他向李晏合掌一禮。

  悟心年紀最小,心思單純。

  他望着那張清雋的面孔,笑了笑。

  “道長,你方纔碎掉的時候,我哭得可厲害了。

  想把你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可是它們都變成光飛走了。

  我就在想,你救了我們那麼多次,到頭來卻要爲了我們而死。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人呢?”

  又道:“後來你又出來了,我才知道你連我們都騙,唉——可真是太壞了。

  但是我又想,你要是不這麼壞,你就騙不過那些人...”

  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話,最後是合十認真言。

  “從今天起,我除了佛經,還要學道經。

  我要弄明白道心和佛心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又想證明它們其實是一樣的。”

  李晏望着眼前這一師二徒,兀自點頭。

  山河社稷鏡微微震動。

  【以分身殉道,毀去外道種子,奪回菩提子。

  分身以陽神自爆,同歸於盡之法,將外道烙印一併抹除。

  真身隱匿於旁,以山河社稷鏡觀照全局,待三佛現身之後方纔現身。】

  【緣法之氣+30000】

  【菩提子:已淨化。其中封着一道時空長河裂痕的入口座標。

  持之可感應裂痕位置,三界之外,時空長河深處,距靈山約三萬裏。】

  【當前緣法之氣:213980/655360】

  李晏退出心神,望向地窟上方那被光柱擊穿的大洞。

  天光傾瀉而下,照在廢墟之上,將碎裂鏡片映得如同千萬顆星辰。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將五臺山的層巒疊嶂染成淡金之色。

  文殊寺的鐘聲從山頂悠悠傳來。

  古井邊,一個老僧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似在入定。

  晨風吹起雪白長眉。

  出來後。

  釋明海師徒三人見菩薩親臨,慌忙合掌行禮。

  “貧僧欠你一份因果。”

  文殊菩薩點頭回應,對李晏開門見山。

  “菩薩何出此言?”

  “貧僧坐鎮五臺山千年,自以爲智慧如海,卻在眼皮底下被人佈下了八難大陣。

  若非道長出手,五臺山的佛門根基,只怕要動搖三分。”

  李晏自然知曉其中佛門那些彎彎繞繞。

  只是道,

  “菩薩以法相真身與貧道對話,又遣明海三人隨行,想來也冒了極大的風險。”

  文殊菩薩慧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明海,你眉間那道疤,可還疼?”

  釋明海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眉間那道三角疤痕。

  往日裏。

  只要一想起百年前的舊事,這疤便會發燙髮疼。

  可此刻,摸着那道疤,卻覺着它溫溫的。

  “不疼了。”他合掌答道,“弟子不疼了。”

  “不疼了便好。”

  文殊菩薩頷首,“你雲遊百年,歸山之後又入地底走這一遭。往後有何打算?”

  釋明海沉吟片刻,道:“弟子想去靈山走一遭。”

  此言一出,文殊菩薩眉頭微挑,靜靜等他說下去。

  “弟子想去去看一看。”

  釋明海一字一頓,

  “那些端坐蓮臺的佛陀,口誦慈悲的菩薩...看看他們究竟是佛還是魔。”

  默然,約莫一盞茶後。

  “明海,你可知你這般說,已是大逆不道?

  “弟子知道。”

  “可弟子也記得,佛在《楞嚴經》中說,末法時期,邪師說法如恆河沙。

  弟子若連真假都分不清,還談什麼修行?”

  文殊菩薩臉上笑中,既有欣慰,也有苦澀。

  “你去吧。只是莫要忘了,五臺山永遠是你的家。”

  釋明海叩首三拜,起身來看向了道人。

  “我等三人此番入地底,能活着出來,全仗道長大恩。

  貧僧無以爲報,只有一物相贈。”

  他取出一物,遞與李晏。

  那是一枚銅牌,通體古舊,牌面上刻着一座山的形狀,五峯並峙。

  “這枚銅牌是貧僧百年前入地底前,文殊菩薩親手所贈。

  菩薩說,持此牌者,無論身在何處,皆可感應五臺山地脈中的佛光。

  貧僧將它贈予道長,算是結個善緣。”

  李晏接過銅牌,只覺觸手溫潤。

  有一股佛門願力在其中流轉。

  以山河社稷鏡照了照,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五臺山文殊令。

  持之可借五臺山地脈中的佛門願力,施展一次大神通。

  僅限一次,用後即碎。】

  “多謝明海師父。”

  李晏將銅牌收入袖中,向釋明海師徒三人別過,便攜文殊菩薩駕雲而起。

  五色長虹與一道淡金佛光並駕齊驅,穿雲破霧,徑直向烏雞國方向而去。

  雲路之上,文殊菩薩端坐青蓮,慧眼微垂,半晌方道:

  “道長方纔在那鏡宮之中,以一具分身騙過三佛,真身卻去了何處?”

  李晏負手而立。

  “菩薩慧眼如炬,貧道便不隱瞞了。

  那分身入鏡宮之前,貧道真身已潛入地底千丈深處。

  將那外道種子的根系一根一根拔了個乾淨。

  若非如此,便是破了八難,那種子也有重生之機。”

  文殊菩薩聞言,手中青蓮花微微一頓。

  花瓣上露珠滾了幾滾,終是落入蓮心。

  “原來如此。貧僧坐鎮五臺山千年,竟不知那種子已與地脈糾纏至這般地步。

  道長拔根之時,可曾遇到什麼阻礙?”

  “阻礙倒談不上。”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只是那種子的根系之中,藏着一段極爲古怪的因果。

  貧道追溯上去,發現那因果線的盡頭,並非靈山,亦非天庭。”

  文殊菩薩慧眼中精光一閃:“在何處?”

  “四海之外,十洲三島之末。

  一處名爲【歸墟】的所在。”

  此言一出,雲海之上爲之一靜。

  文殊菩薩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歸墟乃三界水德之盡頭,萬川歸之而不溢,日夜納之而不滿。

  便是大羅金仙入了歸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埋種之人竟將因果線引到歸墟,可見其藏匿之深。”

  李晏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二人駕雲西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前方雲海翻湧之處,隱隱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夾雜陣陣獅吼與棍棒破空的銳嘯。

  李晏打出一道法訣,眼前便是映出了烏雞國皇宮上空的景象。

  只見那銀安殿上空,三道身影正在雲端鏖戰。

  悟空將金箍棒使得如同一條金龍。

  棒影翻飛之間,砸在青毛獅子的身上鎧甲,迸出萬點火星。

  那青毛獅子已現了本相,卻是一頭青毛巨獅,鬃毛倒豎如戟,四爪踏着雲霧。

  八戒與沙僧分立左右。

  一個使九齒釘耙,一個舞降妖寶杖,封住了青毛獅子退路。

  那青毛獅子雖是以一敵三,仗着外道之力護體,左支右絀,竟還能勉力支撐。

  它口吐人言,聲如悶雷。

  “孫悟空!你莫要欺人太甚!

  本座乃文殊菩薩座下青獅,奉命來此設難考較取經人,何罪之有?”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冷笑連連。

  “你奉的是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