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56章

作者:既白v

  其餘二十六道虛影也化作漫天瑩白光芒,消散在石窟穹頂的大洞之中。

  釋明海師徒三人久久佇立。

  悟心哽咽着問,“師父,圓覺法師他們……算是解脫了麼?”

  釋明海望着洞外漏下的一縷天光,嘆了口氣,

  “走吧。”

  甬道繼續向下,坡度愈發陡峭。

  不知過了多久。

  四人入了一座地底溶洞。

  高不可測,闊不見邊。

  中央,立着一尊鼎。

  鼎高九丈,三足兩耳,通體漆黑。

  鼎下無火,裏面卻沸騰不休。

  氣泡翻湧之聲在空曠溶洞中,來回激盪。

  “這是……業火鼎。”

  “佛門傳說中,地獄深處有一尊鼎,專焚猩飿I。

  罪業不盡,鼎火不滅。

  可這尊鼎……”

  “是倒過來的。”

  李晏接過話頭,“這尊鼎,焚的是功德。”

  此言一出,悟明悟心皆是愕然。

  焚功德?

  功德是修行人積攢的善果,是成佛作祖的資糧。

  誰會去焚燒功德?

  便在此時,鼎中沸騰之聲加劇。

  一顆瑩白如玉的珠子從鼎中跳了出來,在半空中旋轉。

  珠子約莫鴿卵大小,通體瑩潤,散發柔和佛光。

  釋明海面色大變。

  “舍利子!”

  話音未落,鼎中又跳出第二顆……轉瞬之間!

  舍利子如同噴泉一般從鼎中湧出,懸在半空中。

  上千顆舍利子亮起,光芒何等盛大。

  釋明海師徒三人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悟心忍不住伸手去觸摸離他最近的一顆舍利子。

  “別碰。”

  李晏一杖點在手腕上。

  將那隻手打了回去。

  “碰了,便脫不了身了。”

  悟心喫痛,

  “道長,這些舍利子……有什麼古怪麼?”

  李晏道,“古怪的是鼎裏的東西。”

  竹杖往鼎中虛虛一點。

  五色光華貼着鼎壁滲入。

  沸騰的黑液被光華一照,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釋明海定睛看去,渾身冰涼。

  “這……這是……”

  他認出了其中一張面孔。

  那是百年前與他一同入地底的十八名同門之一,法號明遠。

  明遠在那次鎮壓中死在了石窟裏,屍骨無存。

  “當年死的人,”李晏淡淡道,“他們的神魂,都在鼎裏。”

  此言一出,滿窟死寂。

  連那些舍利子的光芒都似乎暗了幾分。

  溶洞上方傳來一陣輕笑。

  李晏望去。

  溶洞穹頂之上,盤膝坐着一個老僧。

  一領袈裟,面如滿月,眉間一顆硃砂痣。

  雙目微闔,似笑非笑,細看之下,又覺得寶相莊嚴,如同羅漢臨凡。

  “貧僧法號不空。”老僧睜開雙眼,“在此恭候道長多時了。”

  “不空大師?”

  悟明從未見過師父這般失態,忙問,“師父,您認得他?”

  “認得……”釋明海聲音還在發顫,

  “他是靈山腳下金剛輪山般若寺的住持。

  他……他於三百年前圓寂,靈山諸佛曾爲他舉行荼毗法會。

  舍利子供奉在般若寺塔中。

  他怎麼會在此處?”

  不空笑聲溫潤,“明海師侄,貧僧只是換了個地方修行。”

  “呵呵。”

  李晏道,“從般若寺換到這業火鼎中,大師這修行之地,未免太過清苦了些。”

  不空眸子中閃過一絲玩味,

  “道長此言差矣。

  焚功德爲罪業,煉罪業爲功德,不過是一體兩面罷了。

  貧僧在此處參悟了整整三百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清苦二字,從何談起?”

  釋明海面色鐵青,“大師,您這話,大逆不道!

  佛門因果昭然,功德便是功德,罪業便是罪業,豈能顛倒混淆?”

  “不能麼?”

  不空右手五指微張。

  鼎中飛出一顆舍利子,落在掌心。

  “這顆舍利子,是用一百零八條人命煉成的。”

  說着,將那顆舍利子隨手一拋。

  緊接着,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一百零八人被活生生投入鼎中,肉身化爲黑液,神魂被封入舍利子。

  功德被剝離出來,罪業被灌入鼎底。

  “可你看,它多幹淨。”

  不空望着那顆舍利子,眼中漸漸癡迷,

  “乾淨到連佛陀都分辨不出它的來路。

  三百年來,它一直供奉在般若寺塔中,接受四方香火,受萬人膜拜。

  誰又知道,它裏頭封着的,是一百零八條冤魂?”

  釋明海嘴脣哆嗦,無言以對。

  李晏卻面不改色,只淡淡道:

  “這般說來,大師這些舍利子,都是這般煉成的?”

  “正是。”

  不空微微頷首,指向鼎中那些面孔,

  “人命爲薪,功德是火,罪業作鼎。

  道長可知,爲何是三百六十五顆?”

  “周天之數。”

  “不錯。”

  不空笑意愈深,“道長果然精通玄門之學。

  365顆舍利子布成一座周天星斗大陣.

  業火鼎即陣眼,整座五臺山的地脈化陣基。

  這座陣法的威能,便是大羅金仙也休想輕易破去。”

  說到此處,眼中漸漸浮現諔┲�

  “道長,貧僧與你說這些,並非炫耀...是在給道長指一條明路。”

  “哦?”

  “道長此來,爲的是毀去地底那顆外道種子。”

  不空道,“可道長可知,那顆種子如今已與整座五臺山的地脈融爲一體。

  若要毀去它,便要毀去五臺山的地脈。”

  李晏若有所思,“如此看來,前五難,是爲了消耗貧道的法力。

  到了這一關,貧道哪怕是法力通天,也無從下手,對嘛?”

  “赫赫赫——道長的確一點就通。

  若要以大法力強行破鼎,這些冤魂便會與鼎同碎,化作滔天怨氣反噬方圓千里。

  屆時,五臺山化爲焦土,百萬生靈塗炭。

  這份因果,道長擔得起麼?”

  悟心的嘴脣已咬出了血。

  悟明握戒刀不斷髮抖。

  “大師。”

  釋明海聲音沙啞,“您當年也是佛門高僧,受四方香火,萬人敬仰。

  爲何……要做下這等事?”

  不空低頭看了他一眼。

  “明海師侄,你修行多年,可曾想過一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