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玉淨瓶則瑩白如脂,瓶身刻着細密雲紋,瓶口一縷青氣吞吐不定。
這兩件寶貝,他在山河社稷鏡中早見過數次。
正是兜率宮中盛丹裝水之物,乃先天靈寶,威能不俗。
“你兩個拿的什麼寶貝?倒也有模有樣。”李晏故意問道。
精細鬼聽他問起寶貝,膽氣壯了三分,將紅葫蘆往上一託,道:
“說出來怕嚇着你!
這紅葫蘆乃太上老君盛丹之物,這玉淨瓶是老君盛水之寶。
只消將底兒朝天,口兒朝地,叫你一聲名字,你若應了,便裝在裏面。
貼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子,一時三刻便化作膿血!”
伶俐蟲也接口道:“不……不錯!
孫行者,你若識相,速速退去,免得俺們動起寶貝,傷了你性命!”
李晏聞言,心中暗笑。
這兩個小妖倒是有趣,明明嚇得腿肚子轉筋,卻還拿寶貝唬他。
不過這兩件寶貝確實有些門道,若換了尋常修士,怕是真要着了道。
只是他李晏證得大羅之後,區區裝人之寶,如何裝得下大千世界?
不過,他今日不是來逞能的。
悟空那張臉既然頂了,戲便要演全套。
金角銀角背後尚有那外道種子未曾現身。
此時若露出真本事,反倒打草驚蛇。
念及此,李晏露出三分忌憚七分好奇之色,道:
“哦?竟有這般厲害的寶貝?俺老孫倒是不信。你兩個莫不是拿假貨來唬俺?”
精細鬼見他不信,急得跳腳:
“誰唬你來着!這寶貝是真真切切的!你若不信,俺便叫你一聲,你敢應麼?”
李晏笑道:
“叫便叫,俺老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孫悟空便是俺。你只管叫來。”
精細鬼大喜,將紅葫蘆底兒朝天,口兒朝地,對準李晏,叫道:“孫悟空!”
李晏負手而立,笑而不答。
精細鬼又叫一聲:“孫悟空!”
李晏依舊不應。
精細鬼連叫三聲,李晏只當耳旁風,笑眯眯地望着他。
伶俐蟲急了,將玉淨瓶也舉起來,叫道:“孫悟空!孫悟空!孫悟空!”
連叫七八聲,李晏卻像沒聽見一般,還歪頭掏了掏耳朵,道:
“你兩個叫夠了沒有?俺老孫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精細鬼目瞪口呆,愕然道:“怎……怎的不靈了?”
伶俐蟲也是一臉茫然,將玉淨瓶搖了搖,喃喃道:“莫不是寶貝壞了?”
一旁,銀角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喝道:
“精細鬼!伶俐蟲!莫要信他!這廝不是孫悟空!”
二小妖正自猶豫,聽得銀角這一聲喝,齊齊回頭。
精細鬼道:“二大王,您說什麼?他不是孫行者?”
李晏眉頭微挑,面上嬉笑之色不減,心中卻道,這童兒倒有幾分眼力。
銀角愈發篤定,冷笑道:“你不必裝了。
當年,你入兜率宮爲老君煉丹,前後七七四十九日。
我與兄長雖在丹房外看守,卻也見過你幾面。
那時你,從不與人多言。
老君對你客客氣氣,連奉茶的童子都屏退了。
滿宮上下,誰也不知曉你的來歷,只知你姓李。”
精細鬼和伶俐蟲聽得目瞪口呆。
伶俐蟲結結巴巴道:
“二大王,您……您是說,這位,是……是兜率宮裏的煉丹師?”
“後來你煉完了丹便走了,我兄弟二人私下議論過多次。
猜你是哪座仙山洞府的隱修,是玉帝派來的密使,還是……”
李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出聲。
這本身就算是回答了。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深吸一口氣,銀角將胸腔中翻湧的氣血壓了壓:
“你若真是兜率宮故人,當知我兄弟二人也是奉老君之命行事。
那鎮邪碑下壓着的東西,當比旁人更清楚它的厲害。
我兄弟在此看守數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何苦助那猴子與我兄弟爲難?”
李晏笑道,
“你這童兒,張口便是奉命行事,可你做的事,有哪一件是老君吩咐的?”
銀角面上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駁不出半句話來。
精細鬼和伶俐蟲更是面面相覷。
他們只道兩位大王,是奉太上老君之命下界爲妖,在此看守什麼要緊物事。
如今聽這位一說,竟全不是那麼回事?
李晏又道:“金角銀角,你們在兜率宮看守丹爐數千年。
道心雖算不上堅固,卻也未出過大差錯。
爲何一到平頂山,便成了外道的傀儡?”
“你們以爲是自己貪圖外道之力,道心不堅所致?”
“呵呵!它選中你們,不過是因爲你們體內有老君的仙氣。
吞噬了你們,便等於在老君的封印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此言一出,銀角渾身劇震。
若依李晏所言,他和兄長從一開始就是被選中的棋子。
這其中,便是天壤之別。
李晏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向精細鬼和伶俐蟲,笑道:
“你們兩個小妖,方纔拿着葫蘆淨瓶要裝俺,膽子倒是不小。
不過看你二人對主子忠心耿耿,倒也有幾分可取之處。
這樣罷,與你們打個賭。”
精細鬼一愣:“打……打賭?”
“不錯。”
李晏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
棒子打了個旋,化作一道金光落回手中,變作一個尋常大小的紫金葫蘆。
“你們那兩件寶貝,不過是裝人的玩意兒,何足稀奇?
俺這葫蘆,連天都能裝進去。”
此言一出,不但精細鬼和伶俐蟲瞪大了眼,連銀角都忍不住失聲道:
“裝天?你莫要信口開河!”
李晏也不惱,只笑道:“信不信由你們。
不過今日興致好,便與你們賭上一賭。
真將天裝進這葫蘆裏,你們那兩件寶貝便歸我。
若裝不得,便放了你們二大王,如何?”
精細鬼與伶俐蟲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同一個念頭。
這賭法,橫豎他們都不喫虧。
精細鬼心思轉得最快,當下道:“好!
俺精細鬼便與孫大聖賭這一遭!
若大聖當真能裝天,這紅葫蘆和玉淨瓶便是大聖的了。
只求大聖莫要傷二大王性命。”
銀角大急,喝道:“精細鬼!你瘋了!那寶貝是老君的!”
精細鬼回頭望着銀角:
“二大王,俺精細鬼雖是黃鼠狼變的,卻也懂得一個道理。
老君把寶貝給了您,便是您的。
您待俺們恩重如山,俺們便是拼了命也要護您周全。
寶貝沒了,大不了俺替您去向老君請罪。
可您若是沒了,俺們這些弟兄往後的日子還有什麼指望?”
伶俐蟲也壯着膽子道:“對!
二大王,您放心,俺伶俐蟲雖笨,卻也看得出來,孫大聖,他不是歹人。
以他的本事,早就一棒把咱們都打死了,何必費這些口舌?”
銀角望着這兩個小妖,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數百年來,他教這些小妖修行,識字,不過是閒來無事的消遣。
從未想過,這些小妖竟會在他落難之時,拼了命地護他。
這種滋味,他自下界爲妖以來,從未嘗過。
李晏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金睛之中閃過一絲讚許。
精細鬼和伶俐蟲雖是妖身,卻有一顆忠義之心。
這份忠義,比許多仙佛都要純粹得多。
思忖間,將手中葫蘆往空中一拋。
那葫蘆飄飄悠悠飛上半空。
轉瞬之間,便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葫蘆口朝下,對準了整座平頂山。
李晏抬頭望天,天穹之上,鉛灰雲層壓得極低。
金睛之中,天地法則的脈絡纖毫畢現。
所謂裝天,乃是以大法力,將一方天地的日月星辰之光盡數遮蔽。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