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哪吒將火尖槍橫在身前,“肉身也好,法力也罷,皆是身外之物。
唯有這顆心,纔是真正的自己。
外道之力能侵蝕肉身,污染法力,扭曲因果,卻唯獨動不了這顆心。
心若不動,萬邪不侵。”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雲海翻湧。
良久。
“好。三太子既有這般心志,俺老孫便替你留那一縷法則核心。
不過,俺老孫有言在先,那東西若是有一絲一毫要反噬你的跡象。
俺老孫便一棒子將它打得粉碎。
屆時。
三太子莫要怪俺老孫不守信用。”
“一言爲定。”
便在此時,太白金星駕雲而來,遠遠便拱手道:
“大聖,三太子,三位星君已點齊兵馬,在南天門外等候。
陛下有旨,命老朽隨軍參贊,沿途記錄降妖始末,迴天呈報。”
悟空聞言,心中暗笑。
玉帝派太白金星來參贊,無非是派個耳目。
將降妖過程看個清清楚楚,回頭好向各方勢力有個交代。
不過這老兒倒是個明白人,方纔在殿上主動請纓,已是表明了態度。
“走罷。”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縱起筋斗雲,率先向南天門飛去。
哪吒駕風火輪緊隨其後。
太白金星則騎着一隻白鶴,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一副郊遊踏青的模樣。
南天門外,三千天兵已然列陣。
旌旗蔽日,鎧甲映天。
角木蛟,鬥木獬,井木犴三位星君各率一千兵馬,立於雲頭。
角木蛟生得青面長鬚,頭生獨角,身披青甲。
鬥木獬面如重棗,雙目如炬,腰間懸着一對短戟。
井木犴身形修長,面容清秀,手持一柄丈八蛇矛。
三人見悟空來了,齊齊抱拳行禮。
面上雖有幾分不自然,禮數倒也算周全。
悟空也不託大,抱拳還禮,隨即將平頂山蓮花洞的形勢說了一遍。
“三位星君,俺老孫有一言先說在前頭。
那蓮花洞中的魔頭,其中一個與你們二十八宿中的奎木狼有舊。
體內也有外道之力。
三位星君若念及同僚之情,陣前猶豫,可是要喫大虧的。”
此言一出,三位星君面色各異。
角木蛟眉頭緊皺,鬥木獬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井木犴則抿了抿嘴脣,握蛇矛的手緊了三分。
角木蛟抱拳道:“大聖放心。奎木狼之變,二十八宿引以爲恥。
今日降妖,末將等絕不敢因私廢公。若有差池,甘當天條處置。”
下界,平頂山。
那銀角被李晏一棒震在山壁之中。
勉力睜着眸子,盯住那張毛臉雷公嘴,沙啞嗓子:“你……你究竟是誰?”
“俺老孫便是俺老孫,還能是誰?”李晏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道。
銀角卻搖了搖頭,嘴角溢出一縷暗銀血沫。
“不對。孫悟空的金箍棒,我認得。
直來直往,一力降十會。
可你方纔……”
話未說完,山道下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哭嚷叫喊。
“二大王!二大王!”
兩個小妖連滾帶爬地從山道上奔來。
一個生得尖嘴猴腮,兩撇鼠須,一雙綠豆眼亂轉。
另一個腦袋大身子小,兩隻招風耳撲扇撲扇,跑起路來搖搖擺擺。
二妖奔至近前,一眼便瞧見銀角嵌在山壁之中,渾身是血,當場面如土色。
噗通!
精細鬼跪倒,膝行至山壁前:“二大王,您這是怎的了?”
伶俐蟲更是眼淚鼻涕一齊淌,一把抱住銀角垂下來的一條腿,哭嚎道:
“二大王啊!是哪個天殺的將您打成這般模樣?小的們跟他拼了!”
銀角咳嗽一聲,吐出淤血,勉強指了指李晏:“是……是那猴子。”
精細鬼和伶俐蟲望去。
只見一個毛臉雷公嘴的行者,扛着金箍棒站在那兒,齜牙咧嘴地衝他們笑。
二妖登時嚇得魂飛天外,齊齊打了個哆嗦。
“孫……孫行者?”
伶俐蟲一把拽住精細鬼的袖口,牙齒咯咯作響:
“哥啊,這猴子連二大王都打成這般模樣,咱們兩個還不夠他一棒子敲的。
要不……要不咱們回去搬救兵?”
精細鬼卻咬了咬牙。
雖然兩條腿還在打顫,卻還是張開雙臂擋在銀角身前,衝着李晏道:
“孫行者!
你是天上地下有名的大聖。
俺精細鬼不過是個巡山的小妖,論本事給你提鞋都不配。
可二大王待俺恩重如山。
今日便是拼了這條賤命,也不教你再傷二大王一根毫毛!”
伶俐蟲見精細鬼這般說,也壯起膽子,站在精細鬼身旁,結結巴巴道:
“對……對!拼了!”
李晏望着這兩個小妖。
一個滿眼懼色卻強撐不退。
腿肚子轉筋連葫蘆都拿不穩。
收了嬉笑之色:“哦?他待你們有何恩情?”
精細鬼挺了挺胸膛,道:“俺本是平頂山下一隻黃鼠狼,修行百年不得人形。
是二大王路過,說俺有靈根,帶回洞中教俺修行之法,還給俺取了這個名兒。
說做妖要精細些,莫要糊里糊塗過一輩子。”
另一妖接口道:“俺原是個山魈,笨嘴拙舌,腦子也不好使。
洞裏的弟兄都嫌俺蠢。
可二大王,教俺識字算數,說俺不是蠢,只是開竅晚。
他給俺取名叫伶俐蟲,說蟲兒雖小,也有伶俐的時候。”
精細鬼又道:
“這平頂山方圓八百里,大小妖精幾百號,哪個不是兩位大王一手帶出來的?
俺們這些做小妖的,在別處不過是魔頭的口中食,腳下泥。
可在這蓮花洞中,大大王教煉丹,二大王教識字。
逢年過節,大小妖精都有酒肉分。
前年冬天大雪封山,二大王親自去山外獵了十頭野豬回來。
說弟兄們過冬不能餓肚子。
孫大聖,你說這樣的主子,俺們不替他賣命,替誰賣命?”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不禁感慨。
原以爲金角銀角不過是佔山爲王的尋常魔頭,不料竟有這般御下之道。
望向銀角。
只見暗銀眸子雖已渾濁,眼角卻有水光一閃。
“精細鬼,伶俐蟲。”
銀角道,“你們……你們走吧。
這猴子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帶上洞裏的弟兄,能走多遠走多遠。”
精細鬼回頭望着銀角,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黃板牙:“二大王,您說甚麼話?
俺精細鬼這條命是您救的,今日還給您,天經地義。”
伶俐蟲也道:“對!俺伶俐蟲不走!
俺雖笨,卻也知恩義二字怎寫。
今日便是死,也要跟二大王死在一處!”
李晏望着他二人,浮起一絲笑意,道:
“你兩個倒是有情有義。
俺老孫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小妖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遇着主子落難,十個裏頭有九個半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們倒好,明知不敵,偏要硬挺。”
精細鬼嚥了口唾沫,將手中那紅葫蘆往胸前一橫,道:
“孫行者,你莫要花言巧語哄俺。
俺精細鬼雖是小妖,卻也知忠義二字怎寫。
今日便是死,也要替二大王擋你一棒!”
伶俐蟲也壯着膽子,將那玉淨瓶舉過頭頂,結結巴巴道:
“對!擋……擋你一棒!”
李晏金睛微閃,早將他二人手中之物看得分明。
那紅葫蘆通體赤紅,葫蘆口上貼着一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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