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五尺...一窩剛剛產下的石龍子卵。
更深處。
樹根和地下暗河。
可就是看不到八戒的蹤跡。
猴子眉頭皺了起來。
拔下一把毫毛,望空一吹,化作百十個小行者。
四散開去,將方圓百里的土地都翻了個遍。
小行者們鑽進石縫,潛入溪底,攀上樹梢,甚至掘地三尺。
可回來覆命時,一個個皆是搖頭。
“沒有。”
“找不到。”
“連氣味都沒有。”
悟空將小行者們收回身上,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焦躁。
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那棒子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衝雲霄。
金光之中,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陣齊齊催動,將整座平頂山都徽衷诮鸸庵隆�
他想以陣法之力,將這片山域徹底封鎖,然後一寸一寸地搜。
可陣法咿D了三圈,依舊感應不到八戒的氣息。
便在此時,悟空想起一樁事。
方纔喝破那呆子時,呆子正拜第二拜。
第一拜拜下去,青石上浮起灰黑之氣。
第二拜尚未拜完,人便不見了。
“拜……”
悟空金睛之中光芒流轉,“那呆子是在拜石頭。”
走到青石碎裂之處,拈起一塊碎石湊到鼻端聞了聞。
石頭斷口處,像是香爐底下埋了死貓的味道。
“不是妖氣,不是仙氣,不是鬼氣,也不是魔氣。”
悟空將碎石往地上一摔,面色愈發凝重,
“這東西不在俺老孫認得的氣息之中。”
望着那片紅草坡,想起樵夫說過的話。
“種子……”
悟空喃喃道,“拜石頭,石頭便有回應。
這他孃的哪是什麼石頭,分明是一尊被埋在地下的邪神像。”
走到三塊青石原先擺放的位置。
以金箍棒撥開碎石,露出底下的泥土。
泥中嵌着幾塊暗紅色的石片。
石片表面光滑,隱隱倒映着天光。
悟空金睛一凝,將金箍棒往那石片上一點。
猛然亮起一道暗金光芒。
光芒之中,悟空看見了一個畫面。
畫面中是一座洞府。
洞壁上懸着七八盞人油燈,燈火碧幽幽的,照得洞中如同鬼蜮。
洞中央擺着一張石案,案上擱着一隻紫金紅葫蘆。
而在石案後方,是一張鋪着虎皮的太師椅。
椅上坐着一個金角大王,一個銀角大王。
而在石案下方,跪着一個長嘴大耳的和尚,正是八戒。
他被七八道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嘴裏塞着一團破布。
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嗚嗚咽咽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兩個魔頭,像是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肥豬。
畫面到此,猛然一暗。
石片上的光芒消散,恢復了尋常石頭的模樣。
悟空收回金箍棒,毛臉上的嬉笑之色已盡數收斂。
他看清楚了,那洞府中的佈置,與尋常妖魔洞府大不相同。
更古怪的是,那兩個魔頭身上穿的是兩件道袍。
金角大王穿的是紫綬仙衣,銀角大王穿的是八卦道袍。
兩人腰間懸着的,是正兒八經的道門法劍。
“兩個穿道袍的魔頭,住在一座有鎮邪碑的山上,守着那顆外道種子。”
悟空冷笑一聲,“這平頂山的水,比俺老孫想的還要深。”
沉吟片刻,從懷中摸出李晏所贈的一枚傳訊符。
摩挲了片刻,終究還是捏碎了。
一道五色光華從符中飛出,在空中舒捲開來,化作一行淡金小字。
【兄弟稍候,貧道即刻便至。】
字跡尚未消散,天際已傳來一聲雷音。
那雷音低沉悠遠,與尋常雷霆大不相同。
像是有人在九霄雲外敲響了一口銅鐘。
雷音過處,平頂山上空的灰白霧氣被震得四散開來,露出久違的湛湛青天。
一道五色長虹從東南方向破空而來,轉瞬之間便落在紅草坡上。
長虹散去,露出一個青袍道人的身形。
手持竹杖,腰懸葫蘆,周身五色光華流轉不息。
正是李晏。
悟空迎上前去,將方纔之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李晏聽罷,眉頭微皺。
“有趣。”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不是尋常的傳送之法。”
“那是什麼?”
“是香火之力。”
李晏淡淡道,
“有人在這山中埋了一尊邪神像,以香火之力爲引,佈下了一座傳送陣。
那呆子拜石頭時,無意中觸動了傳送陣的機關。
他拜石頭,便是拜邪神。
一拜下去,香火之力便將他裹住,傳送到了那邪神像所在之處。”
“邪神像?”
悟空眉頭一皺,“俺老孫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邪神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這石頭底下的東西,俺老孫的金睛竟看不透。”
“大聖看不透,是因爲這東西並非三界之物。”
李晏將竹杖往地上一頓。
光暈過處,地下的景象一一呈現在二人面前。
樹根。石層。地下暗河。礦脈。地火……
以及,在地底百丈深處,一尊巨大的暗金色雕像。
那雕像高約十丈,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石料雕成。
雕像的形狀極爲詭異。
像是一塊被揉皺的布。
可若仔細看去,卻又覺得它像是一個蹲伏在地上的人。
雙手抱膝,頭顱埋在膝蓋之間。
更詭異的是,雕像周身佈滿了紋路。
極有規律,像是在呼吸。
“這東西……”悟空金睛之中閃過一絲驚色,“在喫地脈?”
“不錯。”
李晏將竹杖從地上拔起來,
“這尊雕像便是那外道種子長成之後的樣子。
它埋在此處少說也有數百載。
日日夜夜吞噬地脈靈氣,已將整座平頂山的地脈啃噬得七七八八。
而那鎮邪碑上的符文之所以時明時暗,也是因爲鎮壓之力被這雕像不斷侵蝕。
已快要壓不住了。”
“那呆子他……”
“大聖放心。”
李晏微微一笑,“那呆子暫無性命之憂。
那雕像將他傳送過去,並非爲了喫他。
而是爲了借他的香火之力,進一步侵蝕鎮邪碑的封印。”
“借香火之力?”
“那呆子拜石頭時,心中在想什麼?”
悟空一怔,隨即恍然:
“他在編謊!他想着回去怎麼騙俺老孫,編了一肚子的謊話。”
“這便是了。”
李晏將竹杖橫在膝上,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
“香火之力,不在跪拜,不在焚香,不在供奉。
真正的香火之力,乃是人心中的念。
那呆子拜石頭時,心中滿是編謊的念頭。
這些念頭雖是虛妄,卻也是念。
那雕像借的便是這一念之力。
一念雖微,卻是人心中最本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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