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86章

作者:既白v

  “猴哥!”

  “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越打越多?”

  金光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巨柱,向四面八方橫掃開去。

  轟。

  方圓數十丈內,松樹發出骨頭折斷的脆響。

  黝黑汁液匯成小溪,蜿蜒流淌。

  所過之處,連石頭都被蝕出溝壑。

  可那松林實在太大。

  金光掃過之地,空出了一片焦土。

  但焦土邊緣的松樹,卻紋絲不動。

  樹皮皸裂處,滲出暗紅汁液,凝成無數隻眼睛。

  齊齊睜開。

  瞳孔呈灰白之色。

  唰唰唰!

  盯着場中四人一馬。

  玄奘雙手合十,眉心那道火焰印記亮得灼人。

  “大聖。”玄奘凝重,

  “貧僧感應不到這片林子的盡頭。它太大了,像是沒有邊際。”

  悟空眉頭一皺。

  縱身躍上雲頭,手搭涼篷四下張望。

  心頭不由得一沉。

  從空中俯瞰,這片黑松林方圓少說也有數百里。

  松林之外的東西南北四方,皆被淡黑霧氣徽帧�

  金睛望過去,也看不穿霧氣底細。

  更古怪的是,這片松林的位置不對。

  他明明記得來時路上,有一座高山。

  那山在白虎嶺西面約莫百里處。

  山頂終年積雪,老遠便能望見。

  可極目遠眺,那座雪山卻不見了蹤影。

  化爲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上面還覆着黑松林。

  “俺老孫偏不信邪。”

  猴子冷笑一聲,將筋斗雲催到極致,一道金光向東方破空而去。

  筋斗雲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

  按理說,只消一個筋斗,他便能飛出這片松林,回到白虎嶺的地界。

  可連着翻了三個筋斗,卻仍是松濤陣陣,黑氣翻湧。

  悟空按住雲頭,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直衝雲霄,試圖衝破淡黑霧氣。

  可金光衝入霧氣之中,卻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激起。

  猴子落回地面,面色比方纔凝重了幾分。

  八戒見他這般模樣,心頭僥倖也煙消雲散了,苦着臉道:

  “猴哥,咱們是不是被困住了?”

  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金光蔓延開去。

  將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盡數照亮。

  地上泥土泛起層層灰黑之氣,如同藤蔓一般纏繞在金光之上。

  “有趣。”

  悟空將金箍棒拔起來。

  棍身上沾了一層黏稠黑液。

  黑液沾在棍上還在蠕動,試圖向上攀爬。

  將棍子在石頭上擦了幾下。

  黑液落在石頭上,竟蝕出大窟窿。

  嗤嗤——

  還在不斷向深處侵蝕。

  沙悟淨走上前來,在窟窿邊緣抹了一下。

  湊到鼻端聞了聞。

  “猴哥。”沙悟淨站起身來,面色凝重,“這東西不是妖氣。”

  八戒奇道,“那是什麼?”

  “是業力。”沙悟淨一字一頓。

  此言一出,連悟空也不禁眉頭緊皺。

  業力,乃猩熳魃茞褐畼I,所感召的果報之力。

  這東西不比妖魔之氣。

  它無形無相,卻又無處不在。

  猩鹦膭幽罱允窃鞓I,業力便隨之而生。

  修行之人最怕的便是業力纏身。

  因爲它,是自身因果所化。

  外力可以打殺,因果卻只能自受。

  “沙師弟是說,這松林底下埋着的東西,不是妖?”

  沙悟淨搖頭,“氣息很純粹,就是業。”

  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望向松林地底。

  那東西漸漸顯出了輪廓。

  一具大得嚇人的灰黑骸骨,仰面朝天躺在松林正下方,少說也有數百里方圓。

  樹根便紮在骨縫之中,汲取滲出來的黑氣。

  悟空心中凜然。

  這具骸骨生前是什麼存在?

  死後,竟能化作數百里方圓的松林。

  其屍骸中,滲出的業力還能困住他的筋斗雲。

  這般規模威勢,三界之中,恐怕屈指可數。

  便在此時,松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誦經聲。

  那經聲初聽時只覺尋常,無非是阿彌陀佛四字。

  可多聽片刻,便覺心頭莫名生出煩躁來。

  那誦經聲翻來覆去只有四個字。

  可調子略有不同。

  快若急雨。

  慢像滴水。

  高亢如吶喊。

  低沉似呻吟...萬千音調交織在一處,便匯成了詭異莫名的聲浪。

  玄奘聽在耳中,面色微變。

  他是佛門弟子,一生誦經無數,對佛號最爲熟悉。

  可這林中傳來的佛號,卻讓他從心底湧起厭惡。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從不念佛的人,被逼着唸了一輩子佛。

  口中唸的是佛號,心中卻無半分佛意。

  “莫要聽那聲音。”玄奘急促,“那不是佛號。”

  悟空金睛一凝。

  那佛號聲似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似從地底深處湧出,根本辨不清源頭。

  八戒捂着耳朵,面色憋屈至極,

  “俺老豬聽着這聲音,心裏跟貓抓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玄奘雙手合十,“真正的佛號入耳,應當是清涼安寧的。

  這聲音入耳,卻叫人心中煩躁。

  這是佛經上說的【業火之聲】。”

  此言一出,連沙悟淨也不禁變色。

  業火,乃地獄之中焚燒罪魂的火焰。

  它焚燒的是因果。

  因果被燒盡,便連投胎轉世的機會也無有了。

  可業火怎會出現在人間?

  又怎會化作佛號之聲?

  便在此時,那佛號聲莫名停了。

  松林中萬籟俱寂。

  連瘋狂蠕動的樹根都僵在原地。

  “你們說,什麼是佛?”

  玄奘渾身一震。

  這一問,在金山寺,也曾問過老方丈。

  老方丈說,佛者覺也。

  那時不甚了了,又去問烏巢禪師。

  禪師言,佛者心也。

  他還是不甚了了,便不再問了。

  只將其埋在心底,留待日後再悟。

  可如今,卻是避無可避。

  “佛是覺者。”玄奘虔沾鸬溃坝X而不迷,是名爲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