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猴哥!”
“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越打越多?”
金光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巨柱,向四面八方橫掃開去。
轟。
方圓數十丈內,松樹發出骨頭折斷的脆響。
黝黑汁液匯成小溪,蜿蜒流淌。
所過之處,連石頭都被蝕出溝壑。
可那松林實在太大。
金光掃過之地,空出了一片焦土。
但焦土邊緣的松樹,卻紋絲不動。
樹皮皸裂處,滲出暗紅汁液,凝成無數隻眼睛。
齊齊睜開。
瞳孔呈灰白之色。
唰唰唰!
盯着場中四人一馬。
玄奘雙手合十,眉心那道火焰印記亮得灼人。
“大聖。”玄奘凝重,
“貧僧感應不到這片林子的盡頭。它太大了,像是沒有邊際。”
悟空眉頭一皺。
縱身躍上雲頭,手搭涼篷四下張望。
心頭不由得一沉。
從空中俯瞰,這片黑松林方圓少說也有數百里。
松林之外的東西南北四方,皆被淡黑霧氣徽帧�
金睛望過去,也看不穿霧氣底細。
更古怪的是,這片松林的位置不對。
他明明記得來時路上,有一座高山。
那山在白虎嶺西面約莫百里處。
山頂終年積雪,老遠便能望見。
可極目遠眺,那座雪山卻不見了蹤影。
化爲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上面還覆着黑松林。
“俺老孫偏不信邪。”
猴子冷笑一聲,將筋斗雲催到極致,一道金光向東方破空而去。
筋斗雲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
按理說,只消一個筋斗,他便能飛出這片松林,回到白虎嶺的地界。
可連着翻了三個筋斗,卻仍是松濤陣陣,黑氣翻湧。
悟空按住雲頭,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將金箍棒往空中一拋,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直衝雲霄,試圖衝破淡黑霧氣。
可金光衝入霧氣之中,卻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激起。
猴子落回地面,面色比方纔凝重了幾分。
八戒見他這般模樣,心頭僥倖也煙消雲散了,苦着臉道:
“猴哥,咱們是不是被困住了?”
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金光蔓延開去。
將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盡數照亮。
地上泥土泛起層層灰黑之氣,如同藤蔓一般纏繞在金光之上。
“有趣。”
悟空將金箍棒拔起來。
棍身上沾了一層黏稠黑液。
黑液沾在棍上還在蠕動,試圖向上攀爬。
將棍子在石頭上擦了幾下。
黑液落在石頭上,竟蝕出大窟窿。
嗤嗤——
還在不斷向深處侵蝕。
沙悟淨走上前來,在窟窿邊緣抹了一下。
湊到鼻端聞了聞。
“猴哥。”沙悟淨站起身來,面色凝重,“這東西不是妖氣。”
八戒奇道,“那是什麼?”
“是業力。”沙悟淨一字一頓。
此言一出,連悟空也不禁眉頭緊皺。
業力,乃猩熳魃茞褐畼I,所感召的果報之力。
這東西不比妖魔之氣。
它無形無相,卻又無處不在。
猩鹦膭幽罱允窃鞓I,業力便隨之而生。
修行之人最怕的便是業力纏身。
因爲它,是自身因果所化。
外力可以打殺,因果卻只能自受。
“沙師弟是說,這松林底下埋着的東西,不是妖?”
沙悟淨搖頭,“氣息很純粹,就是業。”
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望向松林地底。
那東西漸漸顯出了輪廓。
一具大得嚇人的灰黑骸骨,仰面朝天躺在松林正下方,少說也有數百里方圓。
樹根便紮在骨縫之中,汲取滲出來的黑氣。
悟空心中凜然。
這具骸骨生前是什麼存在?
死後,竟能化作數百里方圓的松林。
其屍骸中,滲出的業力還能困住他的筋斗雲。
這般規模威勢,三界之中,恐怕屈指可數。
便在此時,松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誦經聲。
那經聲初聽時只覺尋常,無非是阿彌陀佛四字。
可多聽片刻,便覺心頭莫名生出煩躁來。
那誦經聲翻來覆去只有四個字。
可調子略有不同。
快若急雨。
慢像滴水。
高亢如吶喊。
低沉似呻吟...萬千音調交織在一處,便匯成了詭異莫名的聲浪。
玄奘聽在耳中,面色微變。
他是佛門弟子,一生誦經無數,對佛號最爲熟悉。
可這林中傳來的佛號,卻讓他從心底湧起厭惡。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從不念佛的人,被逼着唸了一輩子佛。
口中唸的是佛號,心中卻無半分佛意。
“莫要聽那聲音。”玄奘急促,“那不是佛號。”
悟空金睛一凝。
那佛號聲似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似從地底深處湧出,根本辨不清源頭。
八戒捂着耳朵,面色憋屈至極,
“俺老豬聽着這聲音,心裏跟貓抓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玄奘雙手合十,“真正的佛號入耳,應當是清涼安寧的。
這聲音入耳,卻叫人心中煩躁。
這是佛經上說的【業火之聲】。”
此言一出,連沙悟淨也不禁變色。
業火,乃地獄之中焚燒罪魂的火焰。
它焚燒的是因果。
因果被燒盡,便連投胎轉世的機會也無有了。
可業火怎會出現在人間?
又怎會化作佛號之聲?
便在此時,那佛號聲莫名停了。
松林中萬籟俱寂。
連瘋狂蠕動的樹根都僵在原地。
“你們說,什麼是佛?”
玄奘渾身一震。
這一問,在金山寺,也曾問過老方丈。
老方丈說,佛者覺也。
那時不甚了了,又去問烏巢禪師。
禪師言,佛者心也。
他還是不甚了了,便不再問了。
只將其埋在心底,留待日後再悟。
可如今,卻是避無可避。
“佛是覺者。”玄奘虔沾鸬溃坝X而不迷,是名爲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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