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若我猜得不錯,那雙眼睛屬於十二位不可名狀者中最爲詭異的一位。
它沒有名字,因爲它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它能僞裝成任何存在,甚至能僞裝成天道法則的一部分。”
“老母也說過類似的話。”
孫悟空道,“她說那東西潛伏三界已十萬年,不斷更換身份。”
“黎山老母?”
東華大帝君眉頭一挑,隨即點了點頭,“老母是上古仙聖。
她既然這般說,那便不假。
大聖,你那兄弟能在那位存在面前支撐這麼久,已是非凡。
換作旁人,早已成了它的傀儡。”
孫悟空聽到此處,站起身來:
“帝君,俺老孫不問你那外道的來歷。俺只問你,可有方子?”
東華大帝君望着孫悟空。
良久。
“大聖可知道我爲何住在東海?”
孫悟空一怔:“帝君方纔不是說了?”
“方纔說的是其一。還有其二。”
“我在東海住了十萬年,日日觀海聽潮。你可知潮水爲何有漲有落?”
孫悟空眉頭微皺。
“潮水漲落,是因爲天地之間有一種力量,看不見摸不着,卻能牽引四海之水。
那種力量,道門稱之爲自然,佛門稱之爲因緣。”
“那外道雖然詭異,卻終究是一種力量。
只要是力量,便有來處。有來處,便有去處。
大聖若是能找到那外道的來處,或許便能找到它的去處。”
頓了頓,
“只是,那來處在時空長河之外。大聖如今的道行,尚不足以橫渡時空長河。”
“那要何等道行?”
“至少大羅。”
東華大帝君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與孫悟空:
“此乃《東極醫經》,乃是我畢生所學之精華。
其中有一篇《驅邪篇》,專論如何以外力驅除體內邪氣。
雖不能直接對付那外道,或可爲大聖提供些思路。”
孫悟空雙手接過玉簡,鄭重收入懷中。
“帝君雖無方,卻給了俺老孫一條路。多謝。”
東華大帝君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大聖言重了。
我雖是大羅金仙,卻也無能驅除外道。大聖若要救人,恐怕還需去別處求方。
只是大聖須記得,那外道狡猾異常,它侵染李道長,絕非偶然。
有人在暗中佈局。”
“帝君也這般說?”孫悟空眉頭一皺。
“也?”東華大帝君放下茶盞,“還有誰說過?”
“鎮元老道。
他說有人在西行路上布了一局棋。
黎山老母也說,那青金眼眸之主潛伏三界十萬年,似在尋找什麼東西。”
東華大帝君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在殿中踱了三步,回身道:
“大聖,你可還記得,當年大鬧天宮時,是誰在暗中害你?”
孫悟空咬牙道:“帝君是說,從大鬧天宮開始,便有人在算計俺老孫?”
“不止是算計大聖。”
東華大帝君望着那片翻湧海浪,
“那佈局之人,是在下一盤大棋。
取經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大聖,唐僧,李道長,甚至是我,
鎮元子,黎山老母,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孫悟空將這番話在心中翻來覆去想了數遍,咧嘴一笑:
“帝君,俺老孫不管什麼棋局不棋局。
俺只知道,俺兄弟在五莊觀躺着,俺便要去救他。
至於那下棋的人,等俺老孫騰出手來,定要一棒打他個滿臉開花!”
這粗豪之語,反倒讓東華大帝君笑了出來。
他將松紋古劍從腰間解下,橫在膝上,道:
“大聖既有此心,我便再送大聖一句話。”
“帝君請講。”
“那外道雖強,卻有一個弱點。”
東華大帝君伸出一根手指,“它無法侵染純粹的因果。”
“純粹的因果?”
“不錯。因果之力,是三界法則的根基。
那外道不在五行之中,卻逃不過因果。
大聖推倒人蔘果樹時,可是以因果之力催動金箍棒?”
孫悟空點頭。
“那便是了。”
東華大帝君將松紋古劍一彈,劍身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大聖若能將因果之力再提一層境界。
或許便能斬斷那外道與李道長之間的因果。
因果一斷,外道便失了根基。”
“如何再提一層?”
東華大帝君搖了搖頭:“這便不是我能教的了。
因果之道,因人而異。
有人悟了一輩子也悟不透,有人一朝頓悟便成了。”
第177章 只知此刻當行何事,便是真修行
孫悟空離了方丈仙山,將那枚玉簡貼身收好,心中卻愈發焦躁。
“俺老孫偏不信這個邪!”
猴子咬牙切齒,“三界之大,難道就尋不出一個能救俺兄弟的法子?”
他立在雲頭上,手搭涼棚四下張望。
東洋大海煙波浩渺,海面上仙山島嶼星羅棋佈。
蓬萊方丈已去過,那接下來便該去瀛洲了。
一念及此,孫悟空縱起筋斗雲,一道金光劃破海天,徑直往瀛洲而去。
這瀛洲與蓬萊方丈不同。
蓬萊是仙山,方丈是海島,瀛洲卻是一片懸在海面上的瓊林玉樹。
那些樹木皆非尋常凡種,高三五百丈,葉如碧玉,花似丹砂。
林間白鶴翩翩,玄猿獻果,梅鹿銜花,可謂是洞天福地。
孫悟空按下雲頭,穿過那片瓊林。
行了約莫三五里,忽見前方有一片開闊地。
中央長着一株參天古杏,樹冠如蓋,遮天蔽日。
杏樹下襬着一張石桌,圍坐着九位老者。
那九位鶴髮童顏,面如滿月。
身穿丹霞袍,披着白雲氅,腰懸葫蘆,手持竹杖,膝上橫着焦尾琴。
其中有兩位正在對弈,其餘七位觀棋,品茗,閉目養神,悠然自得,好不逍遙。
孫悟空認得這九位,正是瀛洲九老。
這九老乃是上古仙真,輩份極高。
當年,他在天庭當齊天大聖時,曾與九老有過一面之緣。
九老見他是個猴精,也不曾輕視,反倒拉着他喝了幾杯瓊漿,說了半晌閒話。
那時,猴子便覺得,這九個老兒是真灑脫,比道貌岸然的天官強了不知多少倍。
此刻重逢,孫悟空也不客氣,大步走上前去,厲聲高叫道:“老兄弟們!!”
這一聲喊,驚得林中白鶴振翅,梅鹿紛紛回首。
那對弈的兩位老者手一抖。
黑子險些落在不該落的地方。
九老見了孫悟空,面上露出驚訝之色。
隨即起身,趨步相迎。
當頭一位身穿丹霞袍的老者笑道:“大聖!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這位是九老之首,道號丹霞子。
身側那位披白雲氅的老者,接口道:“大聖不是保唐僧西行麼?
怎麼有暇來此?”
這位是白雲翁,九老中排行第二。
其餘七老也七嘴八舌地問候,有的拉他袖子,有的拍他肩膀,熱絡得很。
行者笑道:“老兄弟們自在哩!”
丹霞子拈鬚笑道:“大聖當年若存正,不鬧天宮,比我們還自在哩。”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棒身嗡嗡作響。
那張毛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正色道:
“實不相瞞,俺老孫此來,是有事相求。”
九老見他面色鄭重,對視一眼,收了嬉笑之色。
丹霞子道:“大聖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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