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47章

作者:既白v

  咱們喫了這一回,便是再修一千年也值了。”

  清風正要答話,忽然耳朵一動,面色微變。

  他伸手按住明月的肩膀,低聲道:“噤聲。”

  清風面色微變,將金擊子往袖中一藏,嚮明月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耳房,沿着廊檐往東廚方向摸去。

  走了不過二十步,便見東廚的窗欞紙上映着一團黑影。

  那黑影臃腫肥大,兩隻耳朵在窗紙上支棱着,像兩片蒲扇。

  清風將拂塵一擺,喝道:“什麼人!”

  那黑影一抖,旋即縮了下去。

  清風明月搶步上前,推開東廚的門,卻見竈臺前空無一人。

  竈上的鍋還冒着熱氣,鍋裏煮着半鍋粟米粥。

  竈臺邊擱着一把菜刀,刀背上還沾着幾片青菜葉子。

  窗欞半開,夜風灌進來,吹得竈膛裏的火苗呼呼作響。

  明月探頭往窗外望了望,窗外是一片菜地。

  菜地裏的菠菜長得正旺,月光下綠油油一片,並無半個人影。

  “怪了。”明月收回腦袋,撓了撓頭,“方纔明明看見有東西在動。”

  清風在竈臺四周,寸寸掃去。

  他修行一千二百年,雖未證得太乙,卻也將那望氣之術練得頗有些火候。

  此刻他隱隱覺得,這東廚之中有一絲妖氣。

  他循着那絲妖氣走到竈臺後頭,低頭一看,卻見地上有一小片溼痕。

  那溼痕呈淡黃之色,隱隱泛着一絲油光。

  伸手一沾,滑膩膩的,湊到鼻端一聞,有股腥臊氣。

  “這是什麼?”明月湊過來,也伸手沾了一點,聞了聞,眉頭皺成一團。

  清風站起身來,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指,面色漸漸凝重:“是妖涎。”

  明月嚇了一跳,左右張望了一番:

  “是那個毛臉雷公嘴的?”

  “不是。”

  清風走到窗前,

  “那猴子若是想偷看,大可以變個蒼蠅飛進來,何必趴在窗根底下露一對耳朵?”

  明月聽到此處,面色一變:“那……那莫非是那個晦氣臉的?”

  清風將拂塵往臂彎裏一搭,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晦氣臉的不會偷看。那人是個老實人,老實人做不出鬼祟事。

  倒是那長嘴大耳的。

  雖說曾經做過天蓬元帥,可他那一身毛病,師父早就與咱們說過。

  貪財好色,好喫懶做,這八個字,師父說得分毫不差。”

  明月道:“那咱們去告訴唐僧,叫他好生管教徒弟。”

  清風擺了擺手:“不必。

  唐僧那和尚是個面皮薄的,咱們若去告狀,反倒顯得咱們小氣。

  況且那呆子只在窗外偷看了幾眼,也不曾偷了什麼東西。

  咱們只當不知道,多加防備便是。”

  兩個道童計議已定,將東廚的門掩了,各自回房歇息不提。

  卻說東廚後窗外那片菜地裏。

  一叢菠菜後頭,八戒正蹲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他旁邊蹲着孫悟空,一隻手搭在八戒肩上,另一隻手捏着隱身訣。

  那隱身訣是七十二變中的一法,名爲【隱介藏形】。

  使出來時,周身氣息盡數收斂,便是大羅金仙也察覺不到分毫。

  方纔清風明月進東廚探查時,兩人便蹲在這菠菜後頭。

  與那兩個道童只隔着一堵牆,不過三尺遠近。

  清風說妖涎二字,八戒嚇得差點把舌頭吞進肚裏去。

  他方纔趴在窗根底下,看得入神。

  不知不覺嘴角淌下一縷涎水,滴在竈臺後頭的地上。

  待那兩個道童走遠了,孫悟空方纔收了隱身訣,一把揪住八戒的耳朵:

  “呆子!你乾的好事!”

  八戒捂着耳朵,齜牙咧嘴,不敢叫出聲來,壓低嗓子:

  “猴哥輕些,輕些!俺老豬也不是故意的。

  俺本是來竈房尋些喫的,誰料走到窗根底下,聞見一股異香。

  那香味比蟠桃會上的蟠桃還勾人。

  俺便趴在窗縫上瞧了一眼,就一眼……”

  “一眼便瞧見那兩個道童在喫嬰孩?”孫悟空冷笑。

  八戒面上青一陣紅一陣,半晌方道:“猴哥,俺老豬說實話。

  那東西雖說長得像嬰孩,可俺老豬瞧着,它身上沒有活氣。”

  此言一出,孫悟空倒是一怔。

  他鬆開揪着八戒耳朵的手,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異色:“你也瞧出來了?”

  八戒點頭如搗蒜:“俺老豬雖說沒猴哥那雙金睛。

  可好歹也是太乙金仙,在天庭當了那些年的天蓬元帥,見的寶貝也不少。

  那東西周身靈氣氤氳,聞一聞便覺得四肢百骸都舒泰了。

  可它就像廟裏那泥塑木雕的菩薩,瞧着像人,實則是土石。”

  孫悟空將金箍棒從耳中取出,在掌心裏轉了兩圈。

  眼中金光流轉,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半晌,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道:“俺老孫也覺得不對勁。

  那果子雖是靈根所結。

  可它的靈氣裏頭,藏着一絲異樣。

  那異樣與咱們在黃風嶺遇見的那些,是同一個來路。”

  八戒一聽那三個字,渾身肥肉一哆嗦。

  他在黃風嶺喫了大虧,被那三昧神風吹得七葷八素。

  如今聽猴哥提起,不由得後脊發涼:“猴哥,你是說……那果子也有問題?”

  “俺老孫不敢斷定。”

  孫悟空將金箍棒收回耳中,望着菜地外那片月光下的參果園圍牆,

  “俺瞧着那人蔘果樹,總覺得樹根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東西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因果之內。

  俺的金睛照過去,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影子。”

  八戒聽得心驚肉跳,扯着孫悟空的袖子道:

  “猴哥,那咱們趕緊去告訴師父,這五莊觀不是好去處,趁早走爲上計。”

  孫悟空卻搖了搖頭,毛臉上浮起罕見的鄭重:

  “走不得。小和尚方纔在殿上,你可知他爲何死活不肯喫那果子?”

  八戒一怔:“師父說那果子像嬰孩,不忍下口。”

  “那是說給道童聽的。”

  孫悟空望着東廚方向,“俺老孫瞧得明白。

  小和尚從進了這五莊觀,便一直默誦《心經》。

  誦經時,眉心那道火焰印記隱隱發亮。

  那印記發亮時,他便對外道之物格外敏銳。

  不肯喫那果子,是因爲他感覺到那果子裏頭有東西。”

  八戒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

  他想起方纔在正殿中,玄奘面對那兩枚人蔘果時的反應。

  那和尚平日裏溫文爾雅,便是面對兇惡的妖魔也不曾失態。

  可方纔他看見那人蔘果時,竟是面色大變,連連後退,險些將香幾撞翻。

  那模樣好似是見了什麼極爲可怕的東西。

  “師父他……他感覺到了什麼?”

  孫悟空看向菜地盡處那道石門。

  月光下,石門上,【參果園】泛着幽光。

  便在此時,東廚後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八戒和孫悟空轉頭望去,卻見沙悟淨挑着兩桶水從井邊走來。

  沙悟淨走到近前,將水桶擱在地上:

  “猴哥,二哥,俺方纔在井邊打水時,瞧見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孫悟空問道。

  “那井水深不見底,俺將桶放下去,足足放了百丈繩索方纔觸到水面。

  可俺將桶提上來時,卻發現桶裏的水……”

  他伸手指了指水桶。

  孫悟空和八戒低頭望去。

  只見桶中井水清澈見底,月光映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乍一看並無異樣。

  “你們細看。”

  孫悟空將金睛凝注水面,看了片刻,眉頭一皺。

  那水面之下約莫三寸處,隱隱有一縷細細暗紫在遊動。

  初看像是一條小蟲,細看卻又像是水本身的紋路。

  可孫悟空以金睛觀之,卻發現那暗紫紋路是一縷氣。

  “這水……”八戒也瞧見了那縷暗紫,面色大變,“這水是從哪裏來的?”

  沙悟淨指了指井口:“俺問過那清風道童,他說這井是鎮元大仙親手所鑿。

  井底直通地脈靈泉。

  五莊觀中一切用水,澆菜,煮飯,烹茶,灑掃,皆取自這口井。”